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青人的疑問：同性戀是天生的嗎？有先天因素不等於先天決定 研究發現同性戀後天因素更強大

梁海欣（香港性文化學會項目主任）

不時遇上年青人發問：「同性戀是天生的嗎？」要回答這條問題，我們首先要想一想，為何年青人會提出這條問題？當我們嘗試再追問背後原因，便會發現他們的真正關注不在於對生物學或遺傳學的好奇，而是在於同性戀的正當性。本文將稍稍分析這些想法，隨後再轉入生物學或遺傳學的角度，探討同性戀是否天生的問題。

一、年青人問「同性戀是否天生」的背後原因及instagram小投票結果
二、應區分「先天決定」及「先天因素」：同性戀與性別、種族膚色不同
三、研究發現同性戀後天因素更強大

一、年青人問「同性戀是否天生」的背後原因及instagram小投票結果

我們曾在Instagram story向追蹤者收集對「同性戀是否天生」這條問題看法（結果參文末圖片），有些人認為，若果發現同性戀是天生的，便可以增加同性戀的正當性、存在的合理性。又有人認為，若果發現同性戀是天生的，就代表同性戀是正常的，並且不應該作出任何改變的嘗試。

這個想法，假設了任何先天的特質，都是正常的、正當的、是合理的存在且不應改變。然而，真的每個生來的特質，都是這樣的嗎？當中存在邏輯跳躍（logical gap）、理據不充分的情況。也就是說，即使同性戀是天生的，並不代表同性戀是正常的、正當的、是合理的存在且不應改變。

回到「同性戀是否天生」的問題，我們曾於Instagram story 收集追蹤者（followers）的意見，得到44個回覆，投票結果如下：
「同性戀是天生的」：3票（6.8%）
「同性戀不是天生的，有後天影響」：14票（31.8%）
「同性戀有先天和後天影響」：22票（50%）
「不知道同性戀是不是天生的」：5 票（11.4%）

有人認為，同性戀先天的因素包括荷爾蒙的影響。
又有人認為，同性戀的後天因素包括：（1）家庭、（2）社會風氣、（3）被異性傷害過（網友表示身邊至少有2名朋友都是這個原因）、（4）認為同性更加了解自己的需要。

那研究又怎麼說呢？

二、應區分「先天決定」及「先天因素」：同性戀與性別、種族膚色不同

根據關啟文教授的《同性與變性：評價同性戀運動和變性人婚姻》第二章〈同性戀的成因與改變〉（頁15-21），我們應區分「先天決定」及「先天因素」。[1]

「先天決定」是指該特質完全由先天因素所決定，例如血型、瞳孔顏色、性別、能否捲舌等等，這是由於擁有特定的基因，而是發展出來的。

而「先天因素」只是增加發生的機會率，有先天因素並不必然決定該特質會發生，例如影響父母身高、肥瘦或智商的基因會遺傳給子女，但高大父母的子女不一定高大，肥胖父母的子女不一定肥胖，高智商父母的子女不一定高智商子女，只是有較高機會而已。子女是否長得高大聰明，還需要配合後天營養吸收及努力。

那同性戀是否「先天決定」？同性戀有沒有「先天因素」？

為了研究同性戀是否「先天決定」，科學家嘗試尋找「同性戀基因」，又做雙生子研究（觀察擁有完全相同基因的人，是否有同樣的特質），卻未找到充分證據證明同性戀天生的。既沒有找到明確的「同性戀基因」，雙生子研究亦不給力（研究發現許多雙生子有著不同的性傾向）。[2]

那同性戀有沒有「先天因素」？

「先天因素」也不只單純是「有」或「沒有」，即使有，也有分強與弱，而且因人而異。那同性戀的先天因素較強，還是後天因素較強呢？

三、研究發現同性戀後天因素更強大

同性戀研究眾多，[3] 今回我們談談一個較近期（2019年）且超大型（47萬人）的研究。[4] 這次是史上規模最大的研究，研究人員從英國、美國兩所基因技術公司，收集了超過47萬人的基因圖譜。在這47萬人中，4.1%男性和2.8%女性聲稱自己曾有同性性行為。

這項研究，可以最新研究，回答這些問題：檢驗基因，可以確認一個人的同性傾向嗎？如果有同性戀基因，會有家族遺傳嗎？同性戀是完全天生的嗎？

科學家找到共五段「基因」，顯示與同性性行為有關。五段中分別有兩段在男女都有，兩段只與男人有關，一段只與女人有關。

正如上文提到，有先天因素，仍要看它是強是弱。只找到「相關」並不足夠，還要知道「有多相關」。相關度愈傾向0，就代表愈不相關，愈傾向1，就代表愈相關。這次科學家發現基因段落與同性性行為的相關數值為0.63，遠遠未及1，因此不能說有這些基因，就必然會有同性性行為。引用學者的說法：「同性行為只有一部份（partly）是受到基因所影響。」

沒有「一條過」的同性戀基因。以統計數字的整體來說，同性行為最多只有30%與先天有關，至少70%受先天以外因素所影響。如果男女分開來看，先天因素所佔的百分比數字就更加小。實際上，我們是應該男女分開來看的，因為科學家找出的五段「基因」，當中只有兩段是男女都有，有兩段只與男人有關，另有一段只與女人有關。[5]

科學家透過基因圖譜，證明單一的同性戀基因並不存在，他們的發現指出了同性戀並非完全是天生的。我們沒有辦法透過檢驗基因確認同性傾向。並且，同性戀亦不會家族遺傳。科學家建議研究生理機制和社會文化是如何互動地令人成為同性戀。

美國心理學會的文章〈認識性傾向及同性戀〉（Understanding sexual orientation and homosexuality）中指出，就同性戀傾向的形成，科學家未達成共識，雖然有人做研究，檢視基因、荷爾蒙、社會、文化因素如何影響性傾向，但暫時未有肯定的結論指出性傾向是由哪個特定的因素影響。不少人認為先天及後天皆扮演著複雜的角色。[6]

英國皇家精神病醫學院對性傾向的聲明（Royal College of Psychiatrists’ statement on sexual orientation）中指出：「英國皇家精神病醫學院認為，性傾向是由生物因素及出生後環境因素綜合決定的。」[7]

總結

同性戀並非完全先天決定，雖然有先天因素，但科學研究發現先天因素並不是很強，反而後天因素更強大。一個人為何變成同性戀？看來不是一句「天生的」就可以回答得到。

參考：
英國皇家精神病醫學院對性傾向的聲明
Royal College of Psychiatrists’ statement on sexual orientation
https://www.rcpsych.ac.uk/pdf/PS02_2014.pdf

美國心理學會文章〈認識性傾向及同性戀〉 “Understanding sexual orientation and homosexuality”
https://www.apa.org/topics/lgbtq/orientation

沒完沒了的討論──性傾向先天 / 後天論
https://www.truth-light.org.hk/node/9220

Andrea Ganna et al. ,Large-scale GWAS reveals insights into the genetic architecture of same-sex sexual behavior. Science 365,eaat7693(2019).DOI:10.1126/science.aat7693

【47萬人基因研究】證實同性戀至少七成後天推翻性學鼻祖的性傾向光譜假設
https://blog.scs.org.hk/2019/09/09/【47萬人基因研究】證實同性戀至少七成後天-推翻/

Diamond, L.M. Sexual Fluidity in Male and Females. Curr Sex Health Rep 8, 249–256 (2016). https://doi.org/10.1007/s11930-016-0092-z

美國心理學會高級研究員：同性戀不是與生俱來，也非不能改變
https://blog.scs.org.hk/2017/01/17/美國心理學會高級研究員：同性戀不是與生俱來及/

關啟文（2015）。《同性與變性：評價同性戀運動和變性人婚姻》。香港：宣道

林俊兵、杜國強（2023）。《同性戀常見問答──基督徒的觀點》。香港：福音證主協會

同性戀竟跟禿頭、嗅覺有關？讓基因研究告訴你︱長片慎入！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AjgNBosw7F8

[1] 「首先要說明『先天決定』及『先天因素』的分別，前者是指一種全然先天（如同性戀基因）的決定因素，有了這種因素，就差不多必然會發展出同性戀傾向。然而後者只是指一些有利同性戀傾向發展的因素（如某種先天性格），只是增強這種發展的或然率，若欠缺後天因素的配合，同性戀傾向的發展還是不會實現的。若只承認有先天因素，這種因素可強可弱，在不同案例也可能有不同情況，所以不能排除最少有一些同性戀者主要是受後天因素塑造的。事實上，無論是雙生子研究和不少個案（輔導和轉變）都顯示，同性戀的形成在很多情況下是因著重大的後天因素的。」——《同性與變性》頁16
[2] 「目前沒有充分科學根據支持同性戀是先天決定的：有關的科學研究（如雙子研究、腦部結構研究等）都不能重複，事實上進行研究的學者大多承認他們的結果不能證明同性戀是先天的，但傳媒很少這方面的報道。甚至有些同志組組承認同性戀不是天生的（如美國的Parents, Family and Friends of Lesbians and Gays 〔PFLAG〕）。」——《同性與變性》頁15
關於一些著名研究（例如Bailey的雙生子研究、Hamer的Xq28研究、Sanders的基因研究）的問題，可參考：
吳庶忠：〈沒完沒了的討論──性傾向先天 / 後天論〉，網址
https://www.truth-light.org.hk/node/9220
關啟文：《同性與變性：評價同性戀運動和變性人婚姻》（香港：宣道，2015年），頁16-17。
[3] 有興趣了解更多其他研究和分析，可閱讀以下資料：
沒完沒了的討論──性傾向先天 / 後天論
https://www.truth-light.org.hk/node/9220
Diamond, L.M. Sexual Fluidity in Male and Females. Curr Sex Health Rep 8, 249–256 (2016). https://doi.org/10.1007/s11930-016-0092-z
美國心理學會高級研究員：同性戀不是與生俱來，也非不能改變
https://wp.me/p4EJIQ-nC
英國皇家精神病醫學院對性傾向的聲明
Royal College of Psychiatrists’ statement on sexual orientation
https://www.rcpsych.ac.uk/pdf/PS02_2014.pdf
關啟文：《同性與變性：評價同性戀運動和變性人婚姻》（香港：宣道，2015年），頁15-20
林俊兵、杜國強：《同性戀常見問答──基督徒的觀點》（香港：福音證主協會，2023年），頁40-48
同性戀竟跟禿頭、嗅覺有關？讓基因研究告訴你︱長片慎入！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AjgNBosw7F8
[4] Andrea Ganna et al. ,Large-scale GWAS reveals insights into the genetic architecture of same-sex sexual behavior. Science 365,eaat7693(2019).DOI:10.1126/science.aat7693

[5] 【47萬人基因研究】證實同性戀至少七成後天推翻性學鼻祖的性傾向光譜假設
https://blog.scs.org.hk/2019/09/09/【47萬人基因研究】證實同性戀至少七成後天-推翻/
[6] 原句子：”What causes a person to have a particular sexual orientation?
There is no consensus among scientists about the exact reasons that an individual develops a heterosexual, bisexual, gay, or lesbian orientation. Although much research has examined the possible genetic, hormonal, developmental, social, and cultural influences on sexual orientation, no findings have emerged that permit scientists to conclude that sexual orientation is determined by any particular factor or factors. Many think that nature and nurture both play complex roles; most people experience little or no sense of choice about their sexual orientation.” 引用自美國心理學會文章 “Understanding sexual orientation and homosexuality”
https://www.apa.org/topics/lgbtq/orientation

[7] 原句子：“The Royal College of Psychiatrists considers that sexual orientation is determined by a combination of biological and postnatal environmental factors.” 參英國皇家精神病醫學院對性傾向的聲明 Royal College of Psychiatrists’ statement on sexual orientation
https://www.rcpsych.ac.uk/pdf/PS02_2014.pdf

問題：你覺得同性戀是天生的嗎？（你覺得同性戀係咪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