美國最高法院最資深大法官:同性婚姻判決威脅美國民主

美國聯邦最高法院(下稱最高法院)在2015年6月26日以輕微多數宣判同性「婚姻」是憲法肯定的基本人權,全國各州也需要跟隨。本文會介紹四位異議大法官之一,亦是九個大法官中最資深的斯卡利亞大法官的主要論點,[1]他會從民主角度回應今次判決。全文在前言(pp. 1-2) 後分為兩個段落:I (pp. 2-6); II (pp. 6-9)。以下會順序撮要,標題是後加的。

前言──判決威脅美國民主

斯卡利亞首先指出他完全同意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茨的異議意見,並另外在9頁的判詞中喚起一件值得關注的事:今次法院判決威脅美國民主。他指出今次的判決對他個人沒有很大重要性,他也不特別反對同性婚姻:「法律如何談及婚姻對我沒有特別重要性。」(p. 2) 但對他尤其重要的,是誰統治他,而此判決告訴他那五個大法官就是他的統治者:「今天的判決顯示,我的統治者及三億二千萬美國人的統治者,就是最高法院九個大法官的大多數。」(p. 2) 而他繼續指出法院今次的主流意見把自己的權力作最大規模的擴充,然後用此聲稱的權力去創造一個美國憲法及修正案均沒有提及的「自由」,斯卡利亞在這裡故意把自由一詞放進引號中,突顯他不認同憲法包括這種「自由」。他認為由非民選的大法官作出修改憲法的做法,剝奪了人民最重要的自由──自我管治的自由,這自由曾在獨立宣言中被肯定及在1776年的美國革命中成功爭取,現在卻由數名大法官所剝奪。

段落I:判決對民主的破壞

斯卡利亞首先指出「同性婚姻的公共辯論能最好地反映美國民主…正反雙方的人民熱烈及尊重地試圖說服其他市民同意他們的看法」(p. 2) 然後透過公投或議會選擇是否應該擴充傳統婚姻的定義。有11個州份選擇擴充而更多的州份決定不這樣做,但無論最後結果如何,雙方也可以繼續宣揚各自理念,再一次說服群眾,然後透過以上方法反敗為勝,斯卡利亞指出「這正正是我們政府架構的運作方式」(pp. 2-3),但可惜,「…法院把它結束了。」(p. 2)

這種自我管治只能受同樣是人民決定的憲法所限制,例如影響到他人實踐宗教的自由或言論自由等,否則,那些權力需要保留給各州或那些人民,而今次的案件就是要決定第14修正案有否限制各州自行決定是否認可同性婚姻的權利,斯卡利回答:「肯定沒有。」(p. 3) 斯卡利解釋當第14修正案在1868年製定時,每一個州的婚姻也是一男一女,沒有人懷疑過這做法是合符憲法的,這是當時的理解及傳統,「因為毫無疑問,[美國]人民從未曾決定禁止把婚姻限制於異性配偶,我們必須容讓同性婚姻的公共辯論繼續下去。」 (p. 4) 可惜法院在沒有法律根基下結束了這場辯論。五法官的說辭是:「當人民撰寫及制訂人權法案和第14條修正案時,他們並不知道自由在所有向度上的界限」(pp. 4-5) , 因此他們大有理由擴充之,不然有些自由就不能被保護。

斯卡利亞認為法院忽略了他前面提到美國政府的特色:在州層面的民主程序,透過這些程序,我們可以創造和保護憲法沒有提到的自由(如同性婚姻);再者,也可以透過民主程序修改憲法。到最後,五法官就是不耐煩這些過程,並認為可以按他們的新理解去詮釋憲法。他認為:「今次是赤裸裸地以司法之名去宣示他們擁有立法權力(事實上是超級的立法權力),這個宣示基本上違反了我們的政府體制。」(p. 5) 他重申除非是人民所同意的憲法有衝突,人民有自由決定制定甚麼法律。今次的判決顯示,「一個使人民屈服於九個非民選大法官的政府體制不配被稱為民主。」(p. 5)

然後,他談到法官的角色,法官被任命是因為他們對法律的理解,他們對政策的特別看法是不相干(或不應相干) 。他繼續用了大半頁解釋及舉例說明法官為甚麼沒有美國的民意代表性,假若他們純粹按法律判決,這也沒關係,但明顯地,「他們的判決不是建基於這個基礎。他們也說不是。」(p. 6) 而今次判決因著這些顯著不具民意代表性特質的人的個人觀點,令社會帶來劇變的決定,是違反民主原則的。

段落II:人心的驕傲

斯卡利亞用一整個段落責罵主流法官意見,這是一般判詞中罕見的現象:「今次的司法騷亂反映出令人十分震驚的驕傲。」(p. 6) 他諷刺今次五位法官悠然自得地得出了一個結論,就是他們認為自第14條修正案被確立直至近代的135年間,每個州都是違反憲法,他們所發現的「基本人權」似乎被當時直到近代的每一個人所忽略,五位法官看到了百多年間著名的大法官看不到的事,斯卡利亞甚至列出了11位著名大法官的名字,諷刺地說五位法官似乎比那些法官有更好的法律知識。他形容高院判決由「以往謹慎自律的法律推理淪落至幸運曲奇餅中的神秘格言。」(p. 8)

斯卡利亞指出五位法官判詞中的「文體是裝模作樣,而其內容則是自我中心」(p. 7) 他回應五位法官所指「[婚姻中]親密的自由」一詞,認為街上的青年也知道婚姻只會限制人的親密的自由而不會擴張。因此,他認為「今天法院主流意見的內容降低了法院清晰思考及仔細分析的聲譽。」(p. 9) 最後他警告:驕傲最終會帶來墮落。

註釋:

[1] 斯卡利亞自1986年起擔任最高法院大法官,是目前服務時間最長和最資深的大法官。

【美國最高法院同性婚姻裁決系列】
〈背景篇〉
回應同性「婚姻」的西方風潮(愛爾蘭公投以及美國 最高法院判決)的聲明
傳媒沒有告訴你愛爾蘭同性「婚姻」公投的事實
美國同性「婚姻」事件簿
一石激起千重浪:美國同性「婚姻」的衝擊
〈理論篇〉
美國最高法院對同性「婚姻」裁決的簡介
美國最高法院四位大法官的十大異議論點
美國最高法院的同性「婚姻」裁決問題何在?──讓四位異議法官告訴你
狂潮中的反思──檢視美國同性「婚姻」的辯論
美國最高法院的 同性婚姻裁決、人大釋法與法治
〈應用篇〉
同性「婚姻」網上辯論攻略(第一回)
〈判詞篇〉
美國聯邦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茨對同性婚姻裁決的異議
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大法官湯馬斯:五法官扭曲了「自由」的憲法意義
大法官阿利托:多數派對「自由」一詞持有相當後現代的詮釋
〈附錄〉
同性婚姻是基本人權嗎?
探討同性撫養「無有分別」研究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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