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導女同性戀｜不論單身或與異性結婚，SSA 女士仍能在人生路上不斷成長

梁海欣（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輔導教育專家珍妮爾·霍爾曼博士（Dr Janelle Hallman）曾出版 The Heart Of Female Same-Sex Attraction: A Comprehensive Counseling Resource（中文試譯：《女同性性吸引的內心世界：全面輔導資源》）一書，為願意為有女同性戀掙扎的基督徒提供輔導的人士，提供指引 [1]。

霍爾曼指出，為 SSA 女士提供的輔導服務，可分為四個階段：成形（formation）、轉化（transformation）、整合（integration）、鞏固和成熟（consolidation and maturity）。
接續第十二章作者作出幫助 SSA 女士恢復和接納自己女性身份的提議後，作者在第十三章談到輔導的第四階段「鞏固和成熟」，幫助 SSA 女士以全新的角度理解男性，甚至探索人生中更多的可能性。
第四階段「鞏固和成熟」

當 SSA 女士獲得自己的新身份和更有能力經營關係時，她可能會想嘗試更多地了解和欣賞男性。女士可以選擇參加輔導小組，或接受男輔導員的幫助。然而，最終女士需要在一個有男又有女、安全、無條件接納和充滿愛的群體裡建立自己，讓女士順利由個人輔導過渡，以及在更廣泛的關係中鞏固自我。當女士能融入這些群體時，她便不再需要專業輔導員的支援了。輔導的結束，不等於女士旅程的結束。現在這位堅穩而有自信的女士，能開展人生新一頁和實踐人生的夢想了。

了解「異」性
霍爾曼首先要指出，到了這階段，即使 SSA 女士沒有與異性發展任何戀愛關係，她們確實已歷經了上帝巨大的恩典和憐憫。事實上，只有很少人會願意為著成長或改變（即使只是改變人生很小部分）而花上大量的時間、力量和金錢。這些女士展現出無可測度的正直和堅韌，令人敬佩。

與男性戀愛和結婚並不是她們旅程中最終勝利的獎賞。女同性戀者珍妮特·霍華德（Jeannette Howard）在她的著作 Into the Promised Land（中文試譯：《進入應許之地》）（P.17）中提到：「敬虔地離開同性戀的獎賞不是婚姻和孩子、也不是異性戀，甚至也不是滿有能力地事奉，我們的獎賞是安息於神對我們人生的完美計劃之中。」另一位輔導員伊萊恩·西格爾（Elaine Siegel, 1988）指出，她的不少求助者經歷了「完整女性人格的心理出世（psychological birth of [their] full womanhood）」。她也承認，有些女士即使經歷多年的努力、洞見和成長，都未能完全根除「生命中受創過的疤痕（the scars life had inflicted）」。雖然她們無法進入異性戀關係，但她們仍然配得欣賞和讚揚。沒有一個女士需要因著無法與男性戀愛而感到羞恥。
對於那些想嘗試異性戀關係的女士，霍爾曼會全力協助，然而在此之前，或許還有許多問題需要處理。

男性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嗎？
SSA 女士很可能常常處於不自覺的循環裡，不斷貶低、誤解男性，避免與男性有情感上的親近；這樣，她限制了自己真誠地認識好男人的真實內心和靈魂的機會。女士人生中現存與男性的關係，可能主要基於理智、活動表現或虛偽。

一旦女士感受到與另一位女士關係中的溫暖和溫柔，男士便會顯得更加無關緊要和沒有存在必要。女士認識女性，並且很自在與她們在一起。她可能會重新活出自己小時候建立出來的模式，不自覺地只顧看著母親（或女性）以滿足各種需要，而這些需要在主觀感知上是沒有由父親（或男性）滿足過的。女士可能不再察覺男性的社交信號。她可能不自覺地發展出防衛性姿態（「不要打擾我」）或刻意與男性製造距離。男性仍舊是不可知的、不可愛的、不會選擇的對象。

「在我人生中大部分男性像傢俬一樣。他們就僅是存在。我不知道如何與他們連繫。我不討厭他們，但感覺上他們像是另一個物種般。
瑪迦烈（Margaret）」

女士因而以為，如果她無法得到同性伴侶，她便會孤獨一人。她的深層恐懼是沒有人愛她，或是孤獨餘生。她無法承受孤單一人的想法，尤其是她有著合理且持續親密關係的需要。這恐懼很容易便使女士重投另一女性的懷抱以得到安慰，不自覺地肯定了自己的 SSA，並否定了男性和她發展異性戀關係的潛能。

這可能是其中一個最難打破的循環。即使不少求助者已成功擺脫與女性的情感糾纏，但她們仍然面對試探，因為作為單身女士，很正常會不時想到孤獨的問題。同一時間，她們與男性建立關係的能力仍然不足夠。這也是不少人所形容的平台期或中立區（plateau or neutral zone）：她們沒有受著任何一性別所吸引。因此支援群體和家人般的社群（surrogate families）能長遠地幫助有 SSA 掙扎的女士。

迎接不同的可能性
要接納和對男性開放，女士需要得到安全且能關顧她的男性和女性的支持，幫助她：

發現並挑戰對男性的負面信念和內化形象
發現並挑戰她對性別特質的負面信念
探索和重新處理過往事件，就是那些不斷強化她對男性和性特質的信念和負面情緒反應的事
承認並疏解她的自我毀滅態度和對男性的負面感受（例如憎恨、苦毒和噁心）
減少對男性的迴避或疏離行為（思想上、言語上、行為上）
原諒男性
打破那永不接近男性的誓言和承諾
更全面地了解男性特質
接納男性的本相和價值
為真實的失去而哀悼，就是那些關於父親、兄弟或一般男性的
減少她對性特質的羞恥感和恐懼
打開自己，與男性一起經歷醫治的機會

建立信任

「最能改變我對於男性的思想是，最終遇上一些健康的男性，他們曾被教導如何尊重女性。我也與一些婚姻關係美滿的已婚人士發展友誼。我看到好男人如何對待妻子和孩子。這些年來，我看見行為很不一樣的男性，非常不一樣，就是與我過往理解的男性很不同。
莎莉（Shari）」

這麼痛苦，值得嗎？

除了以上提到的都十分困難，女士可能還會遇上以下阻攔：

持續地需要修復和建立與自己和其他女性的健康關係
延遲的性別發展
未疏解的童年性侵犯及創傷、亂倫或少女時遭受強姦
對性和性別有錯誤的信念
對現存的婚姻失望
對於自己深深地渴望與好男人戀愛感到恐懼和痛苦
欠缺與男性情感上親近的經歷
對男性滿有傲慢和輕蔑
絕望或抑鬱
對輔導過程感到疲倦

「有些我認識的女士，在離開女同性戀後三年內便結婚了。我已離開了十一年。我不禁問自己：我有什麼問題？男性不覺得我吸引嗎？我是否未得醫治？但我又記起神所做的一切，以及我改變了和成長了多少。不斷再問那些舊問題對我並非好事。我也提醒自己神掌管我的人生。多數人都無法掌控人生大部分的事情。我沒有能力使事情發生…… 沒有丈夫並不代表我欠缺美麗、女性特質或開明的心。
克里斯（Kris）」

全新的視野：與異性戀愛和結婚
霍爾曼全力支援那些渴望異性婚姻並組織家庭的女士，因此需要多花力氣嘗試解決所有難以與男性發展親密關係的問題。女士需要數位親密的女性朋友，最好再加上男性導師，可以讓她問問題（我怎麼知道他喜歡我？我應如何做？）、認清現實（這是正常的嗎？他是正常的嗎？）和談論她們的反應和關注。

一般來說，SSA 女士不會受著每一位男性的吸引。如果她開始戀愛或婚姻，這是因為她對某一位男士有興趣。這樣就足夠了。當她發現這一位特別的男性，她首先會想與他做朋友。不少求助者指出，她們需要了解男性的內心後，才能自在地與他們互動。

當有了互相吸引和信任後，女士可能會嘗試更進一步，也就是更加冒險和委身。如果男性太快開始有身體接觸，尤其是沒有事先與女士商量，他可能會錯失機會。女士必須先確保他是愛她本來的模樣，而不是愛她所給予的，尤其是在性方面。與男性約會，這全新的體驗，或會使女士重新經歷舊問題，例如信任、恐懼或羞恥。霍爾曼提議那位男友人也先尋求個人輔導，如果他從來未做過，需要尋找有智慧的導師，並慢慢地、有耐心地發展關係。不少女士害怕男士沒有耐性這樣建立關係。但事實上不少男人是願意的。霍爾曼曾因著這群男性的高質素而感到驚嘆，就是這群與經歷如此多掙扎的 SSA 女士戀愛和結婚的人。

「但他們是如此的不同！」
對於男性，SSA 女士最常發出的投訴是很難感受到他們有情感上的連繫。這些女士──就如沒有 SSA 女士一樣──常常說女人最了解女人，能讀心，又能不用明言就明白對方感受、說話和經歷。與男性相處，非常不一樣。

「當我與史蒂夫約會之前，我只與女性戀愛過。我對男性或如何與男性相處完全沒有概念。我記得我們第一次接吻時，有些東西戳著我的大腿。我還以為是他的鎖匙。我對此一無所知！我完全嚇呆了。他的親吻進取很多，並且他有鬍子。他的感覺不一樣。他不是柔軟的。這些是我是克服的，但我喜歡觸摸他強壯的臂膀，感受著他的力量。
妮可（Nicole）」

這全新的旅程就如跨文化體驗般，當她們嘗試異性戀關係時，她們會覺得男性很奇怪。對一些人來說不是容易的。如果經歷到差劣的約會，她們或會受試探，以為與男性一起永遠不會快樂，又一次墮進自己會孤獨終老的信念裡。有些女士會發現自己不斷將男性和女性做比較，只是發現男性十分遜色。如果女士要繼續這旅程，她需要持續的支援和鼓勵。但如果她成熟和鞏固自我的功夫做得夠深入，她能面對親密關係中的高高低低的話，她的機會就與一般女士一樣，也可以成為妻子、母親和祖母，就是她的世界很歡迎好男人進入的。

單身或結婚：持續成長
不健康的靈魂是那向下、向內捲的，充滿痛苦和貪婪，要利用他人填滿內心的空洞。相反，健康的靈魂是向上的、向外的，充滿慷慨和開明，活出豐盛和持續滿有力量的。不再捲曲在羞恥中，SSA 女士能抬頭和自信地享用生命的筵席。當女士經歷以下發展階段：

依附關係和成形
自我察覺
自我區分和個體化 self-differentiation and individuation
自我賦權和轉化
自我接納和整合（多數需要有醫治、哀悼和重建的工作）
自我強化和鞏固 self-solidification and consolidation

隨後，她會在表達和經驗中成熟：

自我揭示，帶來真誠關係和深層親密關係
自我犧牲，是找到人生意義後的結果
自我圓滿

如果女士能這樣說，她便是能有一個鞏固的自我：

「我知道我是誰，以及我不是誰。我知道我感受到什麼、我想要什麼、我渴想什麼、我喜歡什麼，以及為何做某些事。我認識自己的才華和強項、弱項和限制。我能區分他人和自己的感受、思想、愛與惡。我能尊重他人的不同。」

女士的身份不僅限於性別的取向，她的身份牽涉著更多不同方面，當她面對不同關係時，在其中她會變得更加健康和更能感受到親密。

在這階段，女士可能充滿興奮和期待。不僅是為著有了新生命而慶祝（希望她的朋友能在路上一直幫助她慶祝），還有是她掌握自己人生和成年期的時間──不論是單身或結婚。她可能想追求未完成的夢想，例如學歷或事業，重新安排人生事項或開展新的興趣。最終，重要的是她能行使自由以完成自己獨有的興趣、人生召命和目標。

是時候結束輔導了，女士要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任和提供支援。但這不代表她不會再面對掙扎：

「沒有那麼情感糾纏後，我的感覺好多了。我沒有將自己拋給他人。我當然沒有一天與他們談話六次──或者隔天一次。然而，我知道我不能天真地以為不再有試探。我最近遇見了某人。她是如此開放和誠實。當我聽到她分享自己受侵犯的事，我的心碎了。我是多麼想安慰她和成為她的培育者。這就是為何我要十分小心。被需要的感覺是多麼的棒。
凱倫（Karen）」

作為自我察覺和健康的女性，她會繼續地發現自己生命需要醫治和成長的地方，但她現在能有更強大的內在力量，以面對自己和人生都不完美的真相。在此之前，女士需要建立起自我照顧、自我反思（包括安靜地靜觀或寫日記）的日常習慣，以面對試探或艱難的處境。她也需要就自己的人生方向建立出自己的能力感和責任感。

如果女士知道，她們可以有方法處理浮上面的同性吸引，而不僅是害怕而已，這對她們十分有幫助：

1. 誠實地承認自己的感受，並接納自己有這試探和想法
2. 問自己真正想要或需要的深層東西，並提醒自己，例如得到另一女士的特別關注並不能解決她因著與同事不和而感到的焦慮
3. 接受自己仍有需要的事實。她將自己的需要告訴神，並得到憐憫
4. 了解這需要是否可以自行滿足或需要其他人的支援
5. 揭示出任何將她導向不健康方向的負面信念或思想模式，她可能問自己：是否有深層恐懼或不安的情緒，我一直忽略了？
6. 提醒自己關於生命、自己、上帝和他人的真相，例如「人生不會永遠順利」、「我不需要時時刻刻都感到美好」、「我可以靠著上帝經過」

女士這時候知道自己有選擇權，就是承受哪種痛楚：她可以選擇因墮進舊習慣或自毀模式而來的痛苦，或因著尋求長遠成長和順服神而來的痛苦。成熟就是明白人生不能沒有痛苦。

說再見
有些求助者渴望與霍爾曼在結束輔導關係後做朋友，但霍爾曼亦很誠實說出她的生活很忙碌和充實，無法為求助者提供持續的關係。但她仍歡迎偶爾的來電。為著求助者的最大利益著想，霍爾曼認為在數年的培育後，不宜立時完全中斷所有聯絡。

友人告訴霍爾曼，沒有孩子會願意離開家，如果她知道永遠無法回來了。唯有當我們知道自己有一個家，一個可以回去的地方，我們才有自由離開並建立自己的人生。

即使不在正式的輔導裡，霍爾曼還是想保持專業的關係。而且，有些求助者會在數年後再次尋求幫助。要談到如何結束，霍爾曼總是優先想到求助者的利益。

有時需要數個月時間消化和準備結束輔導關係。好好地說再見亦是重要和有意思的。霍爾曼想求助者知道，真相是大部分關係都是短暫的。有些較長，有些較短，有些容易分開，有些不容易。重要的是感謝每段關係帶給自己的意義和禮物。

有些女士在首次聽到要結束時，會經歷分離焦慮，她需要時間穩定自己。霍爾曼和求助者在最後階段回顧求助者改變了多少，也會談到過程中的高高低低。霍爾曼會讓求助者知道，她也重視這段回憶。霍爾曼通常會送一個小禮物作為紀念，也作為求助者的提醒，記得霍爾曼的關顧和情感支援。

霍爾曼曾在輔導結束半年至一年後，收過這珍貴的紙條：

「我想告訴我上周和父母交談了。過程很順利。我感受到神要求我行為不要像小孩子，但要像成年人般尋求寬恕和為到自己的選擇負責任。因為你是我人生中的重要部分，我想與你分享，這也是神的信實的另一見證──十分十分感謝在過去多個難艱難時刻時，向我顯示出奉獻、持之以恆和無條件的愛。作為專業輔導員，你認識你自己。作為活出力量、愛、溫柔和屬天智慧的敬虔女士，你成功走進到已死去的心靈。願你蒙福！」

結語：活出神所創造、珍貴的自己，與神同住直到永遠
在結語中，霍爾曼總結到，要建立和重建 SSA 女士的內在居所，非常值得，配得花上每個時刻、技巧和愛的關懷。女士要走過醫治、成長和改變的路，必須得到充滿愛和有技巧的社群的幫助和支持。SSA 女士不能獨自處理問題。所需要的技巧不是臨床專業或什麼技術訓練，而是有能力看見和肯定女士的獨特和內在美麗──聽見她獨一無二的旋律。每位 SSA 女士都是神獨特和愛的創造，同行者是負責發現這些奇妙的設計。

神不急也不忙，女士可按她自己的步伐，慢慢在自己新的內在居所裡安頓下來。每位 SSA 女士都是按神形象所造、是尊貴的。正如聖殿是神臨在的居所，神愛每一位 SSA 女士，並與她們同住，直到永遠。

[1] Janelle Hallman. The Heart Of Female Same-Sex Attraction: A Comprehensive Counseling Resource. By Downers Grove, IL : InterVarsity Press , 2008

上篇：

理解女同性戀掙扎：依附、自我和家庭因素的多維度剖析

從母親關係看女同性戀：依附理論解讀女性同性吸引的心理根源

女同性戀掙扎解析：父親角色與依附關係對同性性吸引的影響

依賴妳的愛來肯定我自己輔導專家解構不健康的情感依附源由──空洞的自我

假如我是個男孩──男性化女同性戀如何透過裝扮成男孩而生存下來

再思創傷性侵與女同性戀的關係

女同性戀青春期掙扎：女性身份尚未建立，難以激發異性好奇與性慾

一些女同性戀者的經歷：男人帶來失望女人帶來滿足

女同性戀情感依賴的救生圈：失去女友等於失去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