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雋寧（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意大利近日通過新法，禁止國外代孕，成為全球首例。這一新法例與去年（2023年）發表的《卡薩布蘭卡宣言》互相呼應，展現了世界各地重新反省代孕對兒童所作出的傷害。

逃避國內法規 有錢可到外國代孕

為了顧及母嬰的人性尊嚴，許多國家都以法律限制「借肚生仔」的代孕科技－－尤其是向另一女人付費「租用」其子宮，然後她在嚴格監管下十月懷胎，最後就把嬰兒從代孕母親手中交到買家手上。香港都不例外。本地以《人類生殖科技條例》嚴格限制代孕，但這阻不了有錢人的慾望。富人可以付出高昂費用到外國代孕，逃避法規。早在10多年前，恒基兆業創辦人李兆基的長子李家傑就被踢爆以海外代孕的方式在美國誕下三名孩子。

意大利今立法，禁止他們的國民－－包括那些能付出巨額成本的富人－－到海外代孕。

2024年10月16日，意大利通過嚴格法律將代孕定為「普通罪行」，限制了意大利人的代孕行為。不論是境內外進行代孕都有機會面對最高兩年監禁，並處以最高一百萬歐羅罰款。法律賦予國際管轄權，即使代孕在某些外國地方（如美國或加拿大）合法，意大利政府在這法律下仍有權追究前往他國進行代孕的意大利公民。

 

禁止國民「去外國代孕」的做法是全球首例。

定立此法的為現時領導意大利政府的右翼「意大利兄弟黨」黨魁Giorgia Meloni，亦是當地首位女性總理。她一直持有支持自然家庭的概念，認為孩子應該連結於其父和母；在愛國、反移民和逆全球化等議題都是典型的右翼立場。

Giorgia Meloni表明這項法律是「反對女性身體及兒童作為商品」，並重申「人類生命無價，絕非可以交易的商品」；其家庭部長Eugenia Roccella亦持有同樣觀點，直言「人不是物品，兒童不能被購買，人體的任何部分也不能被出售或出租。」

立法似乎針對女性「出租」子宮孕育嬰兒的道德性；亦關注成人付費取得兒童的買賣及被出售兒童的權益問題。有評論認為這種保護母嬰的法律收窄了同志代孕的可能，變相阻礙成年同志滿足「想有孩子」的慾望；亦令部份能承擔到外國代孕及較為富有的異性戀者，不能享用借肚生產嬰兒的科技製作自己想要的孩子。

意大利新法似乎和去年在北非摩洛哥發表的《卡薩布蘭卡宣言》互相呼應。

 

#全面禁止代孕的《卡薩布蘭卡宣言》

「我是代孕出生的孩子，現在我要廢除代孕。」

《卡薩布蘭卡宣言（Declaration of Casablanca）》的發言人Olivia Maurel在2023年3月3日，於摩洛哥的最大城市卡薩布蘭卡，向世界呼籲停止任何形式的代孕。最特別的是Olivia Maurel本身就是由代孕而生的孩子。在宣言發布的影片中，Olivia Maurel分享自身經歷，提到代孕令她感到自己「被訂製、被製造、被客製化、被出售和被購買」，長期損害她的身份認同和心理健康。代孕本質就是金錢交易，亦即「違背道德地販賣孩子或租借女性的身體」，是「有利可圖卻不道德」的產業，違反人類尊嚴。

簽署宣言的100位來自法律、醫學及心理學領域的專家，共75個國家要求各國承諾採取措施，打擊一切形式的代孕，無論是有償或無償，且附上一項《普遍廢除代孕國際公約》提案。宣言明確表示代孕侵犯人類尊嚴，助長女性和兒童被貶抑為商品。讓我們看看該宣言的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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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薩布蘭卡宣言》

我們，作為本宣言的簽署人，

知悉
•   無法懷孕的人所承受的痛苦
•   生殖技術的吸引力
•   以及國際間對人類尊嚴有效保護的問題

堅信
透過一份契約，一或多名訂購者與一名女性達成協議，讓她懷孕並生育一或多名兒童，無論該契約的名稱或條款如何，這裡統稱為代孕，
•   違反了人類尊嚴
•   並助長了對女性和兒童的商品化

在此要求
各國政府禁止各種形式和種類的代孕，無論是否有償，並實施措施以打擊這種做法。

為此，我們向各國政府提出以下建議：
1.    在其領土內禁止代孕
2.    否認所有涉及女性承諾懷孕並生育兒童的契約的法律效力
3.    處罰作為代孕母親與訂購者之間中介的個人和公司
4.    起訴在本國領土上使用代孕的個人
5.    起訴在國外使用代孕的本國公民
6.    支持實施全球禁止代孕的法律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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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此次立法，獲得《卡薩布蘭卡宣言》的發起團隊支持，並視之為全球反代孕運動的重要一步。

延伸閱讀：
《BBC》｜《卡薩布蘭卡宣言》｜《卡薩布蘭卡宣言》新聞稿

 

作者：招雋寧 （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本科修讀社會政策。致力研究家庭﹑性別及身體的課題。招先生為本會疏理和發掘新近的性文化知識，協助策展具學術基礎的性教育，使本會受眾獲得紮實及適時的知識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