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雋寧（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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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報聯合國豁下一個工作組2025年初發表報告，要求各國政府限制醫護人員以良心或宗教為由拒絕施行墮胎。報告主張強制所有醫療機構均需提供墮胎服務，包括有宗教背景所成立的醫院。本文除了指出相關文件的主要政策倡導，亦都討論聯合國在全球不同社會脈絡中施行決議的衍生問題。
在聯合國「消除對婦女和女童歧視工作組」的網頁上暫未搜尋到報告。但翻查資料，該小組在2024年7月已在《以良心拒絕墮胎：主要關注》（Conscientious Objection to Abortion: Key Considerations）的指導文件中，曾發表類同的主張。
聯合國？很唬人！了解聯合國議決的生產模式
在談論文件的主要內容前，不如先了解這類文件的生產過程，及權威與約束力（mandate）。
聯合國人權理事會豁下有各式形式的「xxyy工作組」。工作組由專家組成，就特定課題進行研究、監察和建議。工作組的報告通常不具法律約束力，卻屬於專家意見。聯合國常採用報告作為事實根據，進行決策和倡導。
報告的事實基礎和參考價值，取決於專家的專業和洞見，以及受甚麼意識形態所主導。
翻查「消除對婦女和女童歧視工作組」的五名成員資料，主席是來自烏干達的Laura Nyirinkindi，其餘是美國、墨西哥、塞爾維亞和中國的學者。它們都是女權份子，熟悉國際人權法的法律學者，都是「有心之人」。追查其言論，幾位人士都在其他場合提及要推廣「生殖自主」，尤其關注女性在他們所熟悉地方的墮胎服務的權益。其中主席Laura在2024年非洲一場研討會上發言，直接了當地表達其立場：「生殖正義不僅是女性自主選擇的權利，更是確保她們能對自身未來作出明智決定的保障。」
知道聯合國工作組的「生產模式」，讀者就可以預期，由工作組出版的文件，大概也會主張女性選擇墮胎的權利。真正要判斷的是該主張有多前衛，以及文件將被怎樣利用。
倡導否決以良心拒絕墮胎 建議早在西方過氣
綜合Center for Family and Human Rights的報導和《以良心拒絕墮胎：主要關注》，工作組倡導多項看來爭議的政策，其介入力度不弱：
1. 禁止組織以良心、道德和良知為由，作出拒絕提供墮胎服務
2. 要求政府嚴格地規範醫護個人的拒絕行為，這包括了較少爭議的拒絕轉介和緊急情況下執行墮胎
3. 在宗教背景設立的醫院，有責任配備願意執行墮胎的醫生
4. 允許醫療機構在招聘過程中，排除反對墮胎的應徵者
5. 以良心作為豁免往往只適用於「直接參與墮胎」人員的權利。報告建議其他協助整個墮胎手術程度的護士與其他輔助人員，均需被強制參與其中，亦即不獲同類豁免保障
6. 法律容許被拒絕墮胎的女性，可以起訴醫生、醫院及政府
7. 要求各國全面合法墮胎，杜絕刑責
墮胎爭議中，過份立法限制醫護或醫院組織，基於良心和宗教的拒絕，經常產生逆向歧視的效果，導致服務者的自由受損。在生命權（pro-life）這倫理議題中，良心自由論點是中流砥柱，甚至有點老生常談。美國最高法院亦都已就這些爭議，交回各個州份處理，並由當地無數的專家、醫護和當地人民去定奪，怎樣為之合法墮胎，怎樣為良心自由、宗教自由等人權劃出界線。
因此，值得注意的是工作組提出建議時，所採取的故事和社會脈絡。
為南方國家制訂的倡議 被挪用到西方社會
文件關注的不是西方世界，而是著眼「地球南方國家」發展較遲滯的地帶。發達國家的醫療資源豐富，即使有部份醫生拒絕提供墮胎服務，通常也能找到替代方案。然而在醫療資源匱乏的地方，以良心拒絕就有機會影響緊急情況下的墮胎手術；而且他們對於墮胎的態度亦有機會較近當地傳統。這些灰色地帶較難獲當地有效的法律，清楚釐定醫護和尋求幫助女性的權責。
從這個角度看，聯合國工作組的建議並非純粹建基於意識形態，而是為了落後國家中弱勢女性，在較極端處境和道德灰色地帶（如因姦成孕、母體健康受威脅……）落墨。
換個角度看，真正出問題的地方在於，當左翼議題的推動者，挪用聯合國為落後國家「生產」的決議，偷換應用於已發展國家時，聯合國的“mandate”就會變成打破各方平衡權利的堆土機，形成「剷平式」的平權。在有充分法律資源、醫療資料和民智商議，去平衡各方權利的西方歐美國家之時，左翼政客豎立聯合國作為「世界政府」的旗幟，並展現一種「聯合國下令要容許女人自主墮胎」的全球霸權式論調。這種虛假的國際「共識」，其本相只是為落後國家設放的安全網。
這是聯合國的議決操作經常衍生的問題，值得略知一二。
延伸閱讀：
《聯合國 歧視婦女和女童問題工作組 指引文件》｜《烏干達社區電台Radio Comnetu》｜“C-Fam”
作者：招雋寧 （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本科修讀社會政策。致力研究家庭﹑性別及身體的課題。招先生為本會疏理和發掘新近的性文化知識，協助策展具學術基礎的性教育，使本會受眾獲得紮實及適時的知識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