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雋寧(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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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一對女同志養大的Katy Faust,近年推動「全球守護兒童權利運動」口號是#them before us。不是基督教教條優先,也不是同志政治優先,而是兒童權利優先。
#them before us在家庭結構的政策上提倡:將兒童權利置於成人欲望之先。這運動重設「維護男女婚制」派議程的焦點,嘗試突破「反同婚」作為重點的舊做法。「維護男女婚制」派要捍衛最弱勢者--兒童--在家庭結構議題上的權益。
為何男女婚姻制度是最有利兒童權利的制度?
不分性別的婚姻制度是這個年代的產物。人類歷史中,即使多接納、多認可同性戀的文化,都從沒有同時為到男男、女女的性關係製作婚姻制度。這是不爭的事實。自同性婚制出現後,無數人才追問:甚麼是婚姻制度?為甚麼當初會有婚姻制度?這種制度為了甚麼目的而存在?
Katy Faust是其中一人一針見血指出,改寫婚制是將原先「小朋友要求爸媽緊密連繫的自然權利」,變成「實現成人自我的途徑」。男女婚制是夫妻向公權力交出自己的私事;以公權力去承認、限制、鼓勵這個私人關係的重要目的之一,是為弱勢的兒童預早發聲:「到我出世後,我想你們二人持續維持愛護,設法搞好夫妻關係,等我可以獲得健康成長的家庭環境。」改寫婚制,就是說「我想公權力承認我哋相愛;生小朋友係我哋的權利;福利係我哋應得嘅」,甚麼都在於「我哋」,只為滿足成人的渴望。
早年,「維護男女婚制」派已提出推論,認為婚制改寫後,就會進一步重新定義法律中的親子關係。過去曾被攻擊為「滑坡謬誤」的講法,在2023年9月香港法庭公開的《NF&R》案得以證實,法官亦創作出「普通法下的父母」的新親子定義。無獨有偶,2018年華盛頓州通過了《劃一親子法案》(Uniform Parentage Act),容許任何成人以生殖科技生產兒童,改寫了傳統上以遺傳或領養方式建立的親子關係。在法案的原則上,三個男人草擬好獲取精、卵、子宮的合約,付足費用,就可以成為家長,帶兒童回家,滿足他們三個成為爸爸的渴望。Katy Faust形容法案「以平等為名,令該地成為量產嬰兒的全球樞紐」。更重要的是,嬰兒成為商品。
在網絡和媒體的爭論中,維護男女婚制的人往往處於下風。Katy Faust認為「反同婚」陣營有三個錯誤,然後她提出三個建議:
一、故事才是關鍵
「反同婚」陣營善於訴諸研究、邏輯和傳統,它們確實無懈可擊,但最後同志方仍贏得不少人的認同,為甚麼呢?Katy Faust分析,他們所贏的手法是令論點具有人性(humanize),是有溫度的故事;而冷冰冰的統計數據淪為必須被打擊的高牆。她反問,如果我們有一個接一個故事,是由兩個同志男人撫養為人的女孩所寫的故事,爭論會變得有何不同?
回想一本令你曾經感動的小說、一套電影或動畫……你從中獲得(由情緒主導)的知識,是否比統計數據和千言萬字的理論,更加深入肺腑?我和孩子一起看迪士尼電影《玩轉極樂園》Coco,劇情最終主角以主題曲Remember Me來喚起曾祖母對她爸爸的記憶,以致避免亡靈界中那位爸爸消失殆盡。動畫結束後我抱著孩子流淚不止,因為我意識到孩子兒時對父母的記憶有多刻骨銘心,並反省自己作為父母親職的不足。故事比起研究更為打動我。統計數據不會令讀者抱頭痛哭,全盤推翻別人的論點,未必會令人心悅誠服;說故事卻使人徹悟。
二、標榜真正的受害者
支持同婚制的人,將同志--成人--標榜為受害者。儘管LGBT成年人確實曾經或現在經歷掙扎和失落,但改寫婚制的真正受害者是孩子。成人的勝利是來自兒童失去的基本權利。
Katy Faust講述了一位透過捐精而生的女子,怎樣講論自己的存在:
「今日我之所以存在最簡單的解釋,就是被一個匿名者出售。我是由我媽媽和一個她永遠都不想知道對方姓甚名誰的男人而來,然後被一個夠錢買起我存在的男人養大。我有極多「同(捐精)父、異母」的兄弟姊妹,甚至可能住在附近,這件事亦曾震撼我。已知最少20人,甚或超過50人……我想愛他們、想起他們,但卻不知道他們是誰。」
因著成人隨心所欲的買賣,真正的受害者--兒童--被生產出來。到底他們要長大多久、有多少說話能力、多少勇氣……才有機會向著公眾為自己發聲?
三、致命的虛偽
面對數十億元計的生育產業時,許多反同婚制的人保持沉默。數目上來計,更多異性戀伴侶利用這個產業,割裂兒童與自己親生父母的連結。同樣地,面對想離婚就離婚的狀況,許多反同婚制的人保持沉默。數目上,更多異性戀伴侶離婚,傷害兒童的身心健康。
我們得承認:婚制的不公義,並非由同婚開始。LGBT同志並不是破壞婚制的始作俑者。不是說同志的政治議程沒有破壞,而是同志政治絕不是罪魁。即使已排除了同性婚姻,只是接受一男一女的婚制,仍然發生著許多傷害孩子的情況。例如一對婚姻美滿、很懂得育兒的基督徒夫妻,如果他們使用第三方技術來生育,仍然是傷害了孩子。又例如一對夫妻,因為不再愛對方就離婚,這也是傷害了孩子。
Katy Faust拾起了Annie家庭破碎的故事,提到宣揚聖經的爸爸有外遇;媽媽過著身心崩潰的生活;哥哥與許多朋友發生性行為和舉行派對,自己對人生的種種破碎和疑問,無人解答,亦都不知應該如何理解,怎樣生存下去。Annie生活在男女婚制下的家庭。Katy Faust反問那些虛偽的人,若果只想捍衛一少部份的兒童權益,誰又會樂意聽從你只反同婚?
重設「維護男女婚制」派議程
反省後,Katy Faust認為要確確切切地捍衛兒童在家庭中的權利。這就是 #them before us運動。
以「兒童權利先於成人願望」為原則:說故事;讓人知道誰是真正的受害者;批評所有將成人想望置於兒童權利之先的政策。
Katy Faust倡議工作要圍繞在家庭結構的辯論中,向人展現孩子的臉,推動一場具人性的辯論。隨著愈來愈多孩子被遺棄、被離婚所傷害、以捐贈配子方式成孕而生、以及因同性撫養而失去母或父……讓我們的下一代充分地了解,兒童失去親生父母持續愛護的真實代價。
立足於兒童的真實生命故事,是反過來強調我們不是要反對(fight against)某些成年人,相反,我們在爭取(fight for)兒童的權利。
我們支持任何為兒童犧牲的成人,不論他們是異性戀者還是同性戀者,重點是成人要把自己的願望放在兒童權利之後。同性戀成人、無神論者成人都可以成為 #them before us 的一員。同性戀不用再與異性戀對抗,基督徒不用再為婚制反駁無神論者。儘管我們的國籍、種族、宗教、年齡、婚姻狀況、性取向有所不同,我們都有以下共通點:
我們都由一男和一女所生
我們都承認,受到愛護很重要
我們都同意,自己人生的來歷很重要
確立那給予嬰兒生命的男人和女人鞏固這種固有親子關係,是最根本的公平公義。
爭取兒童權利
若「維護男女婚制」派的議程重設後,需要明白同婚不會是最威脅兒童權利的事件,阻截同婚亦都不會終結對兒童權利的威脅。
許多文化趨勢和社會制度都正威脅兒童福祉,需要我們挺身有力地駁斥。所以Katy Faust認為「維護男女婚制」派要貫徹和一針見血地回應多個家庭結構的課題:同居、一夫多妻制、多夫多妻制、自我選擇做單親媽媽、無過失離婚、以成人意願為根基的親子法規、以成人願望為本的領養、同性婚制、捐精和捐卵、推廣父父家庭、推廣母母家庭、出生證明書上的家長身份紀錄、代孕母……
#them before us 提出,在回應上述家庭結構的課題時,要承認和尊重兒童的基本權利,與此同時,這意味著成人必須犧牲自己的願望。如是者,良好的政策自然而成。反之,兒童就淪為成人享受而被製造和被買賣的產品。
怎樣犧牲我們成人的願望?當我們不孕時,解決方案會是尋求捐精、捐卵嗎?兒童與親生父母的骨肉連繫,比起成人想生產孩子的渴望,哪個先行?當成人有同性吸引時,我們要強迫兒童接受成人的戀愛傾向嗎?還是孩子同時需要母愛和父愛的基本需要先行?我們按成人願望而從事「孕育嬰兒」的行動先,還是考慮有否對未來出生的兒童,先作出終身照護的承諾?
#them before us ,讓兒童權利優先。
文章啟發自《Public Discourse》。
It’s Time to Put #ThemBeforeUs: The Global Movement for Children’s Rights (Public Discourse)
It’s Time to Put #ThemBeforeUs: The Global Movement for Children’s Rights
作者:招雋寧 (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本科修讀社會政策。致力研究家庭﹑性別及身體的課題。招先生為本會疏理和發掘新近的性文化知識,協助策展具學術基礎的性教育,使本會受眾獲得紮實及適時的知識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