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海欣(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輔導教育專家珍妮爾·霍爾曼博士(Dr Janelle Hallman)曾出版 The Heart Of Female Same-Sex Attraction: A Comprehensive Counseling Resource (中文試譯:《女同性吸引的內心世界:全面輔導資源》)一書,為願意為有女同性戀掙扎的基督徒提供輔導的人士,提供指引。[1]
作者霍爾曼提出,SSA女士有四個發展階段經歷著極大內在矛盾:依附 (attachment)、自我的形成(formation of self)、性別身份(gender identity)及社教化(socialization)。作者在第四章討論一些SSA女士難以融入女孩群體後,再回顧SSA女士與父母情感疏離的情況,以及青春期及社會文化的影響。
少女的尋「家」之旅:一旦防衛機制建成,父母要修補關係亦不易
霍爾曼指出,不少學者發現對青春期女孩子來說,她的母親仍然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頁88)事實上,到了青春期後期,女孩子更渴望與母親親近。
父親的參與對於女兒成長亦是無可取替的。父職角色(Fathering)也是女兒成長階段中不可或缺的。與父親有著持續親密的關係,是構成青春期女孩的幸福感的重要一環。
可悲的是,不少SSA女士在與父母的關係中,持續地經歷情感上的疏離。這不一定代表父母不愛她們或不在場,這可能是源於女孩自身的防衛機制及無意識的身份不認同,使她們無法感受父母的愛。
有些父母嘗試修補與SSA青春期女兒的關係,他們很快就變得沮喪,他們要面對的似乎是女兒永不滿足的需求(例如不斷苛索金錢或時間),或是對錯誤有極度高敏的反應,例如誤用了一個詞語(按他們女兒的標準)。在這一秒鐘女兒可能還有稱叫母親「媽咪」,又想要擁抱,但下一秒鐘她又大叫大喊,控訴母親不關心她。不少父母形容,他們不僅是「在蛋殼上行走」,他們要小心翼翼地、踮著腳尖在蛋殼上行走,這蛋殼是如此脆弱且不可預計的,正如他們與女兒的關係一樣。
青春期突襲:還未準備好面對
在青春期來臨前,這些女兒不單沒有預計過,亦沒有預備好要長成女人。她們可能還在模仿男孩並與他們遊玩,效仿父親及對所有女性的東西一概無興趣。如果她們潛意識地恐懼父親或一般男性,她們可能也會恐懼性特質及她們自己的性別發展。
不少SSA女士對於開始有月經及乳房生長感到十分驚嚇及崩潰。有些母親有嘗試預先向女兒講解,但有些沒有。霍爾曼懷疑,後者這些母親自己也沒有接受過自己母親的性教育。
「我記得當我有月經時,我衝出廁所,看著客廳的家人在看電視,然後我問自己:『誰能處理這事?』我穿上外衣,走到店鋪,偷了衛生巾。數個月後,一位朋友怕我會因偷竊而被捕,她打電話給我母親,告訴她我開始有月經了。
黛安(Diane)」
一些SSA女士說道,在青春期及成年期時,她們對於親吻男孩或與他們約會感到很嘔心或抗拒去想。不少人對於運動及學業更加有興趣,相對於任何形式的戀愛。她們的憂慮及對興趣的專注,使她們與其他女孩不同,就是那些開始對異性產生好奇,甚至開始拍拖。霍爾曼指,她的一些SSA求助者會以為「正常」女孩都會談論男孩,以及悉心打扮以獲取他們的關注,因而認為自己一定是「不正常」了。
霍爾曼:她們不是天生不愛異性,只是未發展到那個階段
霍爾曼表示,她不認為這些猶豫或恐懼就代表同性性傾向是天生的。她傾向認為,這些女孩只是在性別發展上有點延後。她們仍在處理與女性的友誼關係,以及正在尋找自己如何成為女孩群體的一分子。由於她們仍未就自己的身份(編按:女性身份)建立穩固的基礎,以及建立對女性圈子的歸屬感,因此,她們未準備好參與或將注意力放在她們自然而有、青少年期的好奇心(natural adolescent curiosity),或湧現對異性的性慾(surging sexual drives on the opposite sex)。要留意的是,直到這個時候,這些少女仍然視男孩為柏拉圖式好友、球隊隊友(或「打波波友」、稱兄道弟)而已。親吻男孩,這像親吻兄弟般奇怪。
「在高中時,我與一名男孩約會。他想吻我,我讓他吻臉龐。後來,另一男孩想吻我,他吻了我。這把我嚇壞了,我把他推開又喊叫:『你在做什麼?很怪異!不要這樣做!』我那時很天真又害怕。我以為,如果親吻,隨後就會有性行為,然後這生出嬰兒來。那時候,我也沒有興趣吻女孩子。我對任何人都沒有性方面的興趣。
康妮」
貶損的自我(Disparaging self)與身體形象:扭曲的文化帶來的傷害
潮流文化的衝擊、對美女的定義,也使SSA女士受挫。文化所塑造的理想女性形象──瘦、巨大乳房、金髮、藍眼睛、[2]衣著暴露──會使SSA女士覺得自己有缺陷、感到更加挫敗。不僅因為自己沒有「理想」身形及基因特質,以仿效這「完美形象」(實際上大部分女性都不是這模樣),她們對自己的身體也過分在意及充滿羞恥感,因此想藉衣著隱藏自己。她們在青春期時繼續選擇極為男性化或中性的衣服,常常挑選能掩蓋女性身材的衣服。這群聰明的女性,重視人性尊嚴、公義與平等,她們知道對女性的性物化(sexual objectification of women)不僅傷害女性,也傷害著整個文化。她們很鄙視那些甘願同流合污、隨波逐流的女性,但同一時間又相信是自己內在出了問題。
即使是那些能接受外在女性化打扮的SSA女士,她們仍看不起自己,認為自己是醜陋的,覺得自己的言行舉止永遠不會合格,不像女孩、也不會吸引到男孩子。她們這種自我貶低,一直帶到成年期。
「有一天在學校裡,我遇著那與我約會了數次的男孩。他看起來很帥氣,我說:『你今天很帥氣呢,為何悉心打扮呢?』他輕浮地回答:『我在尋找女朋友呢,你知道誰是單身嗎?』…… 沒有帥哥會對我有興趣。那時,我想與他發展關係的渴望完全消退。
琳達(Linda)」
除了覺得自己長得醜之外,有些SSA女士容易結識了些自卑的朋友,她們一起在潛意識裡相信自己是怪異、被排斥、格格不入、愚蠢、無用,甚至是「壞」的。有些SSA女士覺得自己充滿缺陷、運動型(編按:運動型因不像一般女孩,因而產生負面感覺)又醜陋,她們無法建立自我、不覺得可以表達自己意願。她們變成了應聲蟲、只顧討好他人,沒有發出自己的聲音。
成年時,不少SSA女士只是混混沌沌過日子,完成了學業、發展事業、甚至結婚,雖然獲得不少成就,但仍然不知道自己真正是怎樣的人、為何存在。
下一篇文章將探討SSA女士與異性相處的負面經歷及與同性的愉快經歷,如何影響她們的發展。
下一篇:
[1] Janelle Hallman. The Heart Of Female Same-Sex Attraction: A Comprehensive
Counseling Resource. By Downers Grove, IL : InterVarsity Press , 2008
[2] 作者寫作背景為美國,如果想像香港、中日韓對美的標準,可能是瘦、巨大乳房、長髮、大眼睛、「V面」、衣著暴露等,同樣會讓一群女士感到被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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