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雋寧（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農曆新年間，你有發現詐騙電話減少了嗎？

有網民戲謔稱，KK園的騙子也需要放農曆年假，這個說法不無道理。早前被搗破的緬甸妙瓦底詐騙園區，被意外揭出辦公室內竟懸掛著「不忘初心」、「砥礪前行」和「感恩奮進」等某些國家領導常用的政治口號，讓人感到既熟悉又驚訝。有些人聯想這些詐騙集團會否與某些國家的政府有深層聯繫。

受騙到KK園的人，無論是被迫從事勞動還是參與電話詐騙，似乎都不是最可怕的結果。最近再有一宗令人震驚的案件曝光，涉及中國詐騙集團以非法手段強制收集和販賣人類女性卵子。

#中國人控制的卵子農場

泰國爆出一宗駭人聽聞的「人類卵子農場」案件，似乎也與中國的詐騙活動息息相關。根據《曼谷郵報》在2025年2月的報導，三位泰國女性日前在格魯吉亞被解救。這些女性原本以為自己受聘為代孕母，借卵、借肚，卻在受騙後遭到禁錮，被強制每個月被注射激素「催卵」，再麻醉「取卵」，成為現代版的生殖奴隸。

化名Na的泰國女子在新聞發播中提到，自己原本只是希望尋找一份能改善生活的工作，卻誤墮陷阱。她在Facebook上看到一則招聘廣告，聲稱可以前往格魯吉亞擔任合法的代孕母，每月收入可達60萬泰銖（約13萬港元），並且所有旅費皆由僱主負擔。對於經濟狀況困難的她來說，這似乎是一個難得的機會。他聯繫了對方，很快便被安排申請護照，並獲得機票飛往格魯吉亞。一如許多受騙的人一樣，他並沒有想到這趟旅程將會變成一場噩夢。

抵達格魯吉亞後，Na和其他被招募的泰國女性被帶到大型莊園，其中有四棟建築物。每棟建築都囚禁了數十位女性，所以估計最少有100名女性受到囚禁，其中許多人都是泰國女性。Na稱嚴格監控他們行動的都是中國男性。他很快發現，那裡並不是真正的代孕機構，而是一個由中國人經營的卵子農場。他和數十名女性每天都被強制接受激素注射，以刺激卵巢，使他們的身體能夠頻繁排卵。每隔一個月，這些女性會被帶到手術室取出成熟的卵子。有部份被囚女性根本沒有收到任何報酬。各人的卵子被販賣到其他國家。

Na形容，受禁錮的女性看起來神情憔悴，部分女性不斷哭泣，喊著「想要回家」。他提到若要脫困，需要支付約7萬泰銖贖金。Na在去年中逃離後，聯絡到泰國的Pavena兒童與婦女基金會。這組織亦是這次新聞發布會的籌辦方。創辦人Pavena Hongsakula曾在泰國的婦女與兒童保護部門擔任公職。他立即展開行動，聯繫泰國政府與國際刑警組織，並與格魯吉亞當地警方協調。多方努力下他們在2025年1月30日只成功營救出另外三名女性，將他們帶回泰國。

#誰是卵子的買家？非法生殖科技產業 細思極恐

卵子農場不僅揭露中國人在海外涉及詐騙，也讓人關注被強制採集的卵子，最終流向何方。背後的倫理問題更令人不寒而慄——
•   如果卵子成功培養成胚胎，甚至成長為嬰兒，這些人類的命運將會如何？
•   胚胎和新生兒會淪為產品？
•   人類或會被用作醫療實驗或幹細胞研究的供應來源？
•   卵子最終發展為胚胎後，究竟會被如何處理？

一系列問題，讓人對這個黑暗產業感到無比不安。這已非漫畫《鋼之煉金術士》或科幻電影《Gattaca》的情節，而是揭露生殖醫學黑市的現實。Pavena推測，部份卵子可能被販賣到其他國家用於體外受精（IVF）；有些則用來培育試管胎兒，再收集其幹細胞出售。

相信還有一些疑竇，仍未解答：為何是犯罪集團是中國人？為何是泰國女性的卵子有市場？為何囚禁地點在格魯吉亞？相信這都是國際刑警和記者需要追蹤調查的事情。

對泰國女性卵子或代孕最大需求的，會否是泰國本身？翻查資料，泰國現時為醫療旅遊目的地。許多人因為自己國家的生殖醫療服務受限，到泰國旅行，再加使用人工生殖技術；價值亦不算高昂。當地的公立醫院、私人醫院到私家診所，合共至少115間都有提供相關服務。若然泰國的生殖科技產業興旺，就不排除要更多「勞力」。

中國犯罪集團所得的卵子，買家又會是誰？這又令人聯想起2018年中國南方科技大學生物賀建奎和他的團隊，改造一對雙胞胎的胚胎細胞，並「生產」出天生對愛滋病免疫的嬰兒。事件當時引起全球極大反彈，暴露了中國在高尖的生殖科技上沒有倫理底線的缺陷。

數以百計的女性，每個月「生產」卵子，每粒卵子像零件般「被賣」到某人手上，又再「生產」出生命，新生命一出世就已被當作商品般標價出售……我們是否願意終止這個終極的人口販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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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郵報》｜石明謹Facebook

作者：招雋寧 （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本科修讀社會政策。致力研究家庭﹑性別及身體的課題。招先生為本會疏理和發掘新近的性文化知識，協助策展具學術基礎的性教育，使本會受眾獲得紮實及適時的知識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