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LGB」宣布獨立：為何要與「TQ+」分道揚鑣？

招雋寧（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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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9月20日，英國的LGB Alliance聯同17個國家的同志組織，宣布組成LGB International（LGB國際聯盟），並正式脫離「LGBTQ+」的運動框架，不再將跨性別納入核心議程。

在宣言影片中，可以見到來自英國、加拿大、澳洲等地的LGB組織代表，以不同語言宣讀獨立宣言，其中還包括「臺灣LGB聯盟」代表以國語發言。他們齊聲強調：「厭倦非同性戀者以我們的名義發言」，並認為同性戀者的地位正受到威脅。這份獨立宣言標誌同志運動內部出現深刻分裂，更有呼籲把9月20日定為「LGB獨立紀念日」。

「LGBTQ+」並非一開始就存在

同志權利運動最初源於20世紀中葉反對將同性戀定罪。1969年紐約石牆事件引爆全球同志運動，之後各地紛紛成立相關組織。全球最大的同志組織ILGA（國際女同性戀與男同性戀協會）的歷史，可作為一個縮影，引證「LGBTQ+」的形成：

•   1978年：在英國高雲地利（Coventry）會議中成立，原名International Gay Association (IGA)。由於當時女性同志參與人數不多，是否將「Lesbian」寫入名稱被擱置
•   1986年：女同志成員及議題逐漸成熟，組織正式改名為International Lesbian and Gay Association (ILGA)
•   2008年：全名進一步擴展至「Lesbian, Gay, Bisexual, Trans and Intersex Association」，簡稱仍保留ILGA。

ILGA的改名過程，反映同志運動如何逐步由「Gay」不斷加碼，到數之不盡的「＋（加號）」。這亦是強調包容多元的身份政治下，所產生的必然後果。因為身份政治就取決於性身份有多小眾，就愈得到政治光環。所以在「Gay」和「Lesbian」後，再加入性對象不分男女的「Bisexual」，再加入更加小眾的「Trans」和「Queer」，往後再加入「＋」，包括間性人、各種性癖好、性別尋索中、無性戀……不等。

分析核心矛盾：生理性別與心理性別

「LGBTQ+」內部最難化解的矛盾，正是同性戀與跨性別的不同信念。

同性戀的核心是，愛與性欲的對象必須是與自己相同生理性別的人。性吸引的前提是生理性別的確定－－不論是對象的性別，還是自己的性別。然而，跨性別的主張卻恰好相反：生理性別並不重要，真正決定身份的是心理性別與自我認同。

這兩種身份所建基的邏輯完全對立，因此「LGB」與「T」難以共存。

對女同性戀而言，衝突尤為尖銳。因為女同志的身分建基於「女性能夠擺脫男性而獨立存在」，因此她們特別排斥生理男性（包括跨性別女性）在「女性」的定義上指手劃腳，甚至鵲巢鳩占，佔據女性的定義、權利和空間。

由同志組織StoneWall分裂出來而成立的首個LGBAlliance，其中主力發起的三人（BevJackson、KateHarris和AllisonBailey）都是女同志；而分裂理由就是反對StoneWall的跨性別政策。這也顯示女同志對跨性別議題最為敏感，認為自身權利受到侵蝕。

LGB International的三個重要主張

英國LGBAlliance的成立，迅速燃點起加拿大、美國、澳洲等地同志組織的響應，各地紛紛發起批判心理性別（gender-critical）的組織，亦醞釀出今次全球獨立宣言。現今發起的新組織LGBInternational，由法國的同志組織代表FrederickSchminke擔任主席。他提到希望替代傳統組織ILGA，反對聯合國的性別認同政策。

根據宣言，可見LGB International想傳達三個重點：

1. 同性戀者權利被稀釋
自2015年美國通過同性婚姻，同志組織獲取重要的階段里程碑，整個運動重心逐漸轉向「更弱勢的」跨性別。但模糊生理性別的趨勢，反而侵蝕了多年來女性及女同志爭取的專屬權利。

2. 同志青年受誤導與壓力
他們指出許多少女在青春期因性別氣質不符傳統而被告知「你其實是跨性別男」，甚至接受荷爾蒙治療，忽略了這只是同性傾向的自然發展歷程。這觀察與部分精神科醫生的研究不謀而合。

3. 傳統同志組織失焦
ILGA、Stonewall等傳統組織被批評過度關注跨性別，卻忽略同性戀者的核心需求，資源分配亦嚴重失衡。由於可見，「LGB」不單要與「T」分家，連「Q+」亦分散了對同性戀本身的注意力和資源。「為甚麼倡導同性戀權利的人，有責任要背負各式各樣性喜好和性別認同的議程？」這確實值得思考。

LGB International的成立，意味跨性別運動正遭遇強烈反彈。這會否拖慢跨性別議程的推進？同志組織之間會否找到新的平衡，還是會進一步加劇對立？仍有待觀察。

延伸閱讀：
ILGA組織發展歷史紀錄｜《BPR》｜《LGBInternational》｜《TheTelegraph》

作者：招雋寧（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本科修讀社會政策。致力研究家庭﹑性別及身體的課題。招先生為本會疏理和發掘新近的性文化知識，協助策展具學術基礎的性教育，使本會受眾獲得紮實及適時的知識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