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雋寧（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現今社會對於性別不一致的兒童的治療方針，具有許多爭議，不論從科學還是倫理角度都是。尤其是那種強調必定要順著心理性別認同的肯定治療，現在便被批評為過於單一和激進，忽略了兒童的整體健康。

美國兒科醫生學院（ACPeds）的執董Jill Simons是兒科醫生，她便拆解了時下部分診所激進的治療方針，為兒童帶來甚麼危機。值得一提的是，當年AAP認可同性婚姻制度下的同性領養政策，一部份認為此舉對兒童有害的的醫生另起爐灶，成立了ACPeds。因此他們是一群在LGBT運動上取態保守的兒科醫生，是在廿多年前所成立的專業組織。

性別肯定照護 醫病變害病

首先，性別不一致的兒童是一群非常脆弱的群體，Simons認為他們真正需要的是全方位的照顧，而非採取肯定變性的一刀切方式。若不慎重考慮現行做法的弊端，最終受傷害的將是這些本應得到關懷和幫助的孩子。

現行做法有何弊端？近年西方的醫療系統，正積極推動為患病兒童提供青春期阻隔劑、異性荷爾蒙，以至無法逆轉並會絕育的整形手術。這些干預在概念上相當簡單，卻是相當粗暴，實際上卻帶來潛在的長期健康風險。這種治療方針稱為性別肯定照護（gender affirmative care）。

例如青春期阻隔劑會對骨質密度和腦部發育產生永久影響，而異性荷爾蒙則與心血管疾病、血栓和中風等風險相關。這些藥物和手術甚至會導致不育，形同閹割。這些後果對兒童的未來造成不可逆轉的影響。簡言之，醫病變害病。

參考實證後，歐洲的轉向

歐洲多個國家如挪威、丹麥、英格蘭、威爾斯、蘇格蘭、芬蘭和瑞典等，已經開始重新審視這些過度介入的治療方針。通過系統性學術檢視，他們發現肯定心理性別的醫療程序，風險和長期害處，比益處還多。於是各國放棄了那種「拿孩子做實驗」的措施，轉而重新關注兒童的心理健康評估和心理治療，作為一線治療。

這種轉變表明，應該優先考慮兒童的整體心理健康，而不是急於舞弄器官和內分泌。

Simons解釋，性別不一致往往不是單獨存在的病況。許多性別不一致的兒童同時伴有自閉症譜系障礙、焦慮或抑鬱等心理共病的癥狀。如果忽視這些共存的心理問題，而僅僅將焦點放在性別認同不一致上，將會把兒童置於更大風險中。實際上，研究顯示大多數兒童的性別困擾，在青春期過後就會自行消退，因此平衡利弊的做法，是讓兒童儘早獲得心理治療。

正如歐洲兒童與青少年精神病學學會（European Society for Child and Adolescent Psychiatry）所指出的，醫療專業人員應遵循「首先，不傷害」的原則，避免推行試驗性質而不必要的侵入治療方式。這一原則不僅體現在避免使用青春期阻隔劑和另一性別荷爾蒙上，更應體現在促進兒童心理健康的綜合照護之中。

Simons提到，歐洲已經回頭是岸，但美國依然一頭栽進激進實驗。這或多或少都與美國的醫療專業組織取態有關。它們需要顧及其「支持LGBT」的立場，有時甚至限制醫生向父母或兒童解說風險。這引發了在醫學倫理層面的質疑。

參照現有的科學和經驗，我們更懂得怎樣支援性別不一致的兒童。首先，應採取全方位的心理健康評估，識別並處理他們可能面臨的共病問題。其次，為他們提供實證支持和更低風險的支援，讓他們在青春期順利過渡後，再考慮其他生理層面的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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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c Discourse》

作者：招雋寧 （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本科修讀社會政策。致力研究家庭﹑性別及身體的課題。招先生為本會疏理和發掘新近的性文化知識，協助策展具學術基礎的性教育，使本會受眾獲得紮實及適時的知識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