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雋寧（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英國教育部在2026年2月公布新版教育文件《Keeping Children Safe in Education 2026》，其中包括了兒童在小學中「變性」的指引。

這次修訂的源由，要再一次提及2024年的《The Cass Review》。說到再一次，之所以要再提，是因為這份報告在過去兩年經常被各國專家引用。；它是跟進跨性別議題不可忽視的一份獨立調查報告。

《The Cass Review》由英國兒科顧問Hilary Cass主筆，針對NHS青少年的性別服務提出具系統的檢討。報告關鍵的指引，揭示社交層面的轉變（social transition）缺乏長期醫療的實證基礎，亦即是「變了性也未必對孩子好」，並提醒，這種在生活上轉變性別本身是主動介入，不應被視為無關對錯和毫無風險的做法。報告建議政府為學校提供更清晰的指引，以免校方在欠缺效用證據下，迴避家長知情就倉促介入。

英國教育部的文件草案新增一章，題為「心理性別疑惑的兒童（Children who are questioning their gender）」，在此列出幾個媒體所關注的要點：
•   學校「不得主動」發起社交層面的變性，而只能在學生或家長提出後，才開始考慮
•   小學生如涉及到全面地在學校生活中轉變性別稱呼、校服等，應屬於「非常罕有的處境」，並且須採取「非常小心的取態」
•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必須通知家長，只有在明確存在兒童安全（safeguarding）風險下，才可例外
•   確立單一性別空間——廁所、更衣室、住宿安排及某些體育活動，都需按出生時性別，作為區分
•   學校須保留學生出生性別紀錄。

文件整體上都跟隨《The Cass Review》的建議，只是與保守黨執政時期的草案相比，工黨政府的版本可說較為鬆動，沒有一刀切地禁止小學生改用異性代名詞，而改為「極度謹慎、極少數」處理，為小學生變性留有空間。這似乎反映工黨試圖在《The Cass Review》的審慎框架內，向黨內較自由派的聲音作出妥協的結果。

右翼媒體《Daily Mail》以工黨政府為四歲兒童「全面變性」開綠燈為題，未免有些誇張。技術上，文件沒有提到多少歲可變性，卻是留有小學生－－而入讀年齡最早為四歲－－都可變性的「罕有」空間。這種例外的界線闊窄到底如何定奪，往往視乎個別學校的校長和教師有多前衛，他們對於心理性別肯定方針有多支持。相信這次諮詢，需要提出如何釐清「極少數例外」的準則條件。

英國教育專業《Schools Week》同樣強調文件中所提的「不主動」做法，並提醒校長，「孩子的主觀願望不必然等同他們的最佳利益」，學校須要全面評估學生的心理健康、神經多樣性、父母的知情和意願等等因素。

修訂文件主張要「極度審慎」，比起早年跨性別主義盛行的日子，已算走回一個撥亂反正的方向。正如基督教公共政策團體CARE所形容，草案是「有進展但未竟全功」。文件的幾個要點都勒住跨性別意識，只是仍讓人憂慮的是他們在制度層面，仍然容許小學生在學校「以另一性別生活」的可能。長期關注事件的組織Sex Matters直接批評，文件不應放入「另一性別」的概念，使人混淆，以為用異性身份生活可作為學生的生活選項。

英國教育部正展開為期約10星期的公眾諮詢，諮詢預計於 4 月下旬截止，最終版本預期在 2026 年下半年生效。對於在英國關心孩子教育的同行從業，是場不能缺席的公共討論。

延伸閱讀：
《諮詢文件》｜《CARE》｜《Christian Teachers》｜《Sex Matters》

作者：招雋寧 （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本科修讀社會政策。致力研究家庭﹑性別及身體的課題。招先生為本會疏理和發掘新近的性文化知識，協助策展具學術基礎的性教育，使本會受眾獲得紮實及適時的知識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