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海欣(香港性文化學會項目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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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陣子有一台劇,有一集女主角透過交友APP(約炮APP)結識了一名「男炮友」(願意與她發生一夜情的男人)。他們情到濃時,男方要求女方出示性病呈陰性的驗身報告,才願意進一步發生性行為。女主角興致盡失,因為她未有預備好相關文件。的確,男方擔心約炮對象之前也和不同人有性行為,而多個性伴侶是感染性病的高危行為,因此男方有這要求。但在現實情況,雙方提供性病陰性報告有用嗎?這不禁令我懷疑,炮友們在性衝動的一剎那,真的有那麼清醒和理性嗎?(例如在酒吧結識的新對象)若然有,也要每次約炮前都自行付費做全面性病檢測,真的有人如此做嗎?
因此,不少關注國民健康的政府都會說只有單一性伴侶才是最有效預防性病的方法。另外,即使免卻了性病的問題,約炮就全然安全了嗎?有美國學者,發現女大學生的約炮行為與抑鬱、性侵害及性病有關聯性,當中發現約炮行為增加患性病的風險。可見約炮不單涉及身體層面的健康問題,還有其他隱憂,如精神健康。
研究摘要:
約炮(hookups,或稱 “找SP” :sex partner)是有承諾的戀愛關係之外的性行為,約炮只進行性行為,沒有戀愛也沒有承諾。學者研究美國一年級女大學生的約炮行為,與她們抑鬱、性侵害(sexual victimization)及性病的關聯性。在這2014年的縱向研究,483位女士完成這為期13個月的調查,收集她們與炮友或伴侶性交以及她們患抑鬱、受性侵害及患性病的情況。
研究發現,女大學生的約炮行為與患抑鬱有關聯性。在進大學之前已有約炮經驗的人,有更大機會在大學遇上性侵害。約炮及與伴侶的性行為與患性病有關聯性。總體來說,女大學生的約炮行為與經歷抑鬱、性侵害及性病有正向相關性。但這些關聯性的性質仍有待考究。
研究結果:
抑鬱
女大學生的約炮行為與患上抑鬱有正向相關性。相比之下,在有承諾的戀愛關係中的性行為,與患上抑鬱沒有發現有相關性。為何約炮者有較差的精神健康?學者提出幾個可能原因:
1)受訪者對於自己在承諾關係以外有性行為,持負面的態度(unfavorable attitude towards sex outside committed relationship)
2)害怕有壞名聲
3)想由約炮關係轉入戀愛關係,但失敗
4)在與炮友有性行為方面,感到不滿足
5)受同輩壓力或性伴侶用言語強逼她們作進一步她們不想做的性行為
雖然以上有些情況也會發生在有承諾的戀愛關係中(例如用言語強逼要發生性行為),但許多情況是在約炮關係才發生,或在約炮關係才更多地發生。
與約炮不同,在有承諾的戀愛關係中,二人之間有更多的信任、親密及社交支援,而且受到社會接受。
約炮與較差的精神健康狀況有相關性,但約炮不一定是導致抑鬱的原因。兩者之間的相關性,有以下可能的解釋:
1)有機會是抑鬱導致約炮行為。有抑鬱的人可能以約炮行為來面對自己的處境
2)可能有第三個變數,同時影響著抑鬱及約炮行為,例如感到孤獨或生活苦悶,又或是飲酒。感到孤獨或生活苦悶的人,可能會變得抑鬱,又投向約炮生活以尋找與人連結的機會,又或者為生活注入一些刺激。而飲酒與抑鬱亦有相關性。即使研究人員已控制了飲酒的因素,約炮仍然與抑鬱有相關性
性侵害
四分一受訪者表示曾遭受性侵害,包括身體上的強逼(physical force) 、受傷的威脅(threats of harm)、喪失能力(incapacitation)。
有約炮行為的人,有較高機會遭受性侵害。在進大學之前已有約炮經驗的人,有更大機會在大學首學期就遇上性侵害。原因可能是,在進大學之前已有約炮經驗的人,有更大機會在大學首學期就約炮。然而,相比起進大學之前的約炮,進大學後的約炮行為都發生在較惡劣的身體及社交環境下。例如,大學環境有較多無人監管的宿舍、派對、更多飲酒及濫藥、伴侶對親密的行為有較高期望,這些因素使人較大機會受性侵害。
研究只是發現約炮和性侵害之間有關聯性,不等於約炮就會帶來性侵害。
飲酒可能是同時導致約炮和性侵害的因素。而受酒精影響下的約炮,或能解釋有更多性侵害的情況。
還有其他因素會帶來性侵害,例如約炮處境的含糊性、男女對性行為的期望有所有不同、欠缺溝通、男人傾向高估女人在約炮的性行為期間的舒適度。
性病
當中發現約炮的行為增加患性病的風險。可能原因如下:
1)發生較高風險性行為
2)在陰道交時,沒有每次都使用避孕套
3)在口交時,近乎完全沒有使用避孕套
4)同時間有多個性伴侶
5)轉換性伴侶之間時間很短
6)突發約炮,沒有預備避孕套
7)對性病風險的知識匱乏
雖然有外遇的機會,但一般來說,在有承諾的戀愛關係中,二人有較大機會以對方為專一的伴侶,使他們患性病的風險較約炮者低。
抑鬱、性侵害及性病對女大學生的影響
抑鬱或性侵害,會令女大學生情緒低落、損害她們的社交生活、干擾她們的學業表現。
患性病對健康造成負面影響,包括盆骨發炎疾病及不育等等。
學者提議大學要向新生派發單張,向他們講解約炮會帶來的潛在負面影響,也要告訴女大學生約炮與性侵害的關聯性,因為許多女大學生不認為約炮會遇上性侵害。大學亦要提醒學生要注意飲酒的問題。如果約炮牽涉到不安全性行為、多名性伴侶、濫藥性交等等,便是較高風險的約炮行為。
總結
在沒有承諾的約炮關係中,同時有多名性伴侶,或轉換過多名性伴侶,實在不足為奇。年青人需要知道約炮的風險。
在性開放的文化下,學者不敢呼籲學生不約炮,只能苦口婆心地提醒學生約炮要留意的事項,意圖將傷害性減到最低。
然而,讀者都能看見,在有承諾關係下的性行為,比起沒有承諾關係下的約炮,能給人身心靈更大的保障。例如在承諾關係下,會更易視對方為一個「人」及需要尊重和關心對方,不輕易做一些對方不願意的事。但在沒有認真感情基礎的約炮中,會更易視對方為一個「物」,自然傾向忽略對方感受,甚至做出一些對方不願意的事。約炮者若希望透過約炮來解決問題、滿足自己的需要,恐怕會更易產生其他如這研究提及的問題,也會像飲海水一樣,愈飲愈渴。
參考:
Fielder, R. L., Walsh, J. L., Carey, K. B., & Carey, M. P. (2014). Sexual hookups and adverse health outcomes: a longitudinal study of first-year college women. Journal of sex research, 51(2), 131–144. https://doi.org/10.1080/00224499.2013.848255
注:以上所講的台劇名為《愛愛內含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