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別焦慮研究權威朱克博士被裁 五百專家學者聯署聲援

2015年12月15日,加拿大多倫多「成癮及精神健康中心」(Centre for Addiction and Mental Health, CAMH)公布關閉轄下「兒童、青少年及家庭性別認知診所」(Child, Youth and Family Gender Identity Clinic, GIC),以及解僱診所主管朱克博士(Kenneth Zucker)。事件引起五百名同業關注。

朱克博士是診斷和研究性別認同的權威,精神病診斷手冊(DSM-5)2008年進行修訂時,「性及性別身份障礙」工作小組便由朱克博士領導。他二十年來進行了十分豐富的臨牀研究,他發現患有性別焦慮的兒童(Gender Dysphoria in Child),大部分性別混亂的感覺會隨成長自動消失,但當中很多會成為同性戀者。經過長時間研究,他發現性別認同在兒童期是「可塑造的」(malleable),直至青少年後一般都比較固定;因此,他主張先嘗試幫孩子認同自己的生理性別,若年齡漸長,性別混亂的感覺仍然持續,才轉介兒童患者接受延緩青春期治療──注射藥物(hormone blocker)使青春期兒童暫停發展第二期性徵,方便日後進行變性手術的治療。

可是跨性別運動活躍分子一直指控朱克博士進行「復修」或「改變」治療,並於2015年初向CAMH投訴,CAMH委託獨立調查小組調查,並最終作出上述決定。

朱克博士的同事和其他專家發出公開信給CAMH董事會,反對政治影響專業,認為醫院的做法損害朱克博士的聲譽,而且關閉GIC及解僱朱克博士,將會影響患有性別焦慮的兒童及其家人得不到適切的服務。公開信同時呼籲專家學者加入聯署,首日已獲得過百同業響應,翌日聯署的人數已達目標的一半,約十日後,傳媒報道,聯署專家已達500人,聯署亦隨著達標而關閉。

公開信及聯署網站:
http://www.ipetitions.com/petition/boardoftrustees-CAMH

【公開信全文中譯】

致成癮及精神健康中心董事會公開信:

我們──聯署人──是專業的臨床醫師和學者,包括以下範疇:人類性學、性別認同以及相關領域。最近「多倫多成癮及心理健康中心」(CAMH)關閉「兒童和青少年性別認同診所」,並高調解僱其臨牀主管肯尼斯.朱克博士(Kenneth Zucker),我們謹此表達我們的失望和反對。我們反對,因為這些行動似乎主要出於政治動機,尤其公開聲明嚴重損害朱克博士的專業聲譽,[CAMH]需提出合理解釋。我們反對,[診所]是兒童性別認知障礙的世界權威,關閉擁有40年歷史的診所,意味著不重視這領域的研究和學術成果。我們也非常關注許多需要這診所的加拿大兒童和家庭,CAMH的行動使他們的精神健康需要求助無門。

仔細閱讀公開發布的文件,它們的時序指向不可避免的結論:CAMH關閉診所的動機主要是政治上的。在2015年1月,跨性別活躍分子向CAMH投訴朱克博士的治療方法。跨性別活躍分子投訴的要點,似乎是朱克博士幫助年青患有性別焦燥的兒童接受他們的原生性別,作為第一線治療方法。這投訴忽視的是,年齡較大的兒童,若其跨性別身份仍然持續,朱克博士實際上會建議醫療介入,為變性手術舖路。再者,儘管朱克博士的攻擊者故意[誤]用「轉變療法」來稱呼朱克博士的治療方法,事實上,他從沒有試圖影響兒童的最終性取向──一個CAMH自己也承認的事實。

2015年2月,CAMH宣布委任外部審查員,表面目的是對兒童及青少年性別認同診所進行客觀、不干預的評估。在2015年3月,外部評審的「一日實地考察」前數月,CAMH發言人Kwame McKenzie, MD宣布輪候診所看症的名單已經關閉。當時,有幾十個家庭正等待朱克醫生和他的同事的幫助,因為診所在這些家庭中享有非常高的聲譽。

在2015年11月發表的外部評估報告,雖然在許多方面有疑問,但它實際上沒有建議關閉診所。可是CAMH仍然著手關閉診所──跡象表明不論外部評估結果如何,他們早有意這樣做──及在一份新聞稿中宣布這個決定。

隨後,CAMH公布診所關閉時,清楚地暗示,朱克博士因為不合格的專業診療或不恰當行為──或兩者俱備──而被解僱。2015年12月,McKenzie醫生在媒體公開道歉,表示診所的臨牀診斷不是「與最新的想法同步」,並同時宣布朱克博士「不再在CAMH任職」。無可避免,令人聯想朱克博士因為不合格的專業診療被解僱。

與此同時,CAMH將外部評估報告放上官網──一份包含嚴重損害朱克博士專業聲譽的報告。一個例子是一名身份不明的前患者書面聲明中──一個女跨男的變性人,原要接受睪丸素治療──寫道:「朱克醫生要求他在其他臨牀醫生面前除掉襯衫,當他遵從時笑了起來,然後稱他為『多毛的小蟲子』(a hairy little vermin)」(第16頁)。貼出匿名、未經核實,及未經檢視的指控,CAMH的決定令人難以理解,除了支持他們為關閉診所和解僱(並試圖羞辱)朱克博士,所作出的軟弱無力的理由。

如同CAMH犬儒而自利,犧牲一名服務35年的員工一樣令人不安,他們明顯對性研究界和精神病業界的集體學術和專業知識漠不關心。儘管眾多性別認同障礙國際專家的存在,CAMH挑選兩名沒有關於兒童性別問題的實驗研究或其他嚴謹學問資歷的外部評估員。他們選擇使用非專家的意見,作為切斷與在兒童性別認同障礙領域──實際上是人類性學臨床研究更廣泛的領域──其中一個國際頂尖專家關係的理由──或者藉口。2006年,朱克博士當選性別研究國際學院(International Academy of Sex Research, IASR)總裁,一所最嚴謹挑選人類性行為研究人員的組織。自2002年以來,他一直是Archives of Sexual Behavior的首席編輯──在其領域具領導地位的期刊之一。(在今次爭議後召開的會議中,IASR行政總裁正式通告出版商,朱克博士一直領導期刊,他們一致和無條件支持朱克博士。基於這些原因和其他許多成就,2008年,他被選為DSM-5「性及性別認同障障工作組」主席──一個非同凡享的職位(美國精神病學會的《精神疾病診斷和統計手冊》第五版)。朱克博士的新成就並沒有在2008年結束,2015年7月,他榮獲加拿大健康研究所一百萬加元撥款,用以研究被處方荷爾蒙藥,刺激異性性徵的患有性別焦慮青少年的大腦變化。(這筆撥款將幫助建立,需要變性的青少年的臨床護理研究證據。)這些令人羡慕的撥款只授予最有價值的研究員,在一個廣泛的同行評審過程的基礎上;這筆撥款說明了朱克博士研究的重要性。

這所由國際著名的醫生、學者和研究人員領導的診所被關閉,對於任何或考慮在CAMH工作的臨牀研究員,都是一個警示:與當時得令的活躍分子發生衝突的情況下,CAMH可能會為了一些真實或想像中的地方政治利益,而犧牲他們以及他們所服務診所的個人和家庭。

我們──聯署人──感謝朱克博士幾十年來進行了非凡的臨牀和科研工作。他是一個負責任、富有同情心的先驅科研人員和臨牀醫生。與其被這所我們希望只是暫時迷失了方向的機構冷落,因著朱克博士的非凡成就,他應該獲得讚揚的。

如果你願意簽署這份請願書,請依以下指示:

  1. 當你簽署請願書,請確定你已填上最高學位。 **省略所有句號和逗號**
  2. 請確定你已在「意見」欄填上你的所屬機構。
  3. 請把這份請願書轉達給五位您的同事,那些同樣關心此事的人,請他們進入以下網址做同樣的事:http://www.ipetitions.com/petition/boardoftrustees-CAMH

真誠的,

John Bancroft, MD
Ray Blanchard, PhD
Lori Brotto, PhD
Richard C. Friedman, MD
Cynthia Graham, PhD
Martin Lalumière, PhD
Heino F. L. Meyer-Bahlburg, Dr rer nat
Jim Pfaus, PhD
Eric Vilain, MD, PhD
Kim Wallen, PhD

* 注釋從略,請參原文。

記者走訪不同意見

 

The Globe and Mail記者安德森(Erin Anderssen)訪問了廿多人,包括支持者、反對者、過去的服務使用者和家人,深入了解今次的爭議。以下節錄他的報道。

朱克醫生被加拿大多倫多「成癮及精神健康中心」(Centre for Addiction and Mental Health, CAMH)人力資源部同事傳召,通知解僱的消息,並被「護送」離開醫院。醫院隨後發表公開道歉聲明,表示轄下「兒童、青少年及家庭性別認知診所」(Child, Youth and Family Gender Identity Clinic, GIC)未能「與最新的想法同步」,並公布外部評審結果,批評診所的治療方法。解僱朱克醫生,同時意味醫院放棄難得的百萬加元政府撥款,原本已批給朱克醫生的團隊,研究青少年使用「賀爾蒙阻斷劑」(hormone blockers)的影響。

跨性別活躍分子對朱克醫生的離任拍手稱快,他們一直批評朱克醫生幫助患有性別焦慮的兒童擁抱原生性別。

在朱克醫生領導下,診所備受國際研究人員稱譽,並成為加拿大最具規模的性別認同障礙診所,治療超過650名兒童。在支持朱克醫生的聚會中,他的同事批評有關決定屈服於政治正確及不尊重科研成果,損害朱克醫生的專業。

朱克醫生態度平靜,分享他父母的故事:他的猶太裔父親,於50年代畢業於紐約市,主修歷史。因為他的社會主義觀點,他被排擠,找不到工作。父親舉家遷到芝加哥市郊,為著孩子的緣故,過著中產的「順民」生活。述說父親的故事,朱克醫生明顯用作比較自己處境:被有份建立的醫院唾棄,包括作出關於他羞辱病人的失實指控;儘管醫院後來為失實指控道歉,但維持解僱的決定不變。

醫院表示外部評審並非關閉診所的唯一因素,他們要與跨性別群體溝通,再決定以後的方向。另一邊廂,超過500名研究人員和醫生聯署支持朱克醫生。

是甚麼引致今次的糾紛呢?明顯是朱克醫生主張對患有性別焦慮的兒童的治療方法。他的研究、他的專業判斷使他相信,幫助受性別焦慮困擾的兒童首先認同原生性別,對他們更好;但社會愈來愈接受讓幼兒自己選擇性別的觀念,使朱克醫生的診療工作備受壓力。不過,他拒絕向跨性別活躍分子屈服,「讓科學為自己辯護」,朱克醫生表示。

安德森訪問了兩名朱克醫生的前服務使用者家庭,期望了解更多。

性別中性玩具

Carol的大兒子四歲時,他會發夢自己是女孩,但當他醒來時發覺只是夢,使他哭起上來。他愛玩芭比玩偶,亦使他在外面受其他孩子欺凌。2007年下旬,Carol約見朱克醫生。經過長時間對談和測試,朱克醫生對Carol夫婦表示孩子的情況似乎未「固定」,可塑性高,他認為應該幫孩子珍視自己的身體。Carol表示她們倆夫婦只想孩子快樂,翌年,她們每星期見朱克醫生兩次,隨後三年,大約每星期一次回到診所。

孩子做遊戲治療的時候,Carol和丈夫會見朱克醫生。她們慢慢取走家裡的洋娃娃和粉紅色玩具,換置為「性別中性」的玩具,例如Lego積木和動物玩偶。起初,她的兒子會不開心,並在第二日討回女孩玩具。兒子最喜愛的女孩玩具沒有取走,而他也沒有碰卡車玩具;但隨著時間過去,他與弟弟們找到共同嗜好。他被診斷為資優(高智商)和多動症(ADHD),在診所接受治療。他在學校的情況得到改善,又找到朋友。

朱克醫生提醒Carol夫婦,小心避免學校的老師對孩子過分遷就,「別讓學校把他捧成海報孩子」,也別讓同性戀組織把他捧為寵兒,這是孩子的個人道路,由他自己開創。

在Carol兒子的個案,朱克醫生沒有為孩子設定發展方向──如果孩子年齡漸長,而他仍然想做女孩子的話,朱然醫生表示賀爾蒙治療是其中一個選項:「我們所做的,圍繞著一個核心想法,孩子仍太細做決定,如果他們持續想去變性,我們會知道。」

可是Carol的故事卻遭跨性別團體挪用。2008年,Carol在電台接受訪問,講述兒子的經歷,那時開始了治療數個月,她兒子感到壓力,他嘗試收起玩具,又嗚咽著畫女孩子數小時,Carol當時說:「我想他真的迷失了」。這個片段後來在2015年跨性別組織向CAMH投訴朱克博士時,成為其中一個投訴他的故事。

朱克博士備受尊重

批評朱克博士的人認為,診所嘗試把兒童引離跨性別行列,是一種「轉變治療」(conversion therapy)。但朱克博士的前同事強烈否認,他們指出朱克博士會同家長表示,研究顯示他們的孩子將來很可能成為同性戀者,以及治療不是要改變性傾向,而是讓他們對「性別」有更「流動」的理解。朱克博士的同事同時表示,診所根據研究結果所得,青少年的性別身份比較固定,他們會轉介這些服務使用者接受賀爾蒙治療。然而外部評審卻表示未能肯定診所在性別認同發展方面沒有使用轉變治療。

而且,外部評審顯然犯了一個大錯。評審報告中,一名朱克博士的前病人指控他在治療期間羞辱他,評審員並沒有查證是否屬實便寫入報告。後來那病人表示他弄錯了,CAMH隨後亦表示指控失實。再者,評審報告只是要求診所改善,並沒有建議關閉診所;但CAMH卻宣布解散和裁員。

上面提過,朱克博士的遭遇引起500名學者專家關注,The Globe跟一些支持者談過,他們對朱克博士推崇備至,他除了是一個頂尖科學家外,亦是一個樂於提供協助的嚴師。他是一個富同情心的心理學家,晚上也會接病人的來電,以及在診所一星期工作六天。他出版出過百份文獻,亦是一本學術期刊Archives of Sexual Behaviour的編輯,長達15年。他們朋友形容他有如研究的百科全書。

除了朱克博士的診療方式,新近還有另外兩種方式。一種由荷蘭研究員發展出來──「觀望」(wait-and-see),這種方式不會刻意引導患有性別焦慮的兒童向另一方向性別表達發展,但在絕大部分情況下,又不贊成過早開始變性療程。另一種方式是肯定(affirming)兒童決定自己性別身份的權利。

朱克博士認為,文獻和之前的診療顯示,診療方法應該基於最好的證據,尤其追縱研究顯示性別認同在年幼時,是「可塑造的」,大部分人在青少年期前已走出跨性別身份,但當中大部份人長大後會成為同性戀者。2008年一次訪問,朱克醫生說:「如果一個五歲黑人小孩走進來診所,說他想當白人,我們會支持這樣做嗎?」「我不認為會,我們會說:『是甚麼令這小孩覺得當白人比較好?』」事實上,診療兒童患者時,可能會發現精神問題或家庭問題,父母經常是問題的來源之一。儘管朱克博士明白社會文化和變性治療的困難,因此他支持應首先幫這些兒童擁抱生理性別,但一名讓女兒在五歲開始以男孩身份生活的母親,依然形容朱克博士沒有批評她們而是支持她們。

在治療期間,兒童會被導向比較(原生)性別化的活動和玩具,甚至要剪髮。有時候代表要取走他們的玩具,一個媽媽便在兒子面前把他最喜愛的芭比娃娃放進鞋盒在後院埋掉。一名朱克博士的前學生Devita Singh──她現時是一間兒童醫院的心理學家,表示他們不是要兒童做這樣、做那樣,或玩這個、玩那個,也不會要求兒童不與朋友玩耍,但會建議父母安排孩子跟一些相同性別和相同興趣的小孩一起玩耍。有時,患有性別認同障礙的男孩會認為,如果他喜歡芭比娃娃,不喜歡粗魯的玩意,他準是一個女孩子,Singh博士說他們的方式是增加患病兒童對性別觀念的彈性。

科學仍未有答案

Carol相信朱克博士的方式能幫助他們的兒子,他的兒子現在已是一個受歡迎的13歲同性戀男孩,也不再表示想當個女孩子,儘管Carol仍小心地不會假設兒子的發展已固定,但顯然她已放下心頭大石,因為她的兒子已懂得計劃將來,她肯定朱克醫生對她家庭的幫助:「對我們而言,這是健康的結果。他在我們家庭文化作出的治療,我見到正面的影響。」

然而,也有失敗例子。Trish的兒子7歲起宣稱自己是女孩,如同Carol一樣,Trish約見朱克博士,她兒子的情況比較「頑固」,15歲時要求接受賀爾蒙治療。父母無奈接受他的決定,對他們而言,如果他們早一點接受「肯定」的方式,他們的兒子會更快樂。

這是「肯定」方式支持者的主張:對那些堅稱自己不適合原本性別角色的兒童來說,他們會知道別人懷疑的目光。雖然大部分可能成長後認同原生性別,但他們從信任的成人身上,即使是間接地,收到他們的行為表現既是錯誤也需要修正的訊息,只會在成長路上增加他們的壓力和絕望感,也不會改變他們的前路方向。

現時,Trish的「女兒」回望童年,她感到忿怒,質疑為何父母沒有保護她;但她沒有怪責父母,她知父母們多年來一直支持她,只是他們也感到困惑。

問題是,科學仍未找出最佳辦法,也說不上哪個患有性別障礙的兒童最終會走上變性之路。然而,假若更多兒童成長為跨性別人士,那到底是社會過於遷就,把他們推上變性之路;還是因為社會開放,讓他們有自由選擇的機會?

可憐天下父母心,父母只想看到子女快樂,相信這是每一對跨性別兒童父母的心聲。

原文:
Anderssen, Erin. (2016, February 14). Gender identity debate swirls over CAMH psychologist, transgender program. The Globe and Mail. Retrieved from http://www.theglobeandmail.com/news/toronto/gender-identity-debate-swirls-over-camh-psychologist-transgender-program/article28758828/

留言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Logo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