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海欣（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輔導教育專家珍妮爾·霍爾曼博士 (Dr Janelle Hallman)曾出版 The Heart Of Female Same-Sex Attraction: A Comprehensive Counseling Resource （中文試譯：《女同性性吸引的內心世界：全面輔導資源》）一書，為願意為有女同性戀掙扎的基督徒提供輔導的人士，作出指引。[1]

霍爾曼指出，為SSA女士提供的輔導服務，可分拆為四個階段：成形(formation) 、轉化 (Transformation)、整合 (Integration)、鞏固和成熟 (Consolidation and maturity)。

作者在第九章講述第二階段「轉化」，談到如何幫助 SSA女士找到自己的「家」，為通往健康的、不涉及性的親密關係打開大門。承接介紹第一項寫日誌練習「25問」之後，霍爾曼繼續介紹三項她會讓SSA女士做的日誌練習：第二個練習是繪畫生命線，標註所有重大個人及家庭事件；第三個練習、繪畫家庭樹；第四個練習、訪問友人，問關於自己的優缺；以及SSA女士的信念是如何塑造她整個人。

第二個練習：繪畫生命線

第二個練習是繪畫一條包含所有重大個人及家庭事件的生命線。霍爾曼建議用電腦做較好，因為方便在記起新資訊時加插進去霍爾曼會指示 SSA 女士分兩個欄位：一個記日子或年齡，另一個簡單描述重大事件。例如某人的出生、死亡、搬家、學校經歷、離婚、虐待事件、獎勵、戀愛經歷或性經驗、友誼等等。不少SSA女士從來沒有試過從這自己故事的大圖畫或家族歷史的角度，以回顧及了解自己的人生。這練習能幫助她們有一種有根源的感覺(rootedness)，即使有許多回憶是悲傷的，這些回顧能有助理解現時的掙扎(context of understanding)。當檢視這生命線時，霍爾曼亦能幫助求助者發現重覆的主題和某些事件的影響。

第三個練習：繪畫家庭樹

這顆樹牽涉愈多延伸家庭成員及愈是跨代，便愈好。霍爾曼指示求助者將自己畫在樹底，然後在上面繪畫標示家庭各成員及與他們的關係。不同的關係，例如：糾纏的(addicted)、從糾纏中回復過來的(recovering from addiction)、經常虐待的(often abusive)、偶爾虐待的(occasionally abusive)、已去世的(deceased)、批判的(critical)、情感缺席的(emotionally unavailable)、憤怒的(rageful)、離婚的(divorced)、安全的(safe)。

透過檢視這圖表，SSA女士能看到明顯的情感和關係模式，這些都有份於她的個人成長和身份形成。例如，三代女士都有被虐待和被批判的關係，而只有與弟弟的關係是安全的。這或許能解釋，為何 SSA 女士與大部分女士相處有困難，以及她不自覺地與男性特質產生身份認同。

霍爾曼指，在小組場景下使用這圖表是超級有用的。她指示每位女士用20分鐘按照著家庭樹來分享她的家族歷史。其他組員總是能提供精彩的見解，以及在看到一名女士的家庭樹後，總能給予肯定及突顯出她的強項和寶藏。

第四個練習：訪問友人

SSA女士會訪問朋友們，邀請他們分享一些對她的強項弱項的觀察。要這練習有效用，那些朋友必須十分了解這位SSA女士，以及必須是富有憐憫之心和可信靠的人。

她就是她所相信的 (She IS What She Believes)
SSA女士的負面內在信念，很影響她們如何看自己，例如：

-我不是真實的、我什麼都不是；
-我是錯誤的、我是不能被理解的；
-我是孤獨的、我不能生存；
-我是醜陋的、我永遠不會被愛；
-我的環境不安全、人們都不可信的；
-打開自己是不好的、我是唯一可以保護自己的人；
-我自己可以處理到、我不需要任何人。

當SSA女士要重新定位自己的身份時，她必須發現及挑戰自己這些核心信念。然而，不少SSA女士多年來只靠頭腦生活──分析、推理、自小就不斷重覆這些信念和理論──她們的認知相當牢固，不容易改變。她的信念可以成為一個工具，以了解和解釋為何她現在是這個模樣，以及為何她是這樣子的，這些信念與她的核心生存策略交織在一起。例如，當她面對男性傲慢自大的態度，她藉著告訴自己：「男人就是混蛋喇」便可以即時從被羞辱的感覺中得到緩解。這「真理」帶來信念，並因著她的經歷而再加強。

雖然認知重構治療是相當有效的，但這做法必須與情感同步及同理心並肩進行，像踏自行車一樣，兩種治療風格都需要採用。對不少女士來說，尤其是聰明的女士，要對接收新資訊和修正想法是困難，尤其是她們很自豪於自己過往的認知，並在此以上建立了自己的身份。不時有SSA女士會卡在這處理錯誤認知的環節中，在下一環節時表現出防衛和自辯態度。

當SSA女士開始了解到自己的信念如何和為何形成，以及經歷過即使有很多扭曲思想，仍獲得輔導員無條件的接納，SSA女士便開始有能力進入一個更全面的思考過程。然而，改變是漫長的。當找出了一個負面信念，很快又會發現它以另一形態再次出現。

最終，負面信念系統會變得沒有那麼根深蒂固，並由正面認知思想取而代之，這有利於成長、心存希望和發展健康關係。

「不論我是什麼人或什麼東西，我都不喜歡！」

對小孩子來說，因著人生的失望和虐待事件而責備自己（我就是那問題），比起要整合父母是不完美的真相，是較為容易的。對於要處理或改變自己媽媽的疏忽或爸爸的情感缺席，小女孩是無能為力的。但如果她認定自己就是問題的核心，她可能便有能力至少處理或改變自己。

不少SSA女士懷著一個核心信念，就是「我就是那問題」，很容易翻譯成「我很差劣」。為了強化自己是問題的信念，她不自覺地忽略或壓抑自己。如果她不能夠把自己處死或抽空──可幸是多數都不能──她很容易會採用下一個武器：「如果我不能殺自己，那麼我恨自己。」若要回顧到她的真我或內在的家，她必須揭露和挑戰自己根深蒂固的思維模式，就是自我放棄和自我憎恨。

不少SSA女士困於自我批判的危險習慣中，她們將自己抽起來，變成自己最嚴厲的批評者。不論她多努力，羞恥和輕蔑的內在聲音總是告訴自己：「不夠好」、「你又做錯了」、「你有問題」、「你不正常」。霍爾曼發現，將這些聲音客體化是很有用的，客體化，即將這些聲音視為來自 SSA 女士腦袋外的聲音，從外面不斷向SSA女士說話。

例如SSA女士可能說：「我這麼愚笨，我不能做好任何事。」霍爾」曼說：「瑪克辛 (Maxine)，那控訴的聲音又來了，那聲音對你很嚴苛。它是何時開始這樣向你說話的？」
「噢，我不知道啊。可能是自我懂事以來吧。」
「這聲音令你記起誰？你人生中有沒有人這樣說話？」
「啊！有啊，這聲音就像我的爸爸──總是批評我。他告訴我，我可以成為最好的，但又推倒所有我在籃球場上的表現。你會覺得我是最差的球員。」（其實她在籃球方面曾獲大學獎學金）

有些SSA女士覺得列舉一張敵意內在信息或批評清單，然後列舉肯定的真相宣言以作回應，是很有用的。自我否定或拆毀行為──例如忽略自我關懷、暴飲暴食、或沒有恆常購買日用品──都應該點出來，並慢慢作出挑戰。如果不處理自我憎恨的問題，任何自我接納和身份形成最終都會無效。

有一名SSA女士在接受霍爾曼輔導兩年後，終於發現自己有多討厭自己：

她曾很喜歡朋友在她生日送給她的紅玫瑰花。一天起來，她發現花凋謝了。她的心一沉。她想知道上帝會否也因為花凋謝而感到哀傷。然後，她突然聯想到，上帝看著她，就像她看著那玫瑰花。她在日記中這樣寫：

「噢，上主，我承認我的罪，就是我不想或不相信自己是祢眼中的美麗。面對錯誤和醜陋的身份，我投降了。如果祢關注我房間裡的凋謝玫瑰花，那麼祢豈不是更加關注我──這朵沒有盛開的美麗人類玫瑰嗎？」

她也發現自己不自覺地否定霍爾曼的肯定和讚許。期後，她發現自己也抗拒與霍爾曼有身份認同，不斷地重覆舊有的信念，就是自己是不同的和怎樣都不像霍爾曼。

霍爾曼發現，不少SSA女士需要在另一人在場時，口頭上承認及放棄自我憎恨的習慣和羞辱自己的自我譴責。例如，SSA女士可能說：

「我承認我討厭自己。我承認我相信我不配得生存，我不配受任何好東西。我承認我相信我是醜陋和沒有價值的。但我不再認同這些信念。我不想再討厭和譴責自己。我想生活。我想活得精彩。我想享受生命的美好事物。我想我的人生是重要的、有份量的、有價值的。我想去愛和付出自己。我選擇接受和擁抱美善和生命。我選擇接受上主的愛和祂的真理。」

當SSA女士大聲說出這些話，她因自我拒絕和自我剝削而有的深層情感和痛苦通常都會浮面，讓她真正地送走自我憎恨。當她說出肯定她渴望過的人生的言詞，她的情緒也可能轉變。她可能在情感上能連結自己內心深處，就是那掙扎求存之處。她說出來的話，與自己真正的內心共鳴著，讓她開始有能力反抗那些錯誤的、在侵蝕她生命的東西。

下一篇文章將談及如何幫助SSA女士感受自己，以及面對將自己脆弱一面呈現出來的恐懼。這些都有助SSA女士走向健康友誼之路。

[1] Janelle Hallman. The Heart Of Female Same-Sex Attraction: A Comprehensive Counseling Resource. By Downers Grove, IL : InterVarsity Press ,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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