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凱琳（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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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在Reddit r/detrans討論區的貼文，發布於2022年2月27日，題目是《我並未在完全知情的情況下作出同意》。
「這是Burner帳戶（編按：新創立的一次性帳戶），因為我不想被騷擾。我在 16 歲時開始了變性過程。那時我還只是個孩子。我患有未被診斷的邊緣型人格障礙（BPD），但沒有人想過，要對我進行篩檢。如果他們有，他們會發現，我將變性視為一種丟棄原本自己的方式，然後再重新開始一個新的自己。他們會看到，我的童年充滿創傷，我有自殘行為。但他們沒有這麼做。他們只是說恭喜，然後遞給我一張醫療轉介信。
當我意識到自己比以前更加憂鬱時，我已經做了乳房切除手術，並服用睪固酮兩年了。我被推進了身心崩潰的成年人時期。
之後，我決定進行後跨性別（detransition），現在我已經停用了睪固酮超過五年。如今 27 歲的我，每天要睡 14 個小時，頭髮不斷脫落，體重無法控制地增加。我受夠了，所以我決定做一次全面的健康檢查。
我的實驗檢查結果顯示，我體內幾乎沒有女性荷爾蒙。我將永遠無法生育。我患有多囊卵巢症候群（PCOS），膽固醇過高，卵巢上長滿了囊腫。我的家庭醫生（PCP） 不得不把我的檢查報告提交給專科醫生，因為即使對 PCOS 的患者來說，我的狀況也異常嚴重。
在我的餘生中，我每週都需要注射藥物、服用糖尿病藥物，誰知道，還有其他什麼東西需要服用。現在的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恢復精力，擺脫疼痛，回到一個稍微正常的狀態。
當我簽署這些文件（編按：簽署性別肯定護理或跨性別治療同意書）時，我並未被告知任何這些事情。那時，我還是個孩子，卻允許別人永久毀滅我的身體，因為我確信，我可以隨時改變主意，而且這是一個美麗、無害的過程。知情同意是個謊言，因為我們只是醫學實驗的豚鼠，我的生活永遠受到折磨，我卻沒有被告知。
我只希望我的經歷能夠有一點點意義，但它永遠只是網路騷擾和空虛的感覺。醫學界聽不進去，跨性別群體也不會聽進去。」
貼文留言：
（一）：「他們把受害者，歸咎於任何變性而沒有得到積極結果的人。因為這樣做，他們比較容易假裝問題是出自個人身上。他們也不願意承認，對我們許多人來說，變性本來就是不該被鼓勵或允許。現在回頭看，我真的會嘲笑過去服有睪固酮前的自己，當時還在大聲責罵那些「跨性別的守門人（gatekeepers）」。但現在我才意識到，問題是出於我們自己，或是我們過去的自己。是我們曾經主動推動和允許這一切的發生，因為我們以為變性能夠解決我們的問題。你去做荷爾蒙檢測，這真是太好了！一旦你的身體重新獲得它原本該運作的荷爾蒙，你的身體狀況會改善非常多！請堅持下去，你經歷了一場艱難的『實驗』，但你現在已經在正確的道路上，努力讓一切變得更好。現在你的感覺，不會是你永遠的感覺，當你的身體補回缺失的荷爾蒙後，一切都會開始變好。這就像試圖讓一輛沒有燃料的車在運轉。過去，你被告知自己是一輛柴油卡車，所以你用柴油來運行你的引擎。柴油確實可以讓車子動起來，但效果並不好，長期下來還可能導致損害。好消息是，你現在已經不再為你的引擎加錯誤的燃料了。當你開始加回適合你的汽油後，車子將會順暢運作，你的身體狀況也會變得更好！…」
版主回應：「我很遺憾，我對自己做了這些事情。我認為我還是個孩子，許多專業人士都辜負了我，但其實你並沒有錯，我們自己就是一個必要的齒輪。我只是希望，我沒有經歷過這一切，其他人也不必經歷。現在，無論我走到哪裡，都聽到關於跨性別兒童的激烈辯論。那些人確信，攻擊內分泌系統其實是安全、無害的實驗。我聽到無數次，像我這樣受了傷害的人並不存在，跨性別孩子都在茁壯成長。但如果他們不這樣做的話（編按：這指跨性別荷爾蒙治療），我就根本不會造成任何傷害！我希望，我能夠對我那貧瘠的身體說出這些話。我真的希望你是對的，最終我會感覺好一點。現在的我，只是覺得我被診斷為 『破碎的』。」
（二）：「我的情況幾乎和你一模一樣。我一輩子都得依賴藥物，健康狀況惡化不堪。我在 15 歲開始變性，在 20 歲之前，他們就奪走了我的一切。在我 14 歲時，被他們誤診患有邊緣型人格障礙（BPD），但實際上我是有複雜性創傷後壓力症候群（CPTSD）。沒有任何兒童或青少年能真正理解並同意醫療化、絕育，以及睪固酮治療或手術帶來的不可逆轉影響。尤其是患有 BPD 的孩子。 BPD 屬於 B 類人格障礙（編按：B 類人格障礙會有長期不穩定的人際關係模式、扭曲的自我概念和強烈的情緒反應），症狀極端嚴重，使人無法與自己或他人建立正常連結，更不可能做出這種重大的決定，更別說是在年幼時期。我現在正在尋求幫助，希望能找到一位律師。我雖然身無分文，但我一定會大聲疾呼，直到有人願意聆聽，直到我獲得應得的賠償，討回公道。這是幾乎無法承受的損失。我和你一起承受這一切，這種痛苦真的難以言喻。」
（三）：「這讀起來真的太痛苦、太難過了，我幾乎可以一字不差地寫下來。每次聽到像我們這樣的經歷時，我都會心碎。坦白地說，（跨性別意識形態）對我們的所做所為，實在是令人作嘔。我們需要迫切的幫助，但我們卻被逼上了絕路，讓我們的病情，比獨自一個人時更嚴重。我在 15 歲時接受了荷爾蒙治療（儘管我對創傷和自殘非常開放和坦率），後來被診斷出患有 BPD，並發展出非常嚴重的 PCOS，我必須把所有東西都停掉讓我止痛（而且我從來沒有考慮過服用會引起疼痛的荷爾蒙 ）。現在，我的餘生都要服用合成荷爾蒙和其他藥物，我的身體被毀了，我的抑鬱症已經翻了一千倍，我永遠無法消除已經造成的傷害。和你一樣，我從來沒有被警告過，我會有這些後果。我很抱歉這發生在你身上。希望至少我們的經驗和分享，可以幫助其他人避免犯下同樣的錯誤。」
（四）：「我解釋說我是童年性虐待（CSA） 和亂倫的倖存者，20 分鐘後，我的診所仍然開了睪固酮處方給我。他們後來還將我的創傷，告知一位「跨性別肯定護理」治療師，我一直說不要，一直拒絕。當他們攻擊那些明顯有其他問題，無法正確做出決定的人時（尤其是那些會產生永久後果的決定），其實就是不存在知情同意。現在的我，進行荷爾蒙水平測試，因為我有一堆與 PCOS 相關的症狀。這些人和診所，如此容易地破壞人們的生命，這真是太瘋狂和難以置信了。」
（五）：「非常感謝您來到這個空間分享您的故事。對於您所經歷的，以及將要經歷的所有痛苦和折磨，我深感抱歉。沒有一個 16 歲的孩子，能夠理解一生的變化，無論他們是否認為醫學性別過渡有幫助。我所學到的是，每當我分享自己的故事或克服童年創傷時，我最終都會真正愛上自己。現在，在這個奇怪、無法辨認、介於兩者之間的空間裡，生活變得更加艱難，但我知道，我是為了我自己而活，並緊緊地抱著那個，承受著巨大痛苦的小女孩。你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編者心聲
在看到版主和留言者的文字時，我也替他們感到憤怒。跨性別意識形態常強調，「性別肯定護理」可以隨時暫停，並沒有任何傷害。版主卻因為「性別肯定護理」，而受到了終生，不可逆轉的傷害。我真的無法想像，一輩子都要注射藥物，無法生育是有多麼的悲痛。他們本來已經有不同程度的創傷，可是都無法被醫護人員正視。反而被專業人士，在創傷上灑鹽，讓他們更加受傷，烙出一輩子的傷痕。他們都被欺騙，以為「肯定」自己生錯了性別，就是「找到自己」和「做自己」。誰不知，他們正在傷害自己，自己再也不是自己，真的太不值得了。
看到他們後悔當初簽署性別肯定護理或跨性別治療的「知情同意」（informed consent）時，我在想，不是每個人都有能力作出知情同意吧，所以我就查了一些資料。一般來說，未成年人是無法獨立作出法律決定，例如簽署合同或醫療同意書。
版主在16歲時就被游說簽署了同意書，這是不合理的，她只是個未發育完成和思想未成熟的孩子。未成年需要家長或監護人的同意，以保障他們的決定，不會對未來做出永久的傷害。可惜版主自行決定進行荷爾蒙治療程序。就算對於家長的知情同意，其實也是在用情緒勒索，迫他們就範。跨性別意識形態常常說「你想要一個活生生的女兒（或兒子），還是要一個死去的兒子（或女兒）」，或是灌輸只要家長不「肯定」跨性別，家長就是在虐待兒童。這些言語用來強迫愛護兒女的家長去簽署同意書，同意讓別人傷害自己寶貴的未成年兒女。這是可悲的。
另外，留言四說：「我解釋說我是童年性虐待和亂倫的倖存者，20 分鐘後，我的診所仍然開了睪固酮處方給我」。性別護理診所，只是單單用20分鐘的時間，就強迫一個有嚴重創傷的人服用荷爾蒙，這是多麼荒謬的事。精神或認知能力受損人士，如嚴重精神疾病患者，和無法理解文件內容的人，簽署的同意書，視為無效的。但是只是用20分鐘就判定一個人是跨性別者的「醫療專業人士」，又怎麼會遵守有沒有效的同意書呢…而別忘了，她是有精神障礙的，她根本沒有力氣、能力和辦法不斷思考和尋求，這些方法到底是否正確，是否對她的未來是好的。她根本就是被迫接受胡亂的診斷和處方。而當她有力氣和能力去辨認自己的情況時，可以試著逃脫時，她已經受到了終生不可挽回的傷害。
他們的故事很痛很悲傷，負上了一輩子的代價，沉沒在痛苦中。但他們仍然說，希望說出來，可以幫到其他人，一些關注跨性別議題的人，一些正在思考「性別肯定治療」的人。
貼文和留言來自：
Reddit r/detrans: My consent was not informed
作者：蔡凱琳（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撰稿員）
本科修讀新聞與傳播學，關注社會議題。致力為個人成長、戀愛與婚姻、家庭事務及兒童福祉發聲。現居住澳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