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海欣(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輔導教育專家珍妮爾·霍爾曼博士(Dr Janelle Hallman)曾出版 The Heart Of Female Same-Sex Attraction: A Comprehensive Counseling Resource (中文試譯:《女同性性吸引的內心世界:全面輔導資源》)一書,為願意為有女同性戀掙扎的基督徒提供輔導的人士,提供指引。[1]
作者霍爾曼在第四章提出,SSA女士有四個發展階段經歷著極大內在矛盾:依附(attachment)、自我的形成(formation of self)、性別身份(gender identity)及社教化(socialization)。接著,作者在第五章記載了艾美(Emmy)的經歷,說明雖然女女關係的確存在著某程度的意義和價值,然而,如果這關係是用來填補原始依附需要(primal attachment needs)的話,兩女便容易陷入過分情感依賴的狀態,使對方喘不過氣來。換句話說,原本想用來療傷的救生圈,將會造成更大的傷害。
艾美(Emmy)的經歷:久旱逢甘露
艾美是位長期抑鬱和持續感到內心空虛的人。她有時會質疑生存是否有價值的。雖然她有一份不錯的工作,又能擁有自己的住所,但她只有很少親密的朋友。教會裡沒有人談論關於她正感受到的孤獨和空虛,大部分鄰居都已婚,而且看來很幸福。
有一天,有一位新來的女士來到艾美工作的地方,向艾美微笑著。對艾美來說,這一個微笑,就像餵了一口食物給她饑餓的靈魂(意思接近「久旱逢甘露」)。她難以相信會有人留意她,竟然願意向她微笑一下。
幾星期後,這位女士邀請艾美一起吃午餐。艾美有點猶豫,但最終答應了。起初,艾美感到渾身不自在,但她努力完成這午餐。那天,她彷彿感受到盼望。每當她回想這位女士的善良,她感到溫暖又興奮,甚至當晚無法入睡。她的整個腦袋只是想著明日又可以見到這位新朋友。
她們一拍即合,又答應了放工後一起吃晚餐。艾美發現了彼此有許多共通點。她們有談不完的話題,甚至談到翌日早晨。艾美對親密的渴望、友伴的期望、有豐盛人生的願望,在這時全都覺醒了(eagerly awakened)。
不能說女女關係完全沒有意義和價值
在討論到女女關係中最常見的情感互動狀況前,霍爾曼要重申,她不是要說這些關係對SSA女士來說沒有任何真誠或真實的意義。有些輔導員假設同性關係中完全沒有一點好東西,這種態度使一些SSA女士受傷。在不會否定女女關係中存在著本質上的困難(inherent difficulties)的前題下,霍爾曼要提醒,SSA女士在女女關係中,的確感受到真實的友誼、真誠的愛慕、甚至有家庭的感覺。這些關係或許為她們帶來了從來感受過的親密、接納、溫柔和愛。在女女關係中,SSA女士可能:
– 找到了她第一個摯友
– 發現有人願意真誠地喜歡、享受、明白和接納真實的自己
– 人生第一次有人照顧她的身體和財務
– 由她的好友中學習到女性化的東西
– 在人際關係及自我認識方面,有成長和發展
– 真實地支撐起她的自尊心(experience genuine bolstering in her self-esteem)
– 第一次感受是家庭的一分子,尤其是如果她融入了女性伴侶的家庭中
– 與伴侶的孩子建立起有意義的關係,或有自己的孩子
– 建立起有共同朋友的社交圈子
– 帶領另一位女性與神建立全新或更深的關係
為了有效地支援和明白SSA女士,霍爾曼指她必須花時間了解她們的同性關係,為她們帶來有多深層的意義,以及這段關係怎樣穩住了她們的人生(儘管這段關係可能本身不穩定)。
到了後期,當霍爾曼要觸及到關係中可能存在的真實問題,例如理想化(idealization)或依賴(dependency),她帶著尊重的心及警覺性(sensitivity)來處理。再者,由於上述提及的關係經歷是真實的,意味著當這段關係要結束時,她們將會經歷真實的失去,及哀悼的時刻。
「我記得當琳恩(Lynn)回家,我們的靈魂都因著看見彼此而雀躍。我們就只需要這樣拉著手。我想煮晚飯。我想清潔房子。我想做所有這些事,因為我愛她,我想為她做這些事──或者我們一起去做。
妮可(Nicole)」
霍爾曼強調,在會面的起初,她不會嘗試分析SSA女士的關係,不會輕看這關係的真實性,或審視當中的不健康或有障礙的部分,直到SSA女士自己表達希望霍爾曼這樣做。相反,她會聆聽及以同理心回應任何SSA女士在談及關係和朋友時的情緒。她相信,她的SSA求助者正處於自我康復的旅程。她知道,當時候到了,SSA女士會坦誠地評估她的自我觀、他人及她的關係。
SSA女士的情感依賴
回到艾美的故事:在見面數周後,艾美和新朋友開展了同性關係,雖然爭吵不斷,但仍維持了四年──無限循環於追求親密,但同時又想疏離,甚至出現敵意及暴力行為。兩女都知道應該結束關係,但艾美一想到過往的孤獨感就十分害怕。她將那微小的自己,灌進到伴侶那裡,以為會就可以確保伴侶繼續喜愛自己。當關係結束時,她一無所有,也沒有安全地方可以去。因著恐怕只剩下自己一人,她努力討好伴侶。當伴侶最終搬走了,艾美失去了生存的意志──她就像失去了生命一樣。在度過了幾個月的痛苦、抑鬱及哀傷後,艾美鼓起勇氣打了電話給霍爾曼,尋求協助。
霍爾曼發現,艾美無意識地把她的朋友視為神奇人物:她以為她的伴侶可以滿足到她的一些最深層、最原始的需要。不幸地,當一名像艾美這女士,找尋另一位女士,是為著在還未解決的童年缺失或創傷下生存下來,她會無意間變得極度情感依賴著她的朋友,這會阻礙或否定她自主成長及治癒的可能。
霍爾曼說明,女女關係中的情感依賴是指一名女士完全依賴另一名女士,以獲得安全感及生存動力,假如失去對方,她就像無法繼續生存般。
在健康關係中,當自身資源不足時,情侶也會互相依靠對方,但不會使用關係來填滿自己的成長發展需要。
情感依賴亦是一種嘗試感受童年依附關係的狀況。(emotional dependency.. takes on the flavor of a childhood attachment)依附關係是一種情感聯繫,以致於當依附「物/ 對象」(“object”)存在時,人會感受到幸福、安全及需要被滿足。雖然我們所有人在一生中都需要安全的依附關係,但具有安全依附感的成年人在與人建立關係時,不會是主要受著原始依附需要所驅使。
不少SSA女士無法建立有益的成人互動關係及健康的依賴,她們仍然受著自身還未解決的依附及依賴需要,和未完成的分化過程(differentiation processes),同時影響。[2] 可想像,這兩股力量──需要依附,看來否定著分離與分化的需要──會為關係造成巨大的困惑和混亂,還未談及女女關係在深層本質上的不穩定性(deep inherent relational instability)呢。
預告
霍爾曼在第五章隨後提到容易陷於情感依賴的人的特質,以及細數情感依賴的特徵。
上篇:
依賴妳的愛來肯定我自己 輔導專家解構不健康的情感依附源由──空洞的自我
假如我是個男孩──男性化女同性戀如何透過裝扮成男孩而生存下來
女同性戀青春期掙扎:女性身份尚未建立,難以激發異性好奇與性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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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女女關係中情感依賴的人:外表堅強但內在脆弱,渴望被明白、被愛
[1] Janelle Hallman. The Heart Of Female Same-Sex Attraction: A Comprehensive Counseling Resource. By Downers Grove, IL : InterVarsity Press , 2008
[2] 有關輔導心理學的「分化過程」(differentiation processes)的意思,請參考之前的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