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海欣（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環顧世上數不清的耳朵，連父親聲音亦從未聽見……」這句來自詩歌《若你能看見》的歌詞。以往聽這首歌，總以為是指聽障人士；但最近有朋友分享，他認為這也可以指那些從未見過父親的人……父親或是過身了，或是離婚走了，在人工生殖科技日趨流行下，還新增了一個可能性——「我爸爸的名字是捐精者」(“My Daddy’s Name is Donor.”)。
今年父親節，兒童權益倡導組織「兒童比成年人優先」(Them Before Us) 於網上發文，記錄了捐精受孕小男孩麥凱(McKay) 終於見到他的父親——那位被稱為「捐精者」的男士——的感人經歷。
多年來，麥凱在床底下一直放著一個盒子。盒子裡裝著一塊彩繪石頭和一個手工製作的天使掛飾，天使掛飾裡還夾著他自己的照片。這些都是孩子多年來為從未謀面的父親製作的小禮物。
麥凱是捐精受孕的。他的母親使用了匿名捐精者，而從他懂事起，麥凱就一直渴望有個爸爸。他不知道這個人是否會出現。所以他一直把盒子放在床底下，以防萬一。他曾告訴《新聞周刊》(Newsweek)：「我一直渴望有個爸爸。」
麥凱是幸運兒之一。在他十歲生日前夕，他的媽媽終於找到了捐精者，麥凱終於可以把盒子送給他了。媽媽說，當她告訴麥凱這個消息時，他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隨後便喜極而泣。
然而，不幸的人才是佔大多數。大部分透過捐精受孕的孩子永遠無法擁有這樣的時刻。因著這些交易和合約的設計，捐贈者可以保持匿名，記錄會被封存，這些孩子因而永遠無法取得這些資訊——關乎自己身份來歷的重要資料。對麥凱而言，這個紀念盒象徵著重逢前的渴望；但對大多數類似處境的孩子來說，這個盒子卻成為了永遠無法實現重逢的現實替代品。
我們不必猜測他們的感受；他們曾參與研究
2010年，研究人員做了一件幾乎無人做過的事。他們調查了485名透過捐精受孕的成年人，以及562名被收養的成年人和563名由親生父母撫養長大的成年人，組成了一個代表性的樣本。這是第一次，由捐精者組成的群體有機會表達自己的心聲。這項研究名為《我爸爸的名字是捐精者》(“My Daddy’s Name is Donor.”)。
65%的受訪者認同一句話：「我的捐精者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奧利維亞·普拉滕(Olivia Pratten)是一位加拿大成年人，她透過捐精受孕，並在不列顛哥倫比亞省發起了一項集體訴訟，要求了解自己生父的身份。她直言不諱地表達了自己的感受：「我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拼圖；我所知道的唯一一幅圖畫只完成了一半。」
研究報告指出，有48%的人表示，看到朋友與親生父母在一起會讓他們感到難過。在被收養的成年人中，這一比例為19%。捐精受孕的年輕人與同樣失去親生父母的被收養者相比，處境並沒有好轉。
而且，他們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也抱持不同的看法。報告指出，44%的人認為故意生育一個沒有父親的孩子是錯的。這一比例高於被收養者或由親生父母撫養長大的人。這群藉由捐精技術出生的人，比其他受訪群體更強烈地反對這種做法。
文章指，那些對生育產業認識不足或從中獲益的既得利益者，通常會說：「一個開放、充滿愛的家庭就能解決這個問題。告訴孩子真相，用愛包圍他，失去的痛苦就會消散。」但孩子告訴我們並非如此。
再多的別人的愛和錢，都無法取代那血脈相連的親生父親。認識自己的父親，是人類的基本需要，更可以說是基本人權（參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第七條及第八條）。奪走父親，會造成難以填補的缺口。
文章提到，卡特里娜·克拉克（Katrina Clark）是一位透過捐精受孕的成年人，她在《華盛頓郵報》上撰文講述了自己的經歷。她由一位愛她、從一開始就對她坦誠的單親母親撫養長大。從各方面來看，她都是被期待的。然而，當她看到朋友們和他們的父親在一起時，她描述了當她意識到自己永遠不會真正擁有父親的那一天，一種空虛感湧上心頭。她家裡的愛是真實的。但它無法取代父親的作用。無論母親多麼慈愛，無論繼父多麼親切，無論捐精者多麼可靠，無論家庭安排多麼特殊，都無法填補生父在孩子生命中佔據的位置。研究中的孩子明白這一點。他們親口承認了這一點。
文章提醒我們，父親並非一個可有可無的人。他是孩子與生俱來需要的人，無論孩子是否能用語言表達，父親的缺席都會讓他們感到痛苦。父親在身邊時，孩子擁有一個安全的避風港，能依靠他勇敢探索；父親會鼓勵孩子勇於嘗試，即使跌倒了，也能在鼓勵中爬起來再試一次。父親離開後，孩子會感到缺失了一塊重要的拼圖，並在床底下藏起一個裝滿回憶的箱子。
守護兒童擁有父親的權利
父親節提醒我們，父親是無可取代的，即使家裡再多一位溫柔賢惠的女性，或者週末指導孩子的好父親也無法取代他。關於父親能給予孩子什麼，那些只有父親才能給予的東西，研究結果毋庸置疑。
讓我們尊重每個孩子擁有父親的權利。每個孩子都應該擁有父親，這也包括一些成年人為了某種目的而故意創造的孩子。
「兒童比成年人優先」組織定意要一直講述他們的故事，直到那些建立家庭的人們記得房間裡最小的那個人。孩子利益優先於那些渴望擁有孩子的成年人，以及那些靠販賣孩子牟利的生育產業人士。
認識「兒童比成年人優先」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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