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雋寧（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歧視法例中，冒犯和騷擾等條文往往最具爭議，因為那是主觀感覺，定義模糊，事件總會落在「到底是個人意見還是煽動滅絕？」和「冒犯應該被公權所懲罰嗎？」兩個問題之中。當相關條文動輒得咎時，形同壓制言論自由，禁止公開表達價值觀或科學事實。

瑞士首都伯恩（Bern）附近的純樸小鎮布爾格多夫（Burgdorf），一名男子發表質疑跨性別意識形態的網上言論，遭受舉報、檢控，上訴不果後最終因拒交罰款而要入獄10天。

事主是風琴維修師Emanuel Brünisholz。2022年12月他在瑞士人民黨（當地保守派）議員Andreas Glarner的Facebook貼文中「圍爐」，互相呼應地留言說：「當200年後挖出LGBTQI人士時，只會見到男性和女性骨骼，其餘都是課程推廣的精神病。」而Andreas議員的原貼文則是感嘆，何時才可以停止覺醒文化的荒謬。

Emanuel的言論雖然尖銳，但並非針對個人，而是針對性別認同理論的批判，認為人類的骨骼－－生理－－的性別不能轉換。事實上，即使是200年後挖出異性戀及順性別者時，同樣都只會見到男性和女性的骨骼，沒有差別對待。相信真正挑動情緒的是他的第二句，就是控訴性別可以不分男女的意識型態、性傾向可以是任人定義、性身份有千百萬種……是由現今教育所建構出來的「精神病」。

2023年初瑞士警方收到來自不同州份的舉報，其後檢察官引用瑞士刑法第261bis條，就是打擊公開歧視和煽動仇恨，而「性傾向」則在2020年公投後加入受保障範疇之中。這條例原先用來保障的不是某個人，而是整個族群。當言論被視為煽動對「性傾向」族群的仇恨，就會落網。檢察官作出簡易判決，以罰款了事，500法郎罰款以及總數超過一千多法郎的費用，緩刑兩年。Emanuel不服而提起上訴，但法院於2023年12月維持原判，並追加600法郎訟費。

Emanuel仍然對裁決不服，於是拒付500法郎罰金，於是法院改判十天監禁，如無意外就會於12月正式入獄。

網上留言對於性別左翼的批評可說是多如星數，應有盡有，就是議員Andreas Glarner也批評他們荒謬。司法人員豈不要天天登門拘捕和檢控不同網民？相信此案是為了殺雞儆猴，要麼對LGBTQI的荒謬事件默不作聲，要麼就恭恭維維。事實勝於雄辯，至今三年瑞士主流媒體SRF、NZZ、Blick、20 Minuten等均沒找到相關報導，反而只有一些保守派平台、言論自由非牟利組織及國外媒體追蹤。不過問題不單在於只因一則網上留言竟能成案，再導致監禁，更在於法院的論證方式。

保守派雜誌《Spiked》的一位同志作者不認同法官為了把Emanuel的言論拉入保護範圍而把「transgender、queer、intersex」都納入為性傾向，因為跨性別、酷兒、間性人根本與「性傾向」無關。LGBTQ+的身份政治向來都是將各種性喜好和性別身份混雜，放進一個「性少眾」的籃子之中。法院判決時似乎不假思索地採納了這種身份政治的操作，蒙混了事。

說到尾，其實Emanuel提到「精神病」，其實也不是無中生有的說法。1973年美國精神醫學學會（APA）將「同性戀」從精神病名冊剔除這件事，看似是科學決定，但其科學證據之少、政治介入程度之高，都遠超一般人想像。這場政治運動包括了同志組織連續三年衝入APA年會，以剔除名冊之外的要求，癱瘓會議；當年科學證據相當薄弱；是當時人類醫學史上極少數用「民主投票」而非科學證據來決定診斷分類的情況；董事會投票前收到恐嚇和電話騷擾；投票結果爭議，約六成支持，四成反對，卻有近半會員並沒有參與投票……種種壓力下，換取了一個退讓的成果，將同性戀剔出名冊之外－－儘管當時的議決還認為由同性戀帶來的情緒問題，仍然需要醫療協作。在性別政治數十年的推進之中，這場因為埋沒科學而達成的退讓「共識」，至今已沒有多少人再公開敘述。或許要如Emanuel的骨骼兩性論，二百年後才看得到真相。

延伸閱讀：
《Spiked》｜《The European Conservative》｜《LifeSiteNews》

作者：招雋寧 （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本科修讀社會政策。致力研究家庭﹑性別及身體的課題。招先生為本會疏理和發掘新近的性文化知識，協助策展具學術基礎的性教育，使本會受眾獲得紮實及適時的知識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