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凱琳(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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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因素、家庭原因、創傷或各種原因都可能會導致性別不安。為了更好地改變性徵,案主有時會被施以青春期阻斷劑(Puberty Blockers),以抑壓青春期發展,延後第二性徵發育。其後,他們可能會利用荷爾蒙替代療法(Hormone Replacement Therapy)或進行性別整型手術(Sex Reassignment Surgery)。
青春期阻斷劑對想改變性別的他們來說,使用後好像就能減低因性別而來的壓力。但同時青春期阻斷劑帶來的風險不可逆轉,可能對身體造成永久傷害。現時某些國家已禁止使用青春期阻斷劑作相關用途,在患者群體中亦有人站出來表示後悔。
青春阻斷劑的背景及用途
青春阻斷劑全名為促性腺激素釋放激素類似物(gonadotropin-releasing hormone (GnRH) analogues),簡稱GnRH。
GnRH在80年代引入成為醫學用途,最初是用來治療前列腺癌,之後用於減慢8至9歲性早熟兒童的青春期。GnRH促進劑類藥品亦可以用於治療女性的其他疾病,例如停經前或更年期婦女的乳癌治療,或子宮內膜異位等。
直到90年代,GnRH才開始用於跨性別人士,用來延遲青春期,讓青少年有更多時間思考未來是否轉性。
伴盟跨性別平權站解釋GnRH的作用:「在青春期的初期,下視丘 (hypothalamus) 神經元分泌性腺激素釋放素 (gonadotropin-releasing hormone, GnRH),並剌激腦下垂體 (pituitary gland) 分泌促濾泡激素 (follicle stimulating hormone, FSH)、促黃體激素 (luteining hormone, LH),促使性腺成熟,繼而發展第二性徵。GnRHa分子結構與GnRH相似,可與GnRH競爭,佔據腦下垂體的促性腺激素細胞表面之性腺激素釋放素受體 (GnRH receptor, GnRHR) 而使其減敏,並使其下游的青春期生理轉變速度變慢或暫時中斷。」
青春期阻斷劑有兩種。一是名為醋酸組氨瑞林(histrelin acetate)的柔性棒,植入手臂皮下便可持續使用一年。第二種是名為醋酸亮丙瑞林(leuprolide acetate)的注射劑,注射一次可以發揮 1、3 或 4 個月的作用。
對原生性別為女性的人來說,它可以抑制雌激素,阻止乳房發育並停止月經。
對原生性別為男性的人來說,它可以抑制睪固酮,減緩臉部和身體毛髮的生長,防止聲音變低沉,並限制陰莖、陰囊和睪丸的生長。
各國政府陸續對青春阻斷劑作警告和限制
台灣
台灣衛生福利部:「GnRH促進劑類藥品…可能引起腦下垂體中風(pituitary apoplexy)之不良反應…這些案例中大多數病患被診斷出罹患腦下垂體腺瘤(pituitary adenoma)。而腦下垂體中風多發生在使用第一劑的二週內,有一些則很快發生(1小時內)。腦下垂體中風的症狀呈現突發性頭痛、嘔吐、視覺變化、眼部肌肉麻痺、精神狀況改變,有時出現心血管衰竭。」
美國
2017 年,美國食品及藥品管理局(FDA) 收到超過一萬份來自女性的報告。她們在兒童時期服用青春阻斷劑Lupron(又名Leuprolide)以幫助她們長高。她們在報告說,骨骼變薄變脆、牙齒琺瑯質脫落或破裂、椎間盤退化、關節疼痛、情緒劇烈波動、癲癇發作、偏頭痛和有自殺念頭。有些人出現纖維肌痛。有報告稱有生育問題和認知問題。
FDA在2016年命令艾伯維藥品有限公司(AbbVie)在青春阻斷劑Lupron添加警告,稱兒童可能會出現新的或加劇的精神問題。跨性別兒童患焦慮、憂鬱和神經發育障礙的可能性,至少是一般人的三倍。2022年,FDA 又增添新的警告,兒童可能會出現腦腫脹和視力喪失風險。
於 2021 年 12 月,根據《德克薩斯州欺騙性貿易行為法》對製藥公司展開調查,理由是製藥公司涉嫌為未經批准的用途,宣傳和推廣青春期阻斷劑,沒有向兒童及其父母透露與這些藥物相關的潛在風險。2022年,美國德克薩斯州(Texas)司法部長Ken Paxton發布一份正式的總司法部長意見書。根據德克薩斯州法律,對兒童進行「變性」手術以及給他們開青春期阻斷劑屬於「虐待兒童」。
根據《德州家庭法》第 261.001 條,對未成年人進行的某些手術,例如閹割、利用身體其他部位的組織製造「陰莖」或「陰道」、切除男性性器官、提供青春期阻斷劑和不孕誘導劑,均屬於「虐待」。2021年8月,德州家庭與保護服務部回應德州州長辦公室Greg Abbott的致函,確認「透過性別重置手術,對兒童進行生殖器切割,屬於虐待兒童」。
司法部長Paxton:「毫無疑問,根據德克薩斯州法律,這些程序是『虐待』,因此必須停止。德州家庭與保護服務部(DFPS)有責任採取相應行動。我將盡我所能,防止那些利用和傷害年輕德州人的人。」
直到現在,美國有26個州已通過法律,禁止使用性別肯定治療。該州份除豁免的醫學原因外,禁止性別重置手術、青春期阻斷藥物和荷爾蒙療法。違法者將被檢控,面臨罰款及監禁。
英國
2022年,英國國家衛生服務中心關閉該國最大的青少年性別診所,此前三年已有35 名臨床醫生辭職,他們抱怨被迫過度診斷同性戀、精神病和自閉症青少年,並開出導致病情惡化的藥物。患者、家長,甚至Tavistock醫院工作人員都成為舉報人,其中一些人甘願將自己職業生涯置於危險中,他們警告,不確定自己性別的弱勢兒童,因服用強勁的藥物來阻止青春期到來會面臨風險。
英國工黨於2024年宣布,將無限期禁止針對患有性別不安的 18 歲以下青少年,使用青春期阻斷劑,除非用於臨床試驗。衛生與社會保健部表示,人類藥物委員會(CHM)已發布獨立專家建議,表示「目前繼續向兒童開青春期阻斷劑存在不可接受的安全風險」。
英國跨性別活動人士表示,他們擔心英國年輕跨性別者的安全和福利,對此裁決提出質疑,但在 7 月高等法院裁定禁令合法後,以失敗告終。
法國
2024年,法國參議員Jacqueline Eustache-Brinio發起一項調查,指青春期阻斷劑和手術使未成年人變性是「醫學史上其中一個最大的道德醜聞」。報告指出衛生專業人員受到「跨性別平權」意識形態灌輸,不合理地鼓勵未成年人進行性別轉變。
參議員們認為風險顯而易見,希望加快時間表,並宣布他們將提議2024年夏天之前,法國將通過禁止18 歲之前進行任何醫學變性的法案。目的是防止幾乎擁有完全自由裁量權的醫生,對未成年人進行「性別不安」治療,禁止使用青春期阻滯劑、交叉反應激素(cross-reactive hormones)和進行變性手術。
荷蘭
2024年荷蘭政府通過動議,將會對服用青春期阻斷劑兒童的身心健康影響進行研究。荷蘭是全球最先使用青春期阻滯劑的國家。1998年阿姆斯特丹的一家診所首次發布《荷蘭議定書》(the Dutch Protocol),使用青春期阻斷劑於性別不安的兒童,其後英國等其他國家均參考使用。
德國
2024年,由來自 17 個德國醫學協會的 250 名代表通過了兩項重要決議:限制青春期阻滯劑、跨性別激素和針對18 歲以下性別不安青少年的手術進行對照臨床試驗,以及將自我身分法(self-ID law)限制在 18 歲以上的人。該決議指出,青少年性別轉變,後果包括生殖功能喪失,其影響深遠終生;而青年性別轉變的學術領域,缺乏可靠的證據。在沒有事先接受兒童和青少年精神病專家診斷和諮詢的情況下,不應允許未成年人以「自我認同」選擇性別。
丹麥
2023年,丹麥醫學會雜誌《Ugeskrift for Læger》證實,醫學界照顧性別焦慮症青少年的方法已作出重大改變。大多數前往性別診所的青少年,不再獲得青春期阻斷劑、荷爾蒙或手術的處方,而是接受治療諮詢和支持。他們需要進行徹底的心理評估,以確定性別不安是否與自閉症譜系障礙或精神病等精神健康障礙有關。
挪威
2022年4月,一名患者在性別與性健康中心(HKS)接受青春期阻斷劑治療後自殺。當局對此展開調查,隨後指示該中心停止使用青春期阻斷劑和跨性別荷爾蒙治療未成年人。
2023年,挪威醫療保健調查委員會表示,它對兒童性別不安的治療表示嚴重關切,當前的「性別肯定」指南沒有證據基礎,必須進行修訂。
挪威一個獨立調查機構稱,年輕人中使用青春期阻斷劑、跨性別激素和手術都是「實驗性質」,並建議當局將此類治療限制在研究環境中,直到獲得更多關於其功效和安全性的證據。
義大利
2024年,在佛羅倫斯的Careggi醫院,因沒有遵守AIFA 對未成年人使用的建議,禁止向患有性別不安的兒童使用青春阻斷劑。同時,衛生部啟動對青春期阻斷劑審查。
瑞典
2022 年,瑞典國家衛生福利委員發布了一份關於治療性別不安未成年人的新政策聲明,禁止 18 歲以下性別不安患者使用青春期阻斷劑和跨性別荷爾蒙。
芬蘭
2020 年,芬蘭衛生局發布了新指南,指治療性別不安的青少年,應使用心理治療,而不是用青春期阻斷劑和跨性別荷爾蒙。
學術文章或報告對青春阻斷劑的看法
Hilary Cass報告
英國兒童和青少年性別認同服務獨立審查主席Hilary Cass博士,向國民醫療服務體系NHS 提交最終報告和建議。報告指出,「沒有證據顯示性別肯定治療可以降低自殺風險」,「面對性別困擾年輕人的自殺風險程度,與其他有類似程度表現複雜(complex presentaions)的年輕人,沒有顯著差異。」。
這說法摧毀了跨運士人的口號:「活著的兒子(女兒)比死去的女兒(兒子)更好」。報告直指這說法被用來在情感上操縱父母,儘管父母比孩子有更好的判斷力和自然的關心。「除研究外,不應再給兒童開青春期阻斷劑,因為這些強效藥物對大腦發育和骨骼健康有影響」。
Cass在報告亦指出,支持青少年使用青春期阻斷藥物和其他荷爾蒙藥物的證據「非常薄弱」。根據她的建議,NHS 將不再在臨床試驗之外開出青春期阻斷劑。服用睪固酮和雌激素時要「極其謹慎」,因為它們可以讓年輕人發展出異性的身體特徵。
Cass在紐約時報接受訪問:「我們必須停止僅僅透過性別的視角來看待這些年輕人,而將他們視為完整的人,並解決他們所面臨更廣泛的挑戰,有時是他們的心理健康,有時是他們的未確診的神經多樣性(undiagnosed neurodiversity)。這實際上是為了幫助他們成長,而不僅僅是說『我們如何解決性別問題?』」
Mayo診所專家報告
英國Mayo診所的專家表示,青春期阻斷劑可能會導致兒童出現睪丸萎縮、生育問題,甚至癌症。研究結果對青春期阻斷劑的「可逆性」產生了懷疑,青春期阻斷劑會以不可完全逆轉的方式,損害睪丸的發育和精子的產生,並可能影響使用者長大後生育孩子的能力。遺傳學家 Nagarajan Kannan 和其他人,在長達 33 頁的研究中寫道「在(細胞)組織層面上,報告指,接受青春期阻滯劑治療的兒童,出現了輕度至重度的性腺萎縮。我們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組織學證據,揭示了藥物對兒童睪丸性腺的有害反應」。
青春期阻斷劑使用者的親身經歷
Bell v Tavistock
2020年12月,23 歲的Keira Bell向法庭挑戰「青春期阻斷劑對於跨性別和非二元兒童來說是一種挽救生命、完全可逆且無害的干預措施」的普遍說法(在當時)。她在 16 歲時開始變性,並在之後深感後悔。這顯示此類醫療治療並不可逆且有深遠的影響。Keira的證詞更凸顯了生育能力和喪失身分的殘酷現實,直接挑戰這些治療「沒有重大風險」的說法。
當時她 15 歲,被轉介至性別認同發展服務(GIDS)。她記得,在當地兒童和青少年心理健康服務診所時,「精神科醫生試圖透過談論性別光譜,來說服我不要尋求醫療轉性…現在我真希望當時聽了她的話。」她第一次在 GIDS 就診時年僅 16 歲,並且在 1 年 9 個月的時間裡進行過多次就診。她於 2013 年 6 月被轉介至倫敦大學學院醫院 (UCLH),並在三次預約後開始了青春期阻斷劑。她得到了有關睾固酮對生育能力影響的訊息,但她的首要任務仍是繼續服用睾固酮。她說,16 歲時,她並沒有考慮過生育的問題。無論如何,NHS 都不提供卵子儲存服務。
2014 年 4 月,她被轉介到成人性別認同診所討論手術事宜。她「想像自己成為一個身材高大、身體強壯的年輕人,與真的男孩幾乎沒有區別」。 17 歲開始注射睪固酮後,她的身體迅速改變,包括生殖器變化、聲高下降以及臉部和身體毛髮的生長。她服用睪固酮三年了,但越來越開始懷疑這種轉變:
「我第一次開始對轉性產生嚴重懷疑。這些懷疑,是由於我第一次真正注意到,我作為生物學上的女性,在身體上與男性有多麼不同,儘管我體內有睪固酮。由於我在生理上是女性,而且作為女孩在社會上社交,所以在與男性交談時,我也有很多無法體會的經驗。很多時候我覺得自己錯過了一個不言而喻的「密碼」(code)。我記得當時向一位親密的男性朋友講述了這些轉變疑慮,他回應說我很傻。我選擇相信他。更在瀏覽線上論壇時加強了信念。其中的共識是,大多數變性人都有疑慮,這是變性的正常部分,因此應該忽略這些疑慮。我繼續前行,把疑慮拋到腦後。疑慮有一段時間不再出現。」
儘管有這些疑慮,她20歲時還是接受了雙乳切除手術。在接下來的一年裡:
「……我開始意識到,我十幾歲時成為男性的願景完全是一個幻想,而且這是不可能的。我的生物組成仍然是女性,這表明,無論我的身體中有多少睪固酮或我會去多少健身房。我被社會視為一個男人,但這還不夠。我開始只看到一個留著鬍子的女人,這就是我。我感覺自己像個騙子,我開始感到比變性前更加失落、孤立和困惑。」
她描述了自己面臨的現實,即在餘生中定期服用藥物以保持男性外觀;如果她要繼續保持男性身份,則需要切除子宮,因為如果她繼續服用睪固酮,她的生殖器官會持續萎縮,進而影響自身。
從 2019 年 1 月起,她停止服用睪固酮。她現在希望將自己的身份確定為女性,並尋求將其合法性別改回原始出生證明上的性別。她說:「……直到最近我才開始考慮生孩子,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必須接受這樣的事實:我將無法用母乳餵養我的孩子。我仍然不相信我已經完全完成了切除乳房的手術,也不相信它到底有多重要。作為一個青少年,我做出了一個魯莽的決定(就像許多青少年一樣),試圖尋找自信和幸福,但現在我的餘生將受到負面影響。我無法逆轉我所經歷的任何身體、精神或法律變化。跨性別是在非常複雜的身份問題,進行一個非常臨時和膚淺的修復。」
Sharissa Derricott
30 歲的Sharissa Derricott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身體狀況似乎每況愈下。
21 歲時,一位外科醫生為她更換了惡化的下顎關節。她被診斷出患有退化性椎間盤疾病和纖維肌痛(一種慢性疼痛)。她的牙齒琺瑯質脫落並開裂。
她對這一切都不在意,直到她在網路上發現了一個女性社群。當中的女性描述了類似的症狀,她們都有一個共同點:所有人都服用了一種名為Lupron的藥物。
Derricott指,成千上萬的父母選擇給他們的女兒注射這種藥物,這種藥物被批准用於阻止年輕女孩的青春期,但也常用於標籤外幫助矮個子長高。該藥物的兒科版本幾乎沒有關於長期副作用的警告。它也用於成人對抗前列腺癌或緩解子宮疼痛,美國食品和藥物管理局在該藥物的成人標籤上就各種副作用發出警告。
Derricott說:「感覺就像因為小時候被當作實驗品,而受到懲罰一樣。我討厭讓一個孩子服用Lupron。」
其他服用青春期阻斷劑的用者
一名來自南卡羅來納州的 20 歲男子被診斷出患有骨質減少症,即骨骼變薄。
一名來自賓州的 25 歲男子則患有骨質疏鬆症和脊柱裂。
一名來自馬薩諸塞州 26 歲的男子需要進行全髖關節置換術。
一名來自威斯康辛州 25 歲的年輕人,像Derricott一樣,患有慢性疼痛和退化性椎間盤疾病。
作者:蔡凱琳(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撰稿員)
本科修讀新聞與傳播學,關注社會議題。致力為個人成長、戀愛與婚姻、家庭事務及兒童福祉發聲。現居住澳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