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的同性戀故事 | 處理同性戀問題需尋找沉睡的男性自我 同志理論無助於醫治

梁海欣(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32歲聰明又睿智的大學圖書館館長:有男朋友,但不滿足

查理是一名32歲的圖書館館長,有卓越的讀寫能力,也是一位高學歷人士,舉止有點女性化,但毫不軟弱。他的輔導員尼科洛西形容他是其中一位他遇過最聰明又睿智的男士。

在首次見面尼科洛西時,查理已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在過去十年,我曾多次嘗試過同性戀生活方式。最近這一年,我在同性戀關係中。他名叫德瑞克(Derek)。關係並不差——我們善待彼此——但我想在人生中得到更多。我知道我的人生不止於此。」

那查理想要什麼呢?查理:「我沒有妻子,沒有孩子,我沒有找到一種關係是我想和他一起變老的……我就是覺得有些東西男性是無法給予彼此的。」

查理:「同性戀是天生」這個說法,羞辱了我的尊嚴

查理:「你也知道喇,大部分我遇見的男同性戀者,都堅稱同性戀是天生的。但我忍不住覺得這說法是在羞辱我的尊嚴,就是在告訴我因為基因之類的,我就注定是這模樣。我過著同性戀生活很久了,可以告訴你,當一名男性對男性特質極度饑渴時,他會想從另一男士身上吸取出來(suck it out),然後——無庸置疑地——是個大問題。」

「我不想做同性戀者」查理憤怒地說:「我永遠不會相信這是某些基因注定我一定要這樣的。」

作為圖書館館長,查理博覽群書:「我閱讀了許多關於同性戀的書籍。在大學圖書館裡工作,給了我好機會閱讀大量這個主題的書籍……我把午飯時間都花在WM 16的區域裡。事實上,其中一本我讀到的書是你的Reparative Therapy of Male Homosexuality(中文試譯:《給男同性戀者的修復治療》)。我覺得說得很有道理,所以當我發現你在洛杉磯地區,我便決定致電給你。」

查理:男性性別缺乏的徵狀,正是我人生的寫照

既然查理已讀過尼科洛西的書,尼科洛西便直接問他關於書本的內容,問他覺得男性性別缺乏的徵狀(syndrome of male gender-identity deficit),有沒有準確地反映他的個人經歷呢?

查理笑道:「這正是我人生的寫照!」

回想童年時,查理:「我生來有點藝術型,或有點不夠自信。我猜我沒有正常的朋友,因為我……較為另類,為人比較敏感。當我小時候,我膝蓋做了手術,隨後我有點跛,使我有許多男性活動都無法參與——就是那些沙地棒球的玩意。但我不認為這就使我變成同性戀者。」

尼科洛西:「對啊,許多同性戀前期的男孩像你形容的一樣——『敏感』、『非攻擊性』、『沒有參與男性活動』。但有些男孩最終長成異性戀者。還有更多因素,才使男孩變成同性戀的。」

女性主導、男性退場的家庭背景

查理笑著說:「我還有更多東西——我有典型的同性戀背景。我是由一家女性養大的:一位令人窒息的母親、一位盛氣凌人的祖母和兩位姊姊。我的父親基本上很早就決定了:『我無法處理家庭事務。我會在附近,我會付費,但我不會實質參與這個家的任何運作。』因此,他沒有花什麼時間與我們任何人在一起。他基本上是一名隨和的好人,卻是一個局外人。」

查理:「我肯定爸爸有他自己的隱藏自卑。他出了點問題。不論他是否是同性戀,他的男性特質有點問題,因為他不知道如何在自己的家裡發揮自己的男性角色。我很懷疑他是否知道要和兒子做什麼。他生了這小男孩,就想:『對此我要怎麼辦呢?』」

至於媽媽和祖母,查理:「我媽媽和祖母使我變得娘娘腔。我閱讀、我繪畫、我留在家裡——你知喇,這些典型東西。你可以說是媽媽多年來吸收了我(absorbed)。她為自己的利益,奪去了我的人生。她與自己父親的關係極為惡劣,還有與她兄弟的,隨後與她丈夫的。接著,我這新來的小男孩出現,一個可被她塑造的人,她便可以擺脫所有煩心事。我想和男性有一段全新的關係,所以她為自己而操控我、榨乾我。」尼科洛西引用愛麗絲·米勒(Alice Miller)指,同性戀前期的男孩是「被利用的男孩」(used child)。母親利用兒子滿足自己的情感需要,就是丈夫無法給予的。而丈夫見妻子開心,就放手任由妻子繼續這樣做。這種利用孩子的三角關係,犧牲了孩子的男子氣概——獨立、自主、能行使個人能力。男孩的男性特質使他與母親不同,有些媽媽害怕這種性別差異。

查理因而怕了女性嗎?查理:「我曾有過幾個女朋友。但她們每一個都很像我媽媽。我沒有自我、沒有尊嚴、與我媽媽沒有界線。我不想與媽媽結婚!」

查理與前女友們相處的方式,深深地受著與母親關係影響,他很容易就扮演了「乖乖小男孩」的角色。查理:「我討厭這樣。我耗盡了自己,扮演一名乖乖小男孩。」

媽媽要求查理做個乖乖小男孩,犧牲了他在男性化、自主化方面的發展。尼科洛西分析查理內心的痛苦來自於發現自己的個體性(as an individual)不被承認。他有時被忽略,有時又被過度監管。父母沒有給他明確的自我意識。作家莉安·佩恩(Leanne Payne)和科林·庫克 (Colin Cook)曾形容同性戀者像孤兒般。

查理的姊姊告訴他,每次拍家庭照,他都不想拍。與其他前期同性戀男孩一樣,他們不感到自己是家中的一分子。

透過同性性行為,快速地進到男性世界

查理講述自己第一次的同性戀經歷:「我大約十三歲,被邀請與一群少年開露營派對。他們叫我來,因為我常常和女孩一起遊玩,我以為他們想我幫他們牽線搭橋。但隨後,團隊裡的風雲人物安迪,對我很友善,後來變得情慾化,然後就中了!在這裡我被風雲人物接納!我與這裡的領袖有著這特殊關係。我照顧他的性需要,他保護我。」

尼科洛西分析認為,性行為變成了查理進入男性世界的即時入口。

查理同意:「結果在那裡我感覺像個男人,我是他們一份子。我找到了與這男孩連繫的方式,就是那個我總是只能從遠處景仰的人。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我想不管怎樣……我要承認,那是十分刺激。」

那次之後,查理未有全然投入同性戀生活,他在大學曾有幾個女朋友,但這安迪仍然在他的幻想中。當他與女朋友發生性行為時,他總是幻想安迪參與其中——不是一起有性行為,而是安迪在旁打氣鼓勵。他幻想安迪鼓勵他和女朋友有性行為,安迪告訴他,他是一名風雲人物,他做的事是正確的。

尼科洛西認為,這對安迪的幻想其實是一種支撐,就是象徵著對缺乏男性身份的修復。查理能以異性戀方式運作,但他需要另一男性的男性特質形象。查理對安迪的幻想,是一種修復動機(reparative drive)的方式,以治療受傷的男性特質。這輔導要幫助查理將這幻想的男人從他自己心靈深處實現出來,以致查理能從自己裡頭找到他,而不用情慾地索取另一男性的男性特質。

沉淪於同性戀關係,逃避成為理想男性的挑戰

查理認為,他沉淪於同性戀關係,不願挑戰自己成為那種男性,就是那些自己喜歡的男性。

查理:「我生來是男性。這是我的身份,是我完全地想成為的……我不是不喜歡這想法,但我對於自己的男性身份缺乏安全感…… 我總是覺得無法融入男性圈子。我很想改變那感覺。我想獲得男性身份,就是我羨慕他人的,我想停止再仰慕其他男性。」

尼科洛西認為,同性戀的狀態其實是在反映對自我的失落部分的追尋。當他初初開始服務男同性戀者時,他以為只是性方面的問題。之後,他發現是男性性別身份問題。再後期,他把它視為核心身份問題。同性戀代表著真我的失落,以及男士自身男性力量一些部分的失落。

查理指,不少舊日的性伴侶現時已經與女性結婚,他們不再過同性戀生活。尼科洛西指,有些男孩出現同性戀行為,只為滿足好奇心。但有些男孩的行為則反映他內心對情感的極度饑渴。查理很需要填滿他的基本男性身份——促使他尋求與其他男性發生性親密關係。

查理:同性戀是我與人連結的捷徑,逃避著深層問題——我不想再浪費時間

查理認為,選擇同性戀的生活方式就像是最後手段——容易地與他人有連繫。查理:「我已浪費了許多年的時間,以發現我這樣活著是在走捷徑。我可以一直繼續如此生活,但我發現我不是那種甘於呆在這景況一輩子的人。」

查理:「我一直都知道我對男、對女在建立親密關係上都有問題。我知道那與我的同性戀問題有關,但我不太清楚那關連……我的最大問題是常常感到寂寞。關係中斷(disconnected)。即使我工作時身邊有許多人,我仍活在情感疏離的狀態。上周我感到空虛、焦慮,像果凍般(jello)。我沒有動力做任何一件事,每一件簡單事項都似乎要花大量力氣。」他臉上展露出絕望的神情。

查理無奈地苦笑:「最近我成功避免了同性戀接觸……但或許我的成功只是因為年紀大了和性慾減退?」

尼科洛西由這小笑話中,聽見查理如何貶低自己,沒有認可自己的成功。不少來求助的同性戀男士對於自己的成功欠缺肯定。他們沒有被教導要肯定自己的能力。

查理知道,雖然他控制了表面行為,但內心仍然孤寂。他想知道可以如何永遠擺脫與男性有性行為的慾望,只靠意志力很難成事。

查理:「我感到很煩悶、很疲累,我有欲望但沒有出路。」

尼科洛西認為,這種煩悶是在掩蓋著僅僅在水面下面的未開發能量。如果查理不處理這能量,他將會墮進全面抑鬱之中,這抑鬱期之後,將迎來再次的性慾大爆發。

查理很同意,他知道如果無法與人重新連結,他將會又闖進同志酒吧。他希望尼科洛西可以幫助他重回正軌。查理覺得很可笑,即使他頭腦上有這一堆知識,但他在情感上仍然未得醫治。在理性和感性之間,的確存在鴻溝。

習慣對自己十分嚴苛的查理

反思一周後,查理承認自己的確對自己十分嚴格,永遠不肯定自己任何事情。他不懂得安撫自己、鼓勵自己。他十分熱衷於發掘新知識,但很快又對自己諸般質疑和恐懼,即使他知道這些是無用和不實際的。他感到內心深處持續灰暗、極為受傷。

查理認為,使他不斷癱瘓和沮喪的是,他不懂得如何在情感上脫離父母。如果切斷這情感的臍帶,但同時保持朋友關係——即是要與父母保持關係,但不是孩子與成年人的關係。他想有較為平等的關係,但他不知道如何在他們身邊真實地做自己。他不確定他對父母是有什麼感受。

理智上他能肯定自己,但情感上卻不是。有時查理會覺得自己毫無用處、什麼都不是,這惹他生氣。

憤怒是創傷和不公義的防衛表現。男同性戀的憤怒不僅僅是因為社會對同性戀不包容,而是他們意識到自己最根本的身份在早年時被撕裂了。要重拾真實身份,查理需要處理他的創傷。

查理無法改變他的父親,但他可以改變自己與父親連結的方式。尼科洛西指,有許多方式可以嘗試:肢體活動、發展健康的男性友誼、與父母展開基於尊重和相互性的對話。

善用自我指導對話,守護了與新朋友阿利(Rich)的友誼

後來,查理嘗試發展男性友誼,進展不錯。他在健身室認識了阿利,覺得他很棒。查理承認有少許受他吸引,有時會將自己和他比較,發現自己在想:「他擁有我沒有的東西。」當他看到阿利的健碩身材,他會對自己的瘦弱手臂和胸口感到不自在,那性吸引的感覺漸漸湧出來。他便告訴自己:「唏,如果你想擁有他有的,你可以像他那般做健身啊。如果他覺得一夜之間就能變成這樣,你是瘋了。他是以汗水換來這身軀的。」

尼科洛西認為,查理活用了修復治療中的自我指導對話(self-mentor talk),以內在強大、慈愛的父親聲音,向自己說話。

查理知道,世上沒有另一人可以給他男性身份。男性身份不是來自另一男性,而是存在於查理裡面,只是沉睡了。沒有人可以給他。他也不能由改變外在形象來獲取。關鍵是實現他內心已經擁有的東西。

男同性戀的不快樂的核心:失落的男性特質

尼科洛西指,不少求助者來到時,已經歷長期的抑鬱和不快樂,找不到生活的動力。同運人士會說這是因為他們自我憎恨,他們把社會的恐同內化了。又有人說這是因為他們沒有在男性愛人裡找到滿足,所以長久感到空虛。但最根本的問題,是失落了自己的男性特質。

查理後期的反思:「這輔導告訴我,我是男士們的正式一分子,我生來就是男性。」對於接受「天生同性戀」的男士,他這樣說:「他們低估了自己。他們拒絕承認自己可能是破碎的。(正如每一個人)他們拒絕尋找問題的根源,因為他們很厭惡要看看自己,或許是不自覺地,向生來應有的責任說了不。是驕傲的罪蒙蔽了他們的眼睛,欺騙他們以為破碎是羞恥的。這不是羞恥的。真正的羞恥是無法接受寬恕,和不能給予寬恕。我寬恕那些讓我失望的男士,正如我寬恕自己逃避問題那麼多年。我希望每一位受到同性戀傷害的男士,都打開自己,和我一樣接受同樣的恩典。這恩典讓我看見同性戀傾向不是在吶喊要求擁有另一個男士——而是在吶喊著想要有男人味的自己。」

同志理論無法幫助查理

查理:舊日的心理分析書較為有用,不認同現時同性戀天生不能改變的說法

查理:「你知道最令我生氣的是什麼嗎?社會、心理學、同志世界——他們都想告訴我,我天生就喜歡其他男性。我不是天生的,我身上是有傷口呢!」

查理閱讀過許多談及同性戀的書:「許多舊日的心理分析書真的呼應著我的經歷。來自經典家庭,就是抽離的父親和過度參與的母親。不喜歡粗暴和翻滾遊戲的孩子。但如果你閱讀近日的同志心理學家的書,會令你以為全世界都同意同性戀是天生的,是不能改變的,在各方面都與異性戀一樣正常。怎會是正常啊?」

查理:「大自然不會創造要走進肛門的陰莖!很噁心!那是扭曲的!即使在動物界……當一頭狗爬上另一頭狗身上,那是支配的姿態。如果有一隻發情的雌犬在場讓牠能接近的話,牠就不會這樣做。」

查理戲言:「你知道為何科學家無法為愛滋病找到治療之法嗎?猜不到?因為他們無法逼使小小的白老鼠進行肛交!」

對於大自然的現象,尼科洛西說:「有時在動物身上會看到攀爬的行為。但沒有物種的動物偏好同性戀。正如同性戀在其他社會一樣,所有文化都極為傾向異性戀。」對於同志運動的說法,尼科洛西說:「同志運動發言人說我們用自己的價值觀來判斷什麼是正常,是狂妄的做法。但社會又是怎樣為正常劃界線呢?難道孌童者對於侵犯兒童不是感到很正常嗎?」

如果正常是由感覺來判斷,那孌童算是正常嗎?

尼科洛西說:「1990年出版在Journal of Homosexuality(中文試譯:同性戀雜誌)的一篇文章提到,三分之一孌童者聲稱他們對兒童的性慾望是他們構造的自然部分。他們感到『天生』、『顯然是自然的』、『本來就如此』等等,他們解釋:『這就是我。』因為他們相信自己是天生如此,他們感到不能改變。因此,他們說自己有像他人同樣的權利,爭取表達自己的性特質。」

尼科洛西澄清,同性戀和孌童不同,因為同性戀是成年人之間知情同意的事。但兩個情況都是以「感覺正常」來佐證,這方法是錯誤的。

過去曾見過三名支持同運或知識不足的治療師,均無法提供適切幫助

查理分享到,在遇上尼科洛西之前的五年間,他曾向另外三名治療師尋求協助。但這三位支持同志運動或對同性戀認知不足的人,都無法為查理提供有效的幫助。

#第一位:接受你是同性戀吧,我們不需要知道同性戀的成因

查理估計第一位治療師自身也是同性戀者,雖然沒有明言。治療師不斷鼓勵查理到同志服務中心結識同志圈內的朋友。查理去過幾次,遇上的人都很友善,但又對於他們當中不少人的遭遇感到傷心。查理表示,無法認同他們,以及不清楚他們要走的人生方向。

那治療師對於為何查理受同性吸引,沒有任何概念,並且不想幫助查理探索這話題。他說:「我們不需要知道為何一個人是異性戀的,對嗎?那麼為何我們要知道為何你是同性戀?」查理認為,他和父母的關係十分影響他,但治療師卻不斷逃避相關的話題。在查理離開之前,他對治療師說:「看,我需要你幫助我前往我想走的人生路,而不是你認為我應該去的方向。」當然,他仍然覺得治療師是在否認自己生來的一些部分。

#第二位:做雙性戀很幸運啊,有許多性伴侶可以選擇

第二位治療師是年輕的異性戀男士。他對查理說,他可以做雙性戀很幸運,因為有許多性伴侶可以選擇。查理覺得十分無稽,不值一談。

#第三位:對同性戀一無所知的基督徒治療師

第三位治療師是一名好心的基督徒女士。她願意幫助查理克服同性戀的問題,但她完全不知道從何入手。結果,雖然查理是付費的一方,但過程中查理不斷教導她關於他在書中讀到的內容。最後因為發現尼科洛西的書,所以轉為找他。

查理問過許多同性戀朋友:「你為何覺得自己是同性戀?」他們都不想談論,害怕得要死。他讚嘆尼科洛西對於同性戀處境的深刻見解,了解到它的意思和由來。

附:書籍介紹

2021年出版的Case Stories of Reparative Therapy(CSRT,中文試譯:《修復治療的案例故事》)是臨床心理學家尼科洛西博士(Joseph Nicolosi, Ph.D ,1947-2017)1993年的著作Healing Homosexuality(中文試譯:《醫治同性戀》)的重印版。CSRT 記載了八位有同性性吸引(same-sex attraction, SSA)的男士,他們接受尼科洛西博士治療的經歷(第一至八章),並解說了小組治療可以如何幫助SSA男士(第九章),以及修復治療是如何運作的(第十章)。

第四章“Charlie – the Search for the Masculine Self”(中文試譯:「查理——男性自我的找尋」)記載了SSA男士查理接受尼科洛西幫助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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