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腦爛」!毫無意義的短影音正奪走你的專注力!

蔡凱琳(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你有沒有發覺你或身邊的人,專注力愈來愈低?你在和他們聊天的時候,他們不能夠專心聽你說話,會弄東弄西。又或是你和他們吃飯時,他們不能專注吃眼前的東西,一定要打開手機看一看、按一按。在這個短影音時代,無論是任何年紀的人,只要一部手機在手,專注力都很容易被奪去。

因為Tiktok或抖音的短影音能夠抓住人的目光和時間,其他社交或影音平台,包括YouTube、Facebook、Instagram、Snapchat,都紛紛加入短影音功能,更利用演算法,讓人們更投入在短影音之上。專注於一件事情上,在這個世代中,仿佛是一場挑戰。人們不喜歡長篇大論、有深度的文章或長影音,更希望用最明確、快捷的方式得到最多的資訊。大腦不斷進行多工處理(multi-tasking),好像很厲害,可以同時間做很多的事,節省很多時間和工序。但這真的是一件好事嗎?小心腦袋因此而爛掉!

一起來看看這個「Z世代的吃飯方式」:

專注力不足會發生甚麼事:

因為社交媒體 腦袋爛掉了
2024年,《牛津字典》的年度代表字是「Brain Rot」,中文可以理解為「大腦腐蝕」或「腦爛」。意思是,一個人因為長時間觀看社交平台上低品質或無意義的內容,例如短影音,過度接受太多瑣碎資訊、無關重要和沒有信息的內容,而導致思想和智力退化,注意力、記憶力和大腦吸收能力下降。人們依賴「被動吸收資訊」,亦難以處理複雜問題。

最著名的影片是 Alexey Gerasimov 創作的 Skibidi Toilet ,以人形馬桶講述美國俄亥俄州所發生的虛擬離奇事件,如病毒(viral)般瘋傳在網絡世界。單單只有一分鐘的第一集,就得到約5千7百萬的觀看次數。這些毫無意義又荒謬的內容,引伸出「腦爛語言」(brain rot language),例如以 skibidi 形容荒謬的東西,或 Ohio 形容令人尷尬或怪異的東西。(以下影片可能令人不安)

你有沒有試過,在熬夜後、睡眠不足、飲酒後或因為Covid-19患上腦霧,而嘗到那種如經歷在迷霧般、昏昏欲睡和迷失方向的感覺?我們會感到煩躁、焦慮、消極,甚至抑鬱,注意力難以集中,生產力下降。如果一個人長期使用社交媒體,無休止地看著毫無意義又荒謬的內容。Zombie Scrolling 不自覺地不斷滑動手機螢幕。又或 doomscrolling 長時間在網上搜索負面信息或令人焦慮的新聞。這個人的大腦被過度刺激,出現數碼資訊超載(digital information overload)。結果就是,這個人的大腦會「腐爛」,然後大腦難以組織資訊、解決問題、回憶資訊和做出決策,最後更影響心理健康。

有美國教授甚至為了抓住學生的注意力,將教學內容配上遊戲畫面,讓學生可以因此而專心學習:

大腦被社交平台困住 專注力被奪去
滑動手機螢幕,在社交媒體上觀看短影音,色彩鮮艷的畫面和煽動的聲音,大腦受到刺激,多巴胺飆升,從而產生滿足感和愉悅感。當你在社交媒體上逗留的時間愈長,你的大腦就愈會將滑手機和滿足感聯繫起來,即使你自己在意識上知道有負面後果,但你已經愈難以脫離它,你被它困住了。

美國醫學會在2018年,追蹤同一群青少年2年。發現就算他們本來沒有ADHD傾向,但因為高程度投入於社交媒體,他們在2年後的ADHD自我診斷中,有更多人得到ADHD症狀。

Dekkers 和 Hoorn (2022) 綜合數篇文獻後得出,如果青少年愈長時間使用社交媒體,就更有可能得到ADHD,同時亦更有機會出現反叛行為、焦慮和害怕錯過資訊。當青少年使用Facebook、Twitter的成癮性愈高,在ADHD自我評估的得分亦會愈高。

Dekkers 和 Hoorn (2022) 指出,青春期是大腦認知(cognitive)和社會情感區域(social-affective regions)的發育時期。青少年的大腦特別傾向於得到獎勵,而這些獎勵可以是社會性的,例如正向的同儕回饋,或非社會性的,例如金錢。大腦成熟程度發展較慢的區域,例如背外側前額葉皮質(dorsolateral prefrontal cortex),如果它的認知控制得到支持,大腦內的獎勵系統,例如腹側紋狀體(ventral striatum)就會因而得到飆升至高峰的反應。與 Instagram 上觀看和點讚較少的照片相比,觀看和點讚較多的照片,不僅會令大腦獎勵區域的活躍度增加,還會令與社交信息處理、模仿和注意力相關的大腦區域的活躍度增加。此外,情緒刺激,例如對社交的慾望,可能會增加杏仁核(amygdala)和腹側紋狀體等情緒腦區域的活躍程度,卻減低青少年的抑制和控制能力。

ADHD的神經生物學特徵(neurobiological characteristics),是在行為層面上,大腦的執行能力受到損害。大腦更希望得到即時獎勵,而非延遲獎勵,影響反應抑制能力(response inhibition)、工作記憶和計劃。因此,ADHD患者會更依賴社交媒體上節奏飛快的訊息,因為它能夠強化大腦的即時獎勵。

長期使用社交媒體與成癮無異,無意識地習慣性滑動手機,無法停止,雙眼茫然地盯著手機,供養大腦吃「毒品」,讓大腦產生依賴。大腦無法全神貫注,最後忽視健康,對生活造成負面影響。

有甚麼方法可以重奪我們對大腦的控制權?
在工作的時候,有電子郵件的聆聲,然後你查看一下。發現是客戶的會議請求,又將它放進行事曆。腦袋覺得沉悶,又想打開手機看看社交媒體。然後再回到需要撰寫的報告上,但無聊時又再滑動社交媒體。我們的大腦其實是不能夠同時處理多項工作的,我們好像能夠多工處理,但只不過是大腦快速地從一件工作,跳到另一件工作上。

Madore 和 Wagner(2019)指出,與專心完成一件工作相比,人們在切換多項任務時,需要用更多時間完成,又會犯更多的錯。所以重奪我們大腦的控制,無論是小孩、青少年和成人,就是認清你才是大腦的主人,不是社交媒體。你的大腦可以因為完成一件複雜的工作而得到多巴胺,而非因為社交媒體的刺激而得到多巴胺。

1. 我們訓練自己或孩子的自制能力。先專注於一項任務20分鐘,關掉所有通知、社交媒體及音樂,將手機放於視線外。20分鐘短暫休息。休息後又再專注於一項任務20分鐘。
2. 意識和限制自己或孩子在社交媒體的使用時間,用鬧鐘、手機應用程式時間限制功能或家長控制功能。與孩子商討使用手機的利與弊,共同決定使用手機的時間和哪些應用程式。
3. 拒絕讓腦袋接受「腦爛」的資訊,離開無關重要或荒謬的信息,讓大腦可以有平靜和休息的空間。

訓練過後的大腦會更有韌性,專心於處理一件事才可以保護我們的腦袋,免被這個世代的垃圾信息而摧毀我們的專注力。

參考資料: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Brain rot’ named Oxford Word of the Year 2024.

Newport Institute. Brain Rot: The Impact on Young Adult Mental Health.

Dekkers, T. J., & Hoorn, J. V. (2022). Understanding Problematic Social Media Use in Adolescents with Attention-Deficit/Hyperactivity Disorder (ADHD): A Narrative Review and Clinical Recommendations. Brain Sci, 12(12):1625.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9776226/#:~:text=Taken%20together%2C%20a%20higher%20intensity,media%20use%20and%20ADHD%20characteristics

Ra C., Cho J., Stone M.D., De La Cerda J., Goldenson N., Moroney E., Tung I., Lee S.S., Leventhal A.M. (2018). Association of digital media use with subsequent symptoms of attention-deficit/hyperactivity disorder among adolescents. JAMA. 320:255–263. https://jamanetwork.com/journals/jama/fullarticle/2687861

Radesky J.S., Kistin C.J., Zuckerman B., Nitzberg K., Gross J., Kaplan-Sanoff M., Augustyn M., Silverstein M. (2014). Patterns of mobile device use by caregivers and children during meals in fast food restaurants. Pediatrics. 133:e843–e849.
https://publications.aap.org/pediatrics/article-abstract/133/4/e843/32773/Patterns-of-Mobile-Device-Use-by-Caregivers-and

Multicosts of Multitasking Madore, K. P., & Wagner, A. D. (2019). Cerebrum: the Dana forum on brain science, 2019, cer-04-19.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075496/

NeuroLeadership Institute. The Myth of Multitasking.

 

作者:蔡凱琳(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撰稿員)
本科修讀新聞與傳播學,關注社會議題。致力為個人成長、戀愛與婚姻、家庭事務及兒童福祉發聲。現居住澳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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