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禧（香港性文化學會實習生）

你們活在一個極其矛盾的時代。一面是無限的選擇——網路把全世界的知識與機會攤在你們面前，像一座永不關閉的遊樂園；另一面卻是深不見底的虛無——你們比任何一代人都更焦慮、更孤獨，更容易在深夜懷疑自己活著的意義。你們或許已經隱約感覺到，問題不在於世界太壞，而在於你們太輕。輕得像一片永遠落不了地的羽毛。你是否曾為自己的未來前途而發愁，不知道未來應當如何是好？如果有這種煩惱的兄弟們，不妨聽一下加拿大著名心理學家喬丹·彼得森教授 Jordan

Peterson 向年輕男士們提供的建議。

1.  夢幻島（Neverland）的囚徒：當「不長大」成為最危險的逃避

Peterson 說，童話裡，彼得潘 （Peter Pan）永遠不會老，永遠可以飛行，永遠有冒險與歡笑。但童話沒告訴你的是，夢幻島其實是一座監獄。一個拒絕長大的男孩，到了三十歲、四十歲，仍然只會抱怨、撒嬌、逃避承諾，身邊的人從父母換成伴侶與孩子，但他自己始終是個「老嬰兒」——需求無限，能力有限；渴望被愛，卻不懂得給予。

Peterson 一語中的。你以為拒絕選擇是安全的，但「不選擇」本身就是一種選擇。年輕人認為拒絕選擇的「安全性」，是主要源於社會提供的「延遲懲罰」的避風港。在現代文化中，拒絕成長的代價並不會立即顯現，這給了年輕人一種虛假的安全性。在古代，不論中外，當我們成年時不能自力更生，在天災人禍前，只有死路一條。而現代社會有足夠的社會福利給予年輕人生存下來的權利，但是人生在世就只想生存嗎？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人所以為人，並非只是為了活著，而是為了追求「幸福」。 亞里士多德（Aristotle）認為人生的終極意義在於追求「幸福」（Eudaimonia），但這並非指世俗的快樂或物質享受，而是指透過實踐理性與德性，活出一種積極、卓越且自足的高尚人生。所以人有比活著更有意義的目標，不是追求名利、財富、性，而是為了充實自己而活得更好。而 Peterson 提到，如果你在25歲時表現得像個白痴或無知的人，社會通常會寬容你，認為你只是「年輕、充滿潛力」。而因為沒有立即的懲罰，年輕人會覺得躲在「彼得潘」的狀態下是安全的。然而，Peterson 警告說，懲罰是在背後默默累積的（penalty accrues）。

而在二十多歲時，你覺得自己擁有無限可能，像一張白紙可以畫任何圖案。然而時間不會等你。到了三十歲，那條你一直忽視的「鱷魚」——現實的制約、經濟的壓力、身體的衰退——會從水裡猛然竄出，一口咬住你的腿。雖然這條鱷魚咬住了你，但是如同自然界的鱷魚，牠並不會立即置你於死地，而是需要進行招牌的「死亡翻滾」才能把你撕成碎片，在此之前你還是有時間從鱷口脫險。這篇文章的目的便是教你們如何從鱷口脫身，並提醒後來者別被鱷魚咬住。

2.  把自己煉成一把武器：言語、紀律與目標

如果你問 Peterson，一個男人該從哪裡開始改變，他會說：「從你的嘴巴開始。」

言語不是裝飾，而是行動的開端。當你精確地說出「我錯了」「我想要」「我決定」，你就在混沌中畫出了一條界線，界線之外是混亂，界線之內是你逐漸清晰的存在。相反地，當你為了討好別人而說謊、為了逃避衝突而曖昧、為了自我安慰而誇大，你就是在用言語腐蝕自己的靈魂。一個習慣說謊的人，最終連自己都騙得過——然後他就真的什麼也不是了。正如子曰：「君子恥其言而過其行」，便是如此。

除了言語，還有身體與欲望的紀律。Peterson 毫不客氣地指出，現代年輕男性最大的敵人不是資本主義、不是父權紅利、不是任何外在結構，而是自己對廉價刺激的癮頭。藥物、酒精、無止盡的螢幕時間、速食的色情與娛樂——這些東西不會毀掉你的名聲，但它們會一寸一寸地吃掉你的意志力。而一個沒有意志力的人，連替自己倒一杯水都嫌重，更別說背起別人的期待了。

所以，請你為自己設定一個「最高價值」。不是賺多少錢、不是多受歡迎，而是一個讓你甘願受苦的目標。Peterson 建議做一個「未來寫作」的練習：想像五年後的你，站在自己的葬禮上，你希望別人如何記得你？那個答案，就是你該日夜追隨的星星。而那顆星，必須同時照亮你自己、你的家人、以及你所在的社群——因為純粹自私的目標，撐不起任何真正的犧牲。

3.  打理好自己的房間，再去探索世界

當代年輕男性有一種普遍的症候：對世界充滿高見，對自己充滿低標準。他們可以在網路上高談政治改革、環境正義、性別平權，卻連自己的房間都亂成一團，銀行帳戶每月見底，與父母的關係冷淡疏離。Peterson 給出的行動次序，正如《禮記》所言：「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第一步，把自己活成一個「不麻煩別人」的人。按時起床，好好吃飯，把債務還清，把身體練壯——這些聽起來俗氣，但它們是尊嚴的基礎。

第二步，對自己的未來投資。去學一門真本事，去做學徒，去忍受專業訓練的枯燥與漫長。那個過程會讓你的視野暫時「縮窄」，你不再能隨意切換興趣、不再能半夜不睡、不再能輕易說「我不喜歡了」。但正是這種「縮窄」，讓一把刀從鐵塊變成利器。當你在某個領域真正扎下根，成為一個值得信賴的專家——無論是水電工、會計師、還是程式設計師——世界會重新向你敞開大門，而且這次，門後的風景是你用汗換來的，沒人能奪走。

第三步，才是成為一個可靠的伴侶與父親。請記住：女人不需要一個永遠在尋找自我的男孩，她們需要一個能在風浪中站穩的船長。孩子不需要一個只會給手機的玩伴，他們需要一個用行動示範「什麼是勇氣」的榜樣。

最後，如果你還有餘力，才去修復你身邊的體制——你的教會、你的工會、你的社區協會。不是用鍵盤批判，而是用雙手參與。

4.  重擔之下，才有真實的幸福

這個時代太愛談「權利」。我的權利、你的權利、被剝奪的權利、應得的權利。但權利講多了，人只會變得敏感而脆弱，因為權利永遠需要別人來給予、來保障、來不侵犯。

Peterson 翻轉了這個邏輯：把注意力從「我能得到什麼」移到「我能承受什麼」。因為一個能承受重擔的人，才真正擁有無可剝奪的尊嚴。當你成為家中那個「有事會先被通知」的人，當你的伴侶在脆弱時第一個想到你，當你的孩子驕傲地說「我爸爸會處理」——那種被需要的重量，正是你對抗虛無最堅固的鎧甲。

是的，這條路極其辛苦。你會犯錯，會疲倦，會半夜驚醒懷疑一切是否值得。但Peterson會告訴你：辛苦不等於痛苦，辛苦是有意義的燃燒，痛苦是無意義的煎熬。當你為一個你深愛的人、一個你相信的目標而咬牙時，那種疲憊裡會滲出一種奇異的甜——那是任何享樂都給不了的滿足。

最後，寫給仍在漂流的你

你不是無能的。你只是還沒被考驗過。

你不是空虛的。你只是還沒找到值得你跪下來擦拭的東西。

你不是孤獨的。因為千百年來，每一個真正長大的男人，都走過同一條荊棘路——他們放棄了當一顆永遠飄盪的種子，選擇落地、生根、在風雨中長成一棵能讓別人乘涼的樹。

現在，輪到你了。

站起來。把你的房間整理乾淨。對鏡子裡的自己說一句真話。然後，走出去，找到那個你願意為它背起十字架的理由。
別再問「世界能給我什麼」，去問「我能為誰承擔什麼」。

那個答案，會把你從男孩，變成男人。

參考資料：
1.  Jordan B Peterson Clips. (2023, February 2). Jordan Peterson’s Message to Young Men.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jm36k2GoW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jm36k2GoW0)
2.  Swan, A. (2017, November 5). Jordan Peterson on the meaning of life for men. MUST WATCH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X2ep5fCJZ8](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X2ep5fCJZ8)
3.  Jordan Peterson – The Tragic Story of the Man-Child. (2017, July 27.).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JjfClL6nogo](https://www.youtube.com/watch?v=JjfClL6n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