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海欣（香港性文化學會項目主任）
香港性文化學會、明光社、維護家庭基金及播道會恩福堂於2024年5月28日（星期二） 晚上7:30至9:30 假恩福中心6樓禮堂舉行了講座：「兒童比成年人優先：為何我們需要全球兒童權利運動」系列研習組［第四講］再思代孕和收養對孩子的影響，當晚有約三十人參加。講員為楊思言博士（中國神學研究院神學科助理教授），主席為溫南聲先生（維護家庭基金總幹事）。
#楊思言博士：再思代孕和收養對孩子的影響
是次講座楊博士與我們分享Them Before Us書本中的第八章〈代孕〉、第九章〈領養〉及第十章〈加入這兒童權利運動〉的內容。
第八章〈代孕〉
說到代孕，有些關於名人使用代孕科技獲得孩子的故事，總是搶盡鎂光燈及曝光率，容易讓人有種感覺，就是「代孕很浪漫」。然而，代孕真的是一件浪漫的事嗎？
代孕牽涉許多問題，包括（1）重新定義「母親」、（2）刻意造成孩子與父母分離、（3）兒童買賣、（4）「多餘」的胎兒等等。
（1） 重新定義「母親」
原本，DNA提供者（genetic mom）、懷孕和生產者（birth mom）、交往者（social mom）為同一位母親。然而，代孕科技使得三者分割，將媽媽天賦的三種角色，分為由二人或三人處理。
（2）刻意造成孩子與父母分離（Intentional Motherlessness）
代孕使嬰兒與懷胎十月的媽媽分離，對嬰兒造成創傷。孕母的身體、心跳聲、聲音都是嬰兒最熟悉的聲音，給予他們最大的安全感。胎兒與母親的聯繫，不論在生理及心理上，都是無可取代的。例如，初生嬰兒會立即交在產婦手中，讓嬰兒感到安穩。有研究顯示初生嬰兒與母親分離，可影響嬰兒的腦部結構（儘管只是分離很短時間）。
然而，代孕使孩子離開孕母，有不少孩子長大後，很想尋回自己的母親。
「代孕合約」限制母親的權利，因為通常代孕合約大字註明代母同意放棄孩子的撫養權。曾有代孕孩子如此分享：
「我經常幻想親生媽媽是誰，她是什麼樣子，她以什麼維生，閒時喜歡做什麼？她究竟知不知道我的存在？她有興趣見我嗎？我如果有一天見到她，我會說什麼？真是太多問題了，都沒有答案。只有我最 friend 的朋友知道我沒有媽媽，她們也有興趣知道呢。有時我在街上會想，今天我會否碰到她？我會否其實已經見過她但不知道？最難受的是沒有答案。」（書本頁173）
「我有兩名爸爸 … 我親生的媽媽是其中一名爸爸的好朋友 … 她也有經常探望。我想叫她「媽媽」，但我兩個爸爸總會嬲我這樣 … 其實他們不在的時候我都會偷偷叫她「媽媽」… 我和她有很多連繫 … 那些同性戀者為了要有BB
就找人捐卵和代孕，你不覺得很差嗎？」（書本頁174）
（3）兒童買賣
社會上曾出現令人嘩然及令人髮指的事件，讓人反思代孕技術的使用。代孕行業是一盤生意，有錢就可以購買的服務。曾有一名男士揚言，要做一千名孩子的父親。親子關係是有錢買來的嗎？又曾發生過一事件，是活躍於男同志色情圈子的同性戀者透過代孕買了「兒子」來，用作賣淫賺錢。代孕沒有門檻，性罪犯光顧代母公司，買了來孩子，作出傷害孩子的事，並不罕見。
嬰兒是可以販賣的嗎？（ Babies for Sale?! ）當然不可以。正常人都不會接受販賣兒童，那為何經過代孕，我們就接受？代孕存在兒童被商品化的問題，是名正言順地販賣兒童。如果在成孕後簽約，就是販賣兒童，難道在成孕前簽約，就只是代孕，不是販賣兒童嗎？如果買家有不滿意，是否可退貨？例如胎兒有殘疾、是唐氏寶寶、種族不對辦等等。
「代孕合約」限制兒童的權利，因為代孕是商業活動，因著有合約，就算「買家」被發現是性罪犯，政府也不易從他們手上救出兒童。曾有代孕孩子如此分享：
「我是被製造出來賣給人的，你們期望我會有什麼感想？ … 我不理買我的兩個父母當時為什麼這樣做，總之我感覺是我被買賣。你可以用任何言語藝術包裝 … 你可以假裝很偉大地將精子卵子捐給人，但事實是你與人簽約去製造一個小朋友出來，並放棄這個小朋友，亦即你自己的血肉。我不理你不當我是你的孩子，這不關乎你怎樣想，是關乎我怎樣想！或者我知我是你的孩子。當你用錢有任何交易，這就是商品。但兒童是人，不是商品。」（書本頁178）
孩子被製造出來，是為了賣出去？（Created just to be given away?!）
（4）「多餘」的胎兒
代孕的技術，本身亦存在不人道的地方。因著代孕成功率不高，必然造成很多剩餘的胎兒。這些孩子的「兄弟姊妹」，會有什麼下場呢？
在代孕的技術中，只有約7.5%的實驗室胎兒最終能出生。估計美國現時被冷藏的胎兒多達一百萬。
買家可選擇如何處理冷藏胎兒：解凍並棄掉、捐給醫學研究或轉給其他買家。結果大部份買家要求繼續冷藏胎兒，但沒有具體計劃及時間表要如何處理。
什麼是愛呢？真正愛孩子是成年人為孩子犧牲（Love is sacrifice），不是要很多孩子為成年人犧牲。因為孩子是弱勢的一群。曾有代孕孩子如此分享：
「〔幻想有親生父母︰〕你知你的細胞來自誰，十月懷胎時已有連繫的那女人，決定將你帶到世上的那兩人，你是由他們的愛中成形的，並不是用錢買來的。你可以望著鏡子而知道你有爸爸的眼睛、媽媽的鼻子、以及他們而來的高度。你可以有一些同樣是由他們的愛和基因而來的小朋友一起玩，大家都有一個很特別的連繫，將我們與世上其他人分別出來，被那兩個將你帶來世上的人愛，而不是陌生人。這是那麼自然和美麗，但我竟然被奪去這麼天然的家庭，為了被送到一對『買家』手上。」（頁182）
代孕合約限制孕婦的權利，因為通常代孕費用以十萬美元計，只有買家可決定選哪些胎兒去完全懷孕過程或中途中止，代母並無權不合作。曾有買家因為中途發現胎兒有殘疾問題，要求代母墮胎，但代母拒絕，因而需要付款賠償。
作者認為，代孕應被禁止，最好不要使用代孕技術，但如果一定要使用，作者有數項規管倡議，包括：要求生殖公司保留記錄，以作長遠研究；禁止代母收受利益；求助者必須經過有如領養兒童的背景審查；禁止利用智障人士為代母；禁止冷藏人類胚胎。
現時香港代孕法例如下：
「《人類生殖科技條例》(第561章) 禁制商業性質的代母懷孕，意指任何人不得就代母安排作出或接受付款。… 代母安排只可使用屬婚姻雙方的委託夫婦
的配子 … 代母安排涉及的各方應知悉，代母安排不得由作出安排的人強制執行 …」
現時香港捐精/捐卵法例如下：
「根據《人類生殖科技條例》(第 561 章)，任何人不得就提供配子或胚胎而作出或獲得付款 … 」
「根據《父母與子女條例》(第 429 章)，捐贈人不得被視為藉捐贈配子／胚胎而誕生的兒童的父母。獲提供捐贈配子或胚胎的婦女，會被視為出生嬰兒的母親，而該婦女的丈夫則會被視為嬰兒的父親 (除非不同意有關治療)。」
香港《生殖科技及胚胎研究實務守則》（接受捐精/捐卵）如下：
「『評估當事人是否適合接受生殖科技程序時，擬誕孩子的福利至為重要。』評估應顧及當事人的身心和社交健康，包括︰
• 是否有撫育和教養孩子的責任承擔；
• 是否有能力提供安穩和有助成長的環境；
• 年齡、家族的病歷；
• 是否有能力照顧多胎或殘疾孩子 ;
• 其他家庭成員的態度 …」
第九章〈領養〉
當有人問作者：「同性伴侶有沒有領養兒童的權利？」作者就會說：「沒有人有所謂『領養兒童的權利』！」（頁193）
要澄清一下，傳統領養和經第三方受孕是有分別的：領養孩子是為滿足孩子﹔
經第三方受孕卻是為滿足成年人。（頁190、207）
當然，亦不要將領養浪漫化。以下是領養仍然存在的問題：
1）生母是嬰兒唯一認識的人，分離造成被離棄的永久傷痛 （“primal wound”）
2）孩子再要適應陌生家庭
3）孩子沉醉於尋根“genealogical bewilderment”
4）相比能由親生父母撫養的孩子，領養的孩子有較多抑鬱、精神緊張、行為問題 …
因此，孩子應盡量由由親生父母撫養，領養是次要選項。曾有被領養的孩子如此分享：
「我成為了 people-pleaser，沒有『我是誰』的意識，只有一個外殼 …」—被領養者 Julianne
「雖然我的養父母很愛我，有個正常的童年，但總是揮之不去一個想法，就是我的人生是由被遺棄開始 … 後來我真的發現，生母從沒望我一眼 …」—被領養者 Stacy
「被領養的人有個共通點，就是看著鏡子都不知自己是誰，覺得自己好像是外星人 …」—網上留言
領養服務應是以兒童為本的，優先配對家庭為︰
． 一夫一妻家庭
． 各方面穩定 (財政、身體、情緒健康)
． 有資源照顧特殊需要兒童
． 能同時收養原生兄弟姊妹
． 甚至獲該兒童垂青
領養與生殖科技的分別：
1） 兒童才是顧客
2） 彌補兒童的傷口，不是製造傷口
3） 成年人填補兒童的空虛，不是兒童填補成年人的空虛
4） 領養有時是有必要的，人工受孕卻不是必要
1） 兒童才是顧客
在領養制度中，兒童才是顧客。回想代孕/捐精卵的問題，以下哪項是生殖公司通常對接受捐精/捐卵者審查的項目？
A. 婚姻狀況
B. 性別
C. 經濟狀況
D. 準備照顧小孩的情緒狀況
E. 身體狀況
F. 是否有案底
G. 曾否有情緒病記錄
H. 以上皆不是
答案是H。我們可以看見，領養與代孕/捐精卵是相當不同的。
領養者要支付嚴格背景和資源審查的費用，然而，接受捐精/捐卵者向生殖公司購買服務，不用任何審查。
領養為有需要的兒童配對合適的家庭（沒有合適就寧不作配對），然而，代孕/捐精卵是確保付費的成年人獲得「產品」。
2） 彌補兒童的傷口，不是製造傷口
我們要彌補兒童的傷口（Mending a wound: “Let me help”），不是製造傷口（Inflicting a wound: “Let me have” ）。
3） 成年人填補兒童的空虛，不是兒童填補成年人的空虛
領養的養父母並不是造成原初傷口的人，可以站在孩子的一邊，然而，代孕/捐精卵「買家」正是造成原初傷口的人，不可能站在孩子的一邊。
4） 領養有時是有必要的，人工受孕卻不是必要
已失去父母的兒童被新家庭領養，雖不是最理想，但已是第二最好（second best），然而，代孕/捐精卵那些沒有孩子的人只是想要孩子，並非必須。
有一本書 《我爸爸的名字是捐贈者：一項關於透過精子捐贈受孕的年輕人的新研究》My Daddy’s Name Is Donor: A New Study of Young Adults Conceived Through Sperm Donation （By Elizabeth Marquardt, Karen Clark, and Norval D. Glenn）收集了許多捐精者孩子的故事。書本揭示了捐精者孩子成年後的生活，他們如何與受孕的影響搏鬥，以及他們比由親生父母撫養的同齡人有更多抑鬱、犯罪和濫藥等問題的情況。《我爸爸的名字是捐贈者》旨在發起一場關於捐贈者受孕的倫理、意義和實踐的國際辯論。
第十章〈加入這兒童權利運動〉
作者想推動全球兒童權利運動，她們認為要：
1. 傳遞有血有肉的故事，不要硬付諸理論或傳統
2. 將焦點放在真正的受害者身上，不是那些不能與同性伴侶自然生小孩的人
3. 拒絕假冒為善，必須貫徹始終的為兒童著想
現時急需推動全球兒童權利運動，因為：
1. 現時全球趨勢是結婚率下降、離婚率上升，家庭正在瓦解
2. 兒童不論文化語言都需要父母
3. 很多大企業進行政治游說，為商業原因、為政治原因而犧牲兒童福祉
4. 跨國運作的牟利生殖產業，而且沒有規管
“Them before us” 兒童比成年人優先，那成年人是誰呢？誰人會參與這場兒童權利運動呢？可以包括不同宗教人士（不論是基督徒、穆斯林、無信仰人士或任何人）、不同性傾向人士（當中有同性戀者為著兒童福祉而反對同性婚姻）、曾被領養的人、代母過來人、父親是匿名「捐精者」的人、經歷父母離異的人、輔導員及兒童發展專家、志於為無權者發聲的人等等。
每個小生命都是由一父一母結合而來，婚姻就是承認這個獨特組合的制度，以至社會鼓勵長久穩定的原生家庭關係。因此不應鼓勵同居、離婚、刻意單親、多人婚姻、同性婚姻、或為滿足成年人慾望的人工受孕。
最後，楊博士介紹了這個節目，美國 TLC的” Long Lost Family”，主持人皆為尋找原生父母的被領養者，他們在節目中分享自己的故事，如何展開尋親之旅，由此可見，想認識自己父母是人天生就有的需要。
#「兒童比成年人優先：為何我們需要全球兒童權利運動」系列研習組
簡介
香港的婚姻和自然家庭正面對各方衝擊：婚外情、離婚和墮胎的數字持續高企；變性人婚姻、不完成變性手術就可改變身分證上的性別，與及「民事結合」被終審法院視作人權！亦已有人提倡放寬對人工捐精∕捐卵和代孕母的管制。然而Katy Faust認為這些做法都是對兒童權利的傷害。
Katy Faust提倡的兒童權利並非與家長權利對立，反而：
兒童的自然權利=擁有他們的生父和生母──他們且在婚姻中共同委身去撫養孩子
Katy Faust也為這觀點提供不少理據、數據和孩子的親身故事，這四次講座都有學者為大家以深入淺出的方法介紹這些重要思想，鼓勵大家一同學習，並這思想傳揚出去，在香港竭力維護完整的自然家庭！
日期：2024年4月16日、2024年4月30日、2024年5月14日、2024年5月28日（逢星期二）
時間：7:30PM- 9:30PM
地點：恩福中心6樓禮堂。九龍荔枝角長沙灣789號（荔枝角港鐵站A出口）
4月16日
7:30-9:30pm
兒童有甚麼權利？親生父母的撫養對孩子的重要性
研讀範圍：Faust, Ch. 1 Children Have Rights;
Ch. 2 Biology Matters
講員：璩理博士（香港浸信會神學院基督教思想助理教授）
回應講員：關啟文博士（香港浸會大學宗教及哲學系教授）
4月30日
7:30-9:30pm
兩性互補對婚姻的重要性
研讀範圍：Faust, Ch. 3 Gender Matters;
Ch. 4 Marriage Matters
講員：鄭毓華博士（播道神學院基督教教育科助理教授）
5月14日
7:30-9:30pm
再思離婚、同性撫養和捐精（捐卵）對孩子的影響
研讀範圍：Faust, Ch. 5 Divorce;
Ch. 6 Same-Sex Parents;
Ch. 7 Donor Conception
講員：雷競業博士（中國神學研究院天恩諾佑教席教授）
5月28日
7:30-9:30pm
再思代孕和收養對孩子的影響
研讀範圍：Faust, Ch. 8 Surrogacy;
Ch. 9 Adoption;
Ch. 10 Join the Movement
講員：楊思言博士（中國神學研究院神學科助理教授）
查詢：2768 4204 鄧小姐
費用全免，歡迎自由奉獻
歡迎參加者自行購買書目閱讀：Katy Faust & Stacy Manning, Them Before Us: Why We Need a Global Children’s Rights Movement，價錢為美金19元，港幣大約149元（未包括運費）購買網頁：https://www.amazon.com/Them-Before-Us-Childrens-Movement/dp/1642935964
合辦: 香港性文化學會、明光社、維護家庭基金、中國基督教播道會恩福堂
本系列研習組的其它講座花絮：
【講座花絮】「兒童比成年人優先：為何我們需要全球兒童權利運動」系列研習組［第一講］兒童有甚麼權利？親生父母的撫養對孩子的重要性 講座花絮
【講座花絮】「兒童比成年人優先：為何我們需要全球兒童權利運動」系列研習組［第二講］兩性互補對婚姻的重要性 講座花絮
【講座花絮】「兒童比成年人優先：為何我們需要全球兒童權利運動」系列研習組［第三講］再思離婚、同性撫養和捐精（捐卵）對孩子的影響
https://wp.me/p4EJIQ-3Yr
【講座花絮】「兒童比成年人優先：為何我們需要全球兒童權利運動」系列研習組［第四講］再思代孕和收養對孩子的影響
影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