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海欣(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輔導教育專家珍妮爾·霍爾曼博士(Dr Janelle Hallman)曾出版 The Heart Of Female Same-Sex Attraction: A Comprehensive Counseling Resource(中文試譯:《女同性性吸引的內心世界:全面輔導資源》)一書,為願意為有女同性戀掙扎的基督徒提供輔導的人士,作出指引。[1]
霍爾曼指出,為SSA女士提供的輔導服務,可分拆為四個階段:成形(formation) 、轉化(Transformation)、整合(Integration)、鞏固和成熟(Consolidation and maturity)。
作者在第十二章〈尋找內在的女性特質(Finding the Feminine Within)〉中,繼續講述第三階段「整合」。在第十一章末介紹「尋找內在小女孩」之後,作者進一步討論如何尋找內在女性特質。
女同性戀者賽特倫的內心剖白:原來一直壓抑了女性化的自己
自認是女同性戀者的莎拉·賽特倫(Sarah Cytron)撰寫"Butch in a Tutu"(中文試譯:〈穿芭蕾舞裙的女漢子〉)一文,分享到她的一個驚人發現,就是即使她對於自己女漢子(butch)或男性化的一面極為舒適自在,然而她確實知道,埋藏在她心裡的,是她最終仍然想認同自己的女性身份。賽特倫提及幾個夢,當中她看著鏡子。在那些夢裡,她會在完美的女性形象,例如芭蕾舞者,與希臘的、神明般的男性之間互相轉換。在輔導員的幫助下,她終承認自己是在尋找自己的隱藏部分。她發現自己一直在焦慮地壓抑自己女性化、原本的一面。
雖然賽特倫沒有打算改變自己女同性戀者的身份,但她提到自己發掘了許多自己逃避女性身份,或與自己女性身份分裂的背後原因和過程。例如,在少女時期,她對於穿裙子或玩洋娃娃感到噁心和驚慌失措。她比較喜歡舒服自在的服飾,行為舉止像男孩,和想像自己是男孩。由於她有一位情緒上過度包圍人的父親(overly emotionally engulfing),她便將女性特質與被入侵、被壓倒(being invaded or overwhelmed)連繫在一起;同時間她對母親完全沒有親密的感覺,令她感到迷失和孤單。賽特倫發現母親和父親與自己在關係上如此巨大的差距,使她極度想要女性的關注和遠離男性。雖然賽特倫將自己的女性特質視為危險的,但她仍想接近女性特質,同時間害怕要住在其中(dreaded inhabiting it)。
在四十三歲時,賽特倫又做了其他夢。她看見一個小女孩被困在囚室裡。這女孩穿著漂亮的裙子,搖搖晃晃,有一條套索連著天花板。在夢裡,她聽到一把聲音說:「小女孩已被處決。」賽特倫和輔導員有智慧地一步一步探索小女孩的死因、她受了什麼苦和她去過哪裡。賽特倫形容在輔導期間,她曾感到自己像變性人(transsexual)一般──就像她這女性化女性被困於女漢子(butch)的思想和身體裡。
在文章結束時,賽特倫表示很想知道,假如父親沒有入侵那麼多領域,又假如母親能回應自己的凝視,為她提供她一直在尋找的女性形象,那麼她今天與自己的女性特質的關係,又會是怎樣的呢?賽特倫表示現時對於自己的女性身份更為放鬆和有平安,甚至為衣櫃鬆綁,容讓自己的女性形象顯示出來。賽特倫現在很自在於被視為獨特和不一樣的女性,就是只有賽特倫自己能成為的女性模樣。
面對她的女性靈魂
當霍爾曼的求助者繼續整合和醫治的旅程,填滿和豐富裡自己內在的家(their own inner home),大部分人最終會面對自己長久以來遺忘了或公開地厭惡的女性特質。SSA女士裡面的性別身份認同的困難的程度可以很不同,有些人有嚴重的分裂、極度討厭自己的女性特質和女性身份部分,有些人則渴望做女性或女性化,但無法完全整合女性身份,因為以下一個或多個原因:
-欠缺對女性次文化的知識和了解,例如女性習性、社會期望等,結果有不安全感或欠缺對自己的性別自信(gender self-confidence)
-未有找到對女性特質可接受的定義,或在超越硬性規條和死板的性別角色下明白什麼是女性
-對自己的女性特質和女性特點欠缺自我接納
-存在扭曲的女性形象,對一般男性和女性都持有負面的核心信念和感覺
-存在未處理好的受侵犯記憶,和對自己女性特質有負面的情感
第八章裡檔案三和四的女士在女性身份和外表方面較為整合得好,[2]但不少人仍掙扎於負面的性別形象,以及對女性身份和男人本質有負面的理解。檔案一和二的女士通常展露出較嚴重的分裂和對內在性別身份的困惑。[3] 無論如何,每一位女士都仍然有機會有著深層的分離或自我拒絕,是當她們面對自己的女性特質時需要處理的,尤其是她渴望最終與男性建立親密關係。當然,不是所有女性有這目標。但對於想追求這目標的,她們必須先變成眾女性中的一位女性。
霍爾曼提醒,永遠不要假設每一位求助者最終都會探索這極為可怕的主題。不少求助者雖然已輔導多時,但她們仍未準備好以女性的眼光看自己;不少人在完成一些輔導目標後便終止輔導。有些人另外尋找新的專業人士或導師幫助,刻意擴大自己的人際網絡,有著可以信賴和建立關係的女性和男性。通常遇上新的專業人士或導師時,求助者會開始處理與自己女性特質有關的問題。
亦有人雖然很願意繼續成長和在各方面改變,但未必有足夠的時日以完全處理內在的碎片、成長的缺欠、傷口或身份困惑,更枉論處理與自己內在性別的分離。霍爾曼會讓每位求助者按照自己的步伐而行,即使她們無法立即就到達終點。
然而,當霍爾曼意會到求助者已準備好,她們會先討論並達成共識,是否要開始處理與女性身份相關的問題。霍爾曼會小心,不要太早開展這極度敏感和常常令求助者感到羞恥的話題。不少求助者邀請霍爾曼幫她們擁抱自己的女性特質,或改變外表,但同時亦警告霍爾曼,她們對於成為「女性」仍然感到巨大的內在抗拒。在過程中,她們很容易出現驚恐、羞恥和厭惡的感覺。霍爾曼或會發現SSA女士可能需要先多做基本成形(basic formation)和穩定核心自我的功夫,之後再處理SSA女士的女性特質,就是她的基本身份裡的衝突部分。
下一篇文章將討論到SSA女士對女性身份的厭惡由何而來。
[1] Janelle Hallman. The Heart Of Female Same-Sex Attraction: A Comprehensive Counseling Resource. By Downers Grove, IL : InterVarsity Press , 2008
[2] 檔案三:精力充沛、愛照顧人、喜歡戲劇化,而且從不「回家」 (energetic, caretaking, drama-oriented, and never “home”)
檔案四:務實、完美主義、疏離、自負自信(Pragmatic, perfectionistic, distant and smugly self-assured)
[3] 檔案一:空虛、抑鬱、抽離和疏遠(empty, depressed, withdrawn and isolated)
檔案二:堅強、憤怒、嘲諷和具防衛性(tough, angry, sarcastic and barricaded)
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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