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海欣(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支持酷兒神學的英國SCM 「學生基督徒運動」 (Student Christian Movement)在官網中,簡述了對酷兒神學的理解。文章作者彼得森托斯卡諾(Peterson Toscano)是一名自稱酷兒的信徒,他上教會20年,接收到的信息是要他成為異性戀、又充滿男子氣慨,才能討得神的喜悅,這逼使他很想自行從聖經重新找到答案。結果,他選擇了酷兒神學作為他的出路。
托斯卡諾認為,酷兒神學分為兩種不同的類型──防禦神學(defensive theology)和肯定神學(affirming theology)。[1]
防禦神學:我反對你反對我
防禦神學即當受到他人攻擊時,要作出防禦而做的神學。有些性小眾信徒不喜歡傳統的聖經解釋,即例如同性戀行為是罪、男就是男、女就是女等,就起來要作出防禦,要重新解釋聖經,指出聖經不視同性戀行為是罪,或聖經所提及的同性戀行為並非今天的同性關係等等。托斯卡諾認為,這種防禦性的神學也是一種酷兒神學,目的是反駁傳統的論點。(然而,如果根據馬修·文斯(Matthew Vines)的觀點,他認為這種不算是酷兒神學) [2]
托斯卡諾留意到,解讀聖經有許多不同方式,他認為不需要堅持某一套說法。加上,做防禦神學花了他很多時間。
肯定神學:聖經到處都充滿酷兒
後來,他轉為參與肯定神學,覺得更有趣。他理解肯定神學的意思是,從聖經中找出對性小眾的肯定。他發現,許多人都仔細查閱聖經,尋找同性戀人物,例如有人說大衛和約拿單是同性戀情侶。[3]
托斯卡諾嘗試從性別和性別差異的角度,來觀察聖經人物的身體和行為,他找到無窮樂趣。他認為,聖經中對性別和性小眾有許多明確的描述,我們無需猜測。首先,他發現有很多關於太監的故事。這些被閹割的男性通常不會經歷男性青春期,因此他們保持著高亢的聲音,並且不會長出伴隨睪固酮而來的體毛、臉部毛髮和肌肉。他們通常單身且沒有孩子,這也許是古代世界成年男性中最奇怪、最酷兒的身份。
酷兒神學:太監是酷兒、是性小眾
當以酷兒來理解聖經中的太監,托斯卡諾感到很興奮。當他看見太監在聖經故事中擔任要職,他就認為聖經十分重視酷兒等性小眾。例如以斯帖記中,有12 個太監掌管宮廷,並推動情節向前發展。又例如使徒行傳第 8 章出現了埃塞俄比亞的太監,對於早期教會的第一位洗禮者是一位黑人、非洲人、接受過整形手術、性別怪異、富有、受過教育的宮廷官員, 托斯卡諾感到很驚訝又振奮。他認為,這位太監受洗揭示了一個徹底開放的教會,為各種各樣的人們提供了空間。
的確,教會的門為所有人打開,不論男女、閹人、外邦人、殘疾人,然而這就代表我們應全盤接收酷兒理論嗎?其實太監也是男人的一種,並非在男女二元以外的人物,太監的存在不等於抹掉了性別界線。
托斯卡諾又留意到,聖經中還有另一個埃塞俄比亞太監——在耶利米書第 38 章。與使徒行傳第 8 章的人物不同,這個人有一個名字,叫 Ebed Melech (以伯米勒),他是拯救者。以伯米勒就是將先知耶利米從牢房的深洞中救出來的人。
打破性別定型,難道又算為酷兒?
除了太監之外,托斯卡諾繼續在聖經中找到不符合傳統性別規範之輩──那些不符合傳統性別角色或表現的人。其中包括士師記第 4 章和第 5 章中的底波拉,以及「男人拿著一壺水」的奇怪人物,這行為通常是只限婦女和兒童做的。這個無名男子出現在馬可福音 14:13 和路加福音 22:10 中,並在馬太福音 16:18 中被稱為「某人」,但沒有詳細描述他不尋常的擔水行為。
然而,這顯然只是打破性別定型,沒有否定男與女的界線,這又算是酷兒嗎?
為何不試試將約瑟視為變裝皇后?
托斯卡諾指出,最令他感動的是雅各、以掃和約瑟的故事。他發現,雅各給約瑟的彩衣,與撒母耳記下第 13 章中她瑪穿的衣服,原文是同一個字,因而令他聯想到:約瑟的彩衣會否是女裝?他說:「如果我們將約瑟的故事,讀成其中的角色穿著越軌的女性服裝,這會如何改變故事?」
托斯卡諾:「對我來說,酷兒神學要求帶著想像力去解讀文本──不是去編造東西,而是去看見我們隱藏了的東西。我們太習慣忽視世界上和聖經中的性小眾了。神學家的工作就是進行更深入的觀察。」
短評
很明顯,托斯卡諾是帶著酷兒理論的眼鏡來讀聖經,難免先入為主和過度解讀。將聖經「酷兒化」,恐怕會錯失聖經本身的意思。就像一個女性主義者解讀《西遊記》中孫悟空 手拿可伸縮的「金剛棒」是象徵父權的陽具符號。從信仰角度看,酷兒神學阻礙神藉聖經向我們說話。
促使托斯卡諾走向酷兒神學的,很可能是他的自身經歷,他形容他上了教會20年,他不斷接收到的信息就是:要討神喜悅,你必須是異性戀者,以及充滿男子氣慨。可想像托斯卡諾很可能是同性戀者,以及具備較女性化的氣質,因而感受到無比壓力。以酷兒神學的進路讀經,或許能讓他找到有一點喘息的空間。
事實上,我們不需要變成異性戀者來討神的喜悅 (參袁幼軒的說法),[4] 而男性也可以有溫柔的一面。我們要打破性別定型的硬性框框,但不用全盤接收提倡抹掉一切界線分類的酷兒神學或酷兒理論。
[1] Queer Theology 101
https://www.movement.org.uk/resources/queer-theology-101
[2] Reform vs. Revolution
Distinguishing Affirming Theology from Queer Theology
https://reformationproject.org/affirming-theology-vs-queer-theology/
[3] 另一文章A brief critique of Queer Theology指出雖然有人提出大衛與約拿單有愛情,但也有不少人反對
https://truefreedomtrust.co.uk/brief-critique-queer-theology
[4] 拗直不是重點?基督徒袁幼軒談聖潔性戀:神沒有呼召我成為異性戀者https://wp.me/p4EJIQ-3g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