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凱琳（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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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在Reddit r/detrans討論區的貼文，發布於2019年5月13日，題目是《變性手術很少能帶來真正的幸福。我是跨性別者，做過性別重置手術，我對此非常後悔。令我更加遺憾的是，跨性別群體，對那些想要進行 GRS* 等極端身體改造手術的人，隱瞞了這麼多事情！》
*（編按：GRS指性別肯定手術，Genital Reconfiguration Surgery）
「我是跨性別女性（編按：原生性別為男性）。2014年，我在 McGinn 博士（他也是跨性別女性）那麼接受了性別重置手術。手術後5年半，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我對此非常後悔。
維護和保養、泌尿道感染、陰道淺且幾乎無法容納陰莖進行插入，再加上插入根本沒有快感，因為我的陰道沒有陰蒂內部結構，沒有黏膜壁，沒有皺襞（rugae），只是個需要不斷擴張的『肉袋』（flesh pocket）。當我忘記上幾次擴張療程後，重新開始擴張時，會變得非常疼痛。但跨性別群體，卻把我的擔憂輕描淡寫地帶過，說這些『沒什麼好擔心的』，甚至用一些荒謬的話來敷衍，比如『網路上那些恐怖故事都是恐跨（TERFs）捏造出來，目的是為了嚇退你不去做性別重置手術（GRS）』。我當初真的應該臨陣退縮的。
術後，我不僅陷入長時間的抑鬱，我的生殖器敏感度也遠不如前。我仍然更喜歡肛交，而不是陰道性交，因為陰莖要插入我的新陰道（neovagina）並不容易，還會有不適感，而本身這個『肉袋』也幾乎感覺不到任何快感。大部分的快感來自於刺激陰蒂，而這個陰蒂是由原來的龜頭組織改造而來的。它的敏感度遠不如我原本的龜頭，甚至沒有像天生陰蒂那樣，擁有完整的神經束。我真希望當初能避免這一切痛苦。
至於整體的過渡（transition），它讓我變得更快樂了嗎？沒有。它反而讓我的生活變得更加困難。我過的是隱藏身份的生活（stealth，編按：意思是對他人隱瞞自己的跨性別過去），但我時刻害怕被人發現。一旦被發現，我的過去就會暴露。我仍然有性別焦慮（gender dysphoria），我感覺自己只是活在一個，被改造成女性外觀的男性身體裡，而不是一個真正的女性身體。
作為跨性別女性，找到伴侶幾乎是不可能的，即使我外表能很好地『偽裝』成女性。但即使找到伴侶，也會一直覺得自己不夠好，因為與跨性別者交往，意味著對方需要承受更多壓力和困難。我這樣的經歷，在跨女群體中非常普遍。許多跨女都有未解決的心理健康問題，痛苦一直存在，而整個群體普遍都不快樂。儘管如此，過渡（transition）依然被塑造成一條『幸福圓滿之路』，但事實並非如此。我真希望，當初能有其他方式來應對我的性別焦慮。
長期服用荷爾蒙讓我的健康狀況變得更糟，我的視力嚴重下降，我有焦慮症，還有非常緩慢的新陳代謝。而跨性別群體會封鎖、沉默任何敢於批評這個『美好故事』的人，說我們『根本不是真正的跨性別者』等等。直到今天，我仍以女性的身份生活，但我無比後悔踏上這條跨性別之路。我是男性，這個事實無法改變。跨性別社群需要開始說出真相，而不是試圖抹去這場過渡所帶來的痛苦和醜陋的一面。
自從5年半前，在McGinn醫生那裡做了性別重置手術後，我經常有膀胱不適和泌尿道感染。而我的手術結果還被認為是『成功案例』。如果我的狀況算是成功，那麼那些手術不太成功的人，該是什麼樣的悲慘處境？這一切需要改變。一旦最初的新鮮感消失了，就只會剩下痛苦的深淵。」
貼文留言：
（一）「我很抱歉你必須忍受這些。我希望醫療專業人員更專注於治療焦慮症，而不是告訴人們，投資昂貴且不可逆轉的、無法帶來長期滿意度的美容外表手術。我確實相信醫療產業正在利用弱勢群體，而我們的文化太忙於宣揚美德，而無暇關心那些真正受到影響的人。」
…「沒有其他心理疾病可以透過美容手術來治療。是的，有些人接受了這些手術，一切都很順利。但假設你是順性別者，並且對自己的身體有嚴重的自尊心問題。有沒有治療師會說『是的，我建議你去做隆乳、抽脂、注射填充劑和肉毒桿菌』？
當然不行！為什麼手術和荷爾蒙是治療精神問題（性別不安）的最佳方法？尤其是最近的研究表明，一些性別焦慮症是基於創傷，而不是真正的跨性別感受。我跟你一樣自由，但這不是一個政治問題。這是一個健康問題，不應將政治介入。
這幾乎就像，你因為拒絕承認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幻覺是真實存在，而被稱作偏執狂一樣。我並不是說跨性別者不存在，我只是說，任何人建議，手術不應是唯一答案，都會遭到反駁『你是跨性別恐懼症偏執狂』。
這是不對的，這是出於關心。守門（gatekeeping）就是這麼一回事。…這並不像隆乳那麼簡單。它改變你看待自己的方式、社會對待你的方式、法律、健康和學校系統對待你的方式。它有著巨大的影響，並不是每個人都真正想要的。」
（二）「雖然這是一個有爭議的觀點，但我認為焦慮症的第一線療程（first line treatment）應該是治療（therapy）。不是開始使用荷爾蒙或進行手術的療法，而是幫助您學會接受讓您煩躁不安的原因。許多人都會遇到一些讓人感到煩躁不安的事情，這些事情不一定與性別有關。
這可能是體重問題、畸形、意外等很多原因。手術並不總是一種選擇。當某人失去肢體並因此感到難過時，你會不會只是說『這是一條假肢，焦慮症不再困擾你！』不，他們需要接受治療來解決這個問題。學會接受它，或以健康的方式處理不接受它的原因。」
思考問題：
一、性別重置手術能帶給跨性別者幸福嗎？為甚麼？
二、跨性別者常說「我所做的，沒有影響其他人」。在版主的例子中，他沒有影響其他人，可是對自己造成傷害。你覺得這樣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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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蔡凱琳（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撰稿員）
本科修讀新聞與傳播學，關注社會議題。致力為個人成長、戀愛與婚姻、家庭事務及兒童福祉發聲。現居住澳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