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雋寧（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繼英國獨立調查委員會發表The Cass Review後，美國衞生及公共服務部（HHS）在2025年5月發布了一份超過400頁的報告，回應未成年者跨性別醫療。

心理性別肯定照護 證據匱乏

HHS報告題為“Treatment for Pediatric Gender Dysphoria: Review of Evidence and Best Practices”。其核心批評是現行針對兒童與青少年的心理性別肯定照護（gender affirmative care），即使用青春期阻隔劑、另一性別荷爾蒙及整型手術等手法，缺乏高品質證據支持，而且伴隨不可逆轉的風險。報告描述到的風險「……包括不孕、不育、性功能障礙、骨質密度累積受損、不良認知、心血管疾病和代謝紊亂、精神障礙、手術拼發和後悔進行手術。」

在行政摘要中，報告提到兒童性別焦躁症「的自然病因尚不清楚。但現有研究表明，大多數情況下無需干預，可自行緩解。醫療專業人員無法確定哪些患者可能會繼續經歷性別焦躁症，哪些患者最終會接受自己的身體狀況。」

川普下令寫報告 主流醫學組織群起攻之

目前美國廣泛採納心理性別肯定照護，報告質疑這種醫療方式過於強調快速介入與改變性別，忽略對兒童心理與環境因素的深入探索。因此建議，醫療系統應優先採用探索式的心理治療（exploratory therapy），協助年輕人理解自己過去的心理、家庭或創傷因素，而非直接投入變性流程。然而報告亦慨嘆，「針對兒童和青少年性別焦躁症的心理治療方法的研究十分匱乏……部分原因是人們錯誤地將此類方法描述為拗直療法。」此外，受到質疑的亦包括了跨性別政治組織WPATH（世界跨性別健康專業協會）的指引，認為其標準未獲充分臨床驗證。

可以預期的是，報告趨向保守的取態，會激起一些人的反彈。在美國主推心理性別肯定照護的醫療組織，包括美國醫學會（AMA）、內分泌學會（Endocrine Society）和美國兒科醫學會（AAP）均發言，其中AAP關切報告沒徵詢醫生專家意見、排除大量支持心理性別肯定照護的研究成果，認為報告具政治動機，多於醫療專業，對跨性別青少年帶來危機。早在2024年就被揭發根本知道心理性別肯定照護療效成疑的WPATH，亦有作出反駁。

英歐多國相繼轉趨保守 美國依然激進的原因是……

報告惹來其他兩個主要批評。一方面，這份高度政治敏感的報告，把其作者匿名，文責誰孰，受到非議。更具爭議的是HHS報告是按川普首日上任的行政命令（第14187）而成，因此就被打為「為政治服務」的偽科學。

然而當英國的獨立調查報告和歐洲多國（如瑞典、芬蘭和挪威）在檢視科學證據後，都把治療轉趨審慎，難道他們又受到川普的弄權所左右嗎？相信英、歐對於青少年用藥和手術變性的保留，不能簡單訴諸Trump Factor－－川普不喜歡－－的因素吧？更遑論他們檢視科學證據時，川普當時根本未上任。

HHS報告的確多番引用英歐多國作出文獻回顧；而它們的確又指出「支持心理性別肯定照護的研究成果」低質量，才會得出如此結論。低質量的研究遭到系統檢視的排除，是學界文獻回顧的常識。誠如UnHerd評論，409頁的報告確實體現到全面的討論－－這包括了排除不成氣候的研究。

難道就只有美國醫療「權威」相信用藥和手術有效，就要漠視英歐多國的全面科學證據的檢視？並不是所有美國的醫學專家都一致贊成心理性別肯定照護的，那些不願意同流合污的醫生早就另起爐灶。美國兒科醫生學院（ACPeds）的執董兒科醫生Jill Simons就是其中一人。他早在去年已提到，「當歐洲已經回頭是岸，但美國依然一頭栽進激進實驗。」

愈看到那些多年來支持LGBTQ的美國醫療權威愈反對，就愈顯得HHS的報告動搖了兒童變性的核心問題。為何當世界都清楚指出問題時，內分泌學會、AMA、AAP這些組織仍然要堅持推動性別肯定照護？他們真正考慮的是兒童利益，還是別的？女權主義作家Jennifer Bilek對這問題，可能提供到更多有意義的答案。

說到底，最關鍵的根本不是HHS報告有否「政治」導向，而是為青少年和兒童用藥和做手術變性，是否真的符合他們的福祉－－而答案在你我心中，實在不需要專家才懂得回答。

延伸閱讀：
HHS “Treatment for Pediatric Gender Dysphoria: Review of Evidence and Best Practices”｜The Dispatch｜The Economist｜Daily Signal

作者：招雋寧 （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本科修讀社會政策。致力研究家庭﹑性別及身體的課題。招先生為本會疏理和發掘新近的性文化知識，協助策展具學術基礎的性教育，使本會受眾獲得紮實及適時的知識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