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多元」容不下他們：直擊清邁「跨虹者」聚會，聽見被消音的生命蛻變

郭梓欣（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撰稿員）

取自「走出埃及」https://rainbow-7.org.tw/new/%E5%9C%8B%E9%9A%9B%E8%B7%A8%E8%99%B9%E9%81%8B%E5%8B%95%E5%AE%A3%E8%A8%80rainbow-crosser-global-movement-declaration/

「他們的經歷好痴線(好震撼)」我向朋友這樣總結我今次到泰國清邁一行的感受。

六月初，我與教會牧者參與於泰國清邁舉行的《亞洲跨虹者回家聚集》（Asia Rainbow Crosser Homecoming Gathering 2025），聚集了來自十七個國家/城市的弟兄姊妹，包括香港、澳門、台灣、菲律賓、澳洲、緬甸、印尼、新加坡、美國、澳洲等。

何謂跨虹者?
跨虹者（Rainbow Crosser）的「跨虹」指「跨越彩虹」，他們又稱作後同志。他們作為一個群體告別昔日的同志生活。這些人可以說是在同志運動中被噤聲的一群人，甚至可以說是在當今社會當中被人們揶揄嘲諷的對象(例如被嘲諷為「拗直」)

60多人立志
這三天的聚集，每場以敬拜開始，之後有來自不同群體分享見證。他們有60多人，大部份曾經歷「男變女」(MtF)的生活，現在卻重新以男性身份生活(MtFtM)。另外有一部份就是曾經歷同性戀親密關係的過來人。在第一晚的敬拜時，其中一個禱告是：「如果你決定不再活在過去的日子，願意與神一同過紅海，不再在埃及，邀請跨虹者來到神面前立約。」全場約三分二人回應這個約，場面十分感動，餘下三分一的人是一些關注跨虹者議題的人。

不同國家地區的情況
聚會當中很多弟兄姊妹或教會同工分享到自己的個人經歷，如在性別身份迷失之中尋見並回轉向神，也分享當中身處自己的國家/城市的難處。例如因著法律的影響、教會的環境等，同工們難以分享有關性別議題，甚至當信徒遇上有關性別身份迷失、同性吸引的時候也難以分享，當地教會未必能承載。

A先生的經歷：性別成長的挑戰
「跨虹者」A先生的分享最令我深刻。他出生時是男性，小時候被基督教家庭領養，一直生活在西方一個「非常自由主義」的國家。但他在童年時曾受性侵犯。他4歲時被送到一間基督教女校就學，後來在11歲時被送到一間基督教男校就學。由於4歲至10歲時在女校生活，他的生活和言行舉止已經變得很女性化。當他11歲到基督教男校就學時被很多同學欺凌與嘲笑。在男校期間，他曾被老師性侵犯，因著各種環境與不幸的經歷，他在學校「出櫃」向人公開自己是「跨性別」，並相信自己是女性，打扮得像女性一樣。他也在LGBTQ+議題上站得很前線表達支持。

轉捩點：尋回自己及重要的他者
後來他遇見神，花了很長時間尋找自己的身份。他也慢慢尋回他的親生父親是誰。甚至，他找回昔日侵犯過他的老師，並原諒他。以上短短幾句，卻是他漫長及不容易的經歷，但成就他往後的蛻變，也令人驚訝生命的無限可能。

轉回男性，卻不得分享
最後，他選擇「變回」男性，因為他相信這才是上帝給他的身份——神的兒子。然而，因著他生處那個國家的限制，他不能講述自己的經歷，若他在教會講述自己「跨虹者」經歷，他與教會將面臨很大的罰款與監禁。

當西方不斷推崇支持多元共融文化與大喊支持LGBTQ+性小眾的口號，一個「跨虹者」公開分享自己故事的機會卻被扼殺，最後要到泰國清邁才能暢所欲言。同志運動推動「多元」文化卻消滅「跨虹者」與教會聲音，這真的是「多元共融」嗎？同時，他的經歷令我反省，當我們可以自由為聖經真理發聲時，我們要珍惜這些機會。

東南亞的團隊：曾參加「跨性別選美」
另一個東南亞的團隊帶了一班跨虹者來參與聚會並分享。他們很多都是小時候受到性侵犯，再加上環境因素例如他們很容易取得荷爾蒙藥物，因此他們踏上變性之路，參加「跨性別選美」活動。

他們的眾多分享中各有重點，但其中一個共通點是他們在生理性別由「男變女」的變性之路中，都遇上很多迷失的時候，即使變了性也很懷疑自己身份價值和常常陷入抑鬱狀況，甚至自殺。

T先生：變性、分手、輕生…
其中一位是T先生，他分享當他變性後與同性伴侶分手，經歷很多個低谷，他試過兩次輕生，但不成功。當天晚上，他在Facebook 述說自己狀況，很多人留言叫他出來喝杯酒便可以，但有位基督徒寫著「神愛你」，他腦海突然浮現8歲返教會的零碎片段，後來他上教會。這八年期間，有時候屬靈生命會經歷低潮，但因著神的愛與教會群體的承載力，他一步一步脫離過往同性性生活與罪，開始追隨基督和幫助有相似經歷的群體。經過教會幾年的審核與觀察，他成為牧師。

教會強大的承載力與牧養能力
看到這裏，不知你會否有很多疑問：「跨虹者也能成為牧師嗎？他曾發生同性關係、曾染上毒癮、曾變性，會否影響教會等？」從他們的分享，我發現當地教會的承載力與牧養能力很強。此外，很多有同性吸引傾向的弟兄姊妹都有很渴慕神的心，從而產生很渴望被神改變的動力。當地教會能夠擁抱這班同性掙扎的弟兄，給很多耐性與包容與他們同行，為他們舉行退修會。很多同性掙扎的弟兄姊妹在退修會遇見神，被神光照，開始尋找屬神兒女的身份。

對香港教會的啟示
以上兩個不同國家的法律及其教會對LGBTQ+的處理方法都不同，同樣令香港及本地教會帶來深思。

一方面，我們會否迎接有同性或跨性別傾向的朋友? 抑或把他們拒於門外? 我看到香港有些福音派教會默默地做得很好。但仍有不少教會不懂如何牧養他們，也帶著很多憂慮與有色眼鏡看待這班LGBTQ+朋友；也很容易批判行先，而不是帶著神的愛行先。加上華人文化下，當探及「性」的議題，我們很難開口。

另一方面，我們有沒有自由的空間容讓跨虹者分享他們的生命呢? 若有一些同性吸引或跨性別想法的朋友希望探索生命突破的可能，他們有沒有找尋他人協助的自由呢?

事實上，無論西方國家，抑或香港，愈來愈多人成為LGBTQ+。另外，香港已有組織真光社推動立法，像某些西方國家一樣禁止任何輔導中心和宗教組織等服務單位協助他人「試改性向」，即使求助者真心希望作出不同程度的改變。未來的日子，牧養LGBTQ+的需要增多，跨虹者的人數也可能上升。香港信徒和教會不能夠避開這些議題。我們需要被神轉化，求神賜予有新的眼光看待這班「未得之民」，願神興起更多牧羊人，把神的愛帶到這班群體；也讓更多信徒在社會上為他們的存在、言論空間和選擇權利發聲。

這次聚集令我很滿足，聽到不同的見證，令我覺得神的愛與能力遠超過人的意念。很感恩能夠聚集一起，彼此守望與交流，與不同弟兄姊妹在此課題一同站立。盼望神在香港興起更多弟兄姊妹守望，與這班「未得之民」同行。感謝我的牧者們帶領我來這次聚集，讓我打開眼界和一同見證神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