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雋寧（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現年66歲的J. Michael Bailey是性傾向研究方面成就卓越的學者，其學術生涯中已發表超過100篇學術文章。可是，Bailey與同儕在2023年所發表的一項青少年突發變性的研究論文，受到跨性別政治的壓迫後，遭到撤回。
有些人的內心性別會與生理不一致，並因著那種不一致帶來焦躁症，其病發時間以往多數見於幼年或成年階段。在跨性別運動後卻出現了一個特殊的轉變：許多青春期孩子突然（速發，rapid-onset）被診斷為性別焦躁症（gender dysphoria）；這群體中很大部份人是少女，且從未有性別焦躁病發的紀錄。
Bailey就是研究這件事，並發表名為《Rapid Onset Gender Dysphoria: Parent Reports on 1655 Possible Cases》的論文，與Bailey共同發布的是Suzanna Diaz。Diaz是一位媽媽，其女兒要變性做男人。他擔心遭到報復而使用化名。
論文出版後，期刊出版商Springer Nature集團遭受施壓。Bailey表示，「這些活躍推動跨性別運動的人開始向期刊的出版商和所屬機構施壓，要求撤回文章，並要懲罰編輯。」此外，還有超過100人聯署公開信，關注Bailey的研究是否不符合研究倫理。
期刊網頁現已顯示「被撤回」，表面原因是研究未獲得受訪者的書面同意。更有趣的是，任何人仍可讀到這份「被撤回」的論文全文（這可視作出版商對「被撤回」的無聲抗議嗎？）。
要令人相信一個經驗如此豐富的學者，犯上「未徵得同意就進行資訊搜集」的失誤，不易令人信服。即或不然，假設有500人是所謂的「未經同意」，夠多了吧？只要將未經同意者的相關資訊全部剔除，Bailey還是可以發表一份「……1155 Possible Cases」的論文。
一下子把1655名害怕跨性別批鬥的父母全部消音，其背後是否有甚麼真正原因，值得細思。
該研究假設，那種突然在西方社會湧現的性別焦躁症，有著「社會傳播」的特性，亦即是與同輩影響和社交媒體相關。於是，學者通過調查1655名自稱察覺到其子女有速發性別焦慮狀況的父母，收集相關數據。那些父母填寫網上問卷，描述其子女的性別焦慮症狀的出現，及其認為可能的原因。
方法論上，這是一個典型的滾雪球式抽樣，並非那種可以作出準確推論的科學實驗方法。此方法不利推論和進深的統計學。一如狙擊Bailey的人所言，這類研究是「偏頗」。事實上，所有同類的意見調查和質性研究都注定偏頗，甚至是刻意要偏重某一群體。因為此方法確實是觀察特定群體對特定現象的看法，而不是驗證理論假設的真偽。這種方法的用處是幫助科學實驗建立前期假設和理論，往後再進行科學驗證。
Bailey的研究正在回答：父母眼中的ROGD是怎樣一回事。
有人批評說，研究性別焦躁症就一定要問跨性別者的主觀經驗，否則就是偏頗。稍有認識醫學或心理學的人都會知道，研究任何症狀的學者，都會同時考慮醫護專業、家人、社會機制等面向，甚至出版多份文章講述各種面向，比比皆是。考慮到學術自由、科學的觀測精神、對事情的多面向理解，以至於學術興趣的自主，學者在某一篇期刊中要研究父母的看法，其合情合理可說是無可駁斥。或許要問，了解與青少年共同生活的父母怎樣理解孩子的ROGD，有何不可？
讓我們看看Bailey的研究找到甚麼，觸動了跨性別運動者的禁區。
結果透露父母的描述，某些人的女兒因同輩壓力而「被迫」稱自己是跨性別，接受變性治療，包括服用青春期阻隔劑。
許多父母在孩子性別身份的困擾後，才認識ROGD，他們需要迫切的專業醫療建議，卻發現所找到的建議都傾向變性手術和荷爾蒙治療，而非傳統的心理治療。
根據父母的說法，他們的孩子以新性別生活後，心理健康狀況顯著惡化。
接受訪問的父母提及，許多孩子先前有心理健康問題，同時具備較高智力。
大部分青少年現時已更改了性別代名詞，並多數改用異性－－而非中性－－的代名詞。而他們在生活上要求別人承認他們的新性別，遠多於進行手術改變身體性徵。
學者又發現她們常常沉浸於社交媒體，以及其他認同為跨性別潮流的同輩群體中。
Bailey的研究亦提到一個比較屬於精神科專業的發現，那就是性別焦躁症在男、女兩性中有不同成因，特別是其中一種類型——自戀愛女性癖（autogynephilia）。這個詞彙的意思是指出生時為男性的人，對成為女性的想法產生性興奮。這種類型只出現在青春期後的男性之中，且似乎在女性中沒有類似現象。
到底活躍於推動跨性別批鬥的鬥士，不滿研究的哪些結果？筆者不得而知，或者連Bailey自己都不太肯定。在獲得法律意見後，Bailey都接受要撤回論文。他在報章上談論事件，推測這些狙擊的背後真正原因並非「研究倫理」，也非基於學術辯論，而是某些人「不喜歡特定的觀點」。Bailey認為這種行為損害了學術自由和科學研究的誠信，因為「辯論對於良好的科學至關重要，但這不是這些跨性別活躍份子所渴望。」
延伸閱讀：
《每日郵報》｜《RETRACTED ARTICLE: Rapid Onset Gender Dysphoria: Parent Reports on 1655 Possible Cases》
作者：招雋寧 （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本科修讀社會政策。致力研究家庭﹑性別及身體的課題。招先生為本會疏理和發掘新近的性文化知識，協助策展具學術基礎的性教育，使本會受眾獲得紮實及適時的知識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