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少年走到成年 男性需要爸爸形象

招雋寧（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from imdb https://www.imdb.com/title/tt31806037/

Netflix四集的“Adolescence”引發社會對這世代少年的注視。人們都在問，到底哪裡出了問題？然後都在回答：沒有一個簡單的答案。

沒有一個簡單的答案，並不代表完全沒有答案

BBC記者抽出一份最新關於少年的報告，正是英國智庫社會正義中心（Centre for Social Justice, CSJ）所發表的。名為Lost Boys（譯：「迷失少年」）的報告指出，缺乏正面男性榜樣的男孩正面對一場身心和社會層面的危機，影響深遠——從精神健康、教育機會到將來嘅就業與人生選擇都受到衝擊。

為何幼兒不能自然而然地成為一個成熟穩重的成年男人？如果可以，相信CSJ的報告就不會存在。那必定是有些不對勁。換句話說，成熟健康的男性的出現，似乎需要注入外力，或者要避免某些事。再準備一點，問題是甚麼令男孩成為男人？

有人相信是爸爸形象是男孩成長參照的關鍵。

記者追訪CSJ報告所描述的那類少年。在英國Essex郡，受訪的17歲、形容自己曾是個「迷失而困擾的」少年Harley Watson，談到自己「在學校行為極差…幾乎被開除」，自小缺乏爸爸角色的引導。他直到14歲參加入了一項介入爸爸角色缺失的師友計劃，人生才看到轉機。

CSJ報告分析了幾大重點，其中一項與爸爸角色息息相關。現時約有接近一半的長子，在 14 歲時已不再與雙親同住，遠高於1970年代的21%。缺乏穩定的男性長輩角色，似乎令少年更容易感到人生迷失。報告認為這亦從另一現象中反映出來，就是愈來愈多男性擁抱厭女的觀念，追捧網絡世界充滿爭議的男性形象，就如Manosphere界的Andrew Tate。

少年在成長過程，似乎渴望參照某種成年男性的形象

BBC記者訪問“Lads Need Dads” 計劃創辦人Sonia Shaljean。他提到「社會對父親缺席的問題一直視而不見，甚至認為這話題具爭議。但事實是男孩需要一個支持他們的爸爸形象。」從統計學可見，犯罪行為、吸毒、輟學、到男性自殺等問題，都與父親角色的缺失有深遠關聯。這個組織認為可以從爸爸形象入手，改寫少年的命運，剛才提到的Harley就是計劃參加者之一。

計劃為每組約八位少年配對男性導師，進行為期數年的陪伴和成長支援，教授他們處理情緒、建立健康人際關係、甚至學習怎樣做一個好爸爸。Harley 表示：「他們教懂我怎樣照顧自己，變成一個更好的男人。」如今他不但表現優異，計劃更協助他申請加入軍隊。

另一位少年Charlie Howlett在訪問中談到類似的深刻經歷。他描述自己年幼時母親離世，與父親相依為命，直至父親在他12歲時亦驟然離世，生活陷入低谷。他回憶以為「要堅強做父親角色，但其實根本不知怎樣做。我開始對人發脾氣，甚至有自殺念頭。」計劃使他反思與爸爸的關係，逐步重拾自我，「我以為只有自己是這樣，加入後卻見到其他同齡的男孩都有類似經歷。導師更像我的爸爸一樣可信賴。」Charlie已完成水喉學徒訓練，亦開始反過來擔任計劃中年輕男孩的導師。在他的未來似乎還有一個新任務，那就是「想成為最好的爸爸，這是我人生中唯一最肯定的目標。」

Lads Need Dads 與突破機構：男孩需要爸爸

Sonia負責的計劃開展十年來，協助了約250名該區的男孩。以一個各個階層和族群都面對的挑戰來說，為數實不算多。資金短缺限制其發展，即使他們認為模式有效，但仍要「拒絕來自Essex以外地區的母親申請，他們都渴望為自己的兒子尋找支援。」

“Lads Need Dads”計劃嘗試彌補爸爸角色的缺失。無獨有偶，20年前香港的「突破」機構創辦人蔡元雲醫生亦以同樣的進路，出版《從未遇上的父親》，又積極推動師友計劃。Sonia和蔡醫所付出的努力相似：在原生爸爸角色失效下，男孩展現出的迷失，似乎是來自沒有可參考的對象；同樣地，沒有參考對象，男孩很大可能不會憑空地成長為健康和成熟的男人。

這為我們反思理想的家庭結構提供素材。若果男孩需要連繫於原生爸爸為關鍵，那麼社會的焦點就要全面地增強男人的父職（fathering）。若果社會不重視原生爸爸為男孩的成長注入力量，那麼整個社會就會付出其他代價－－因為少年並不會自動成為好男人、好爸爸。至於那代價是更多繼父？資助更多生命導師？推崇更多像Andrew Tate的網紅？值得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