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人工授孕而自願成為單親母親 她們的孩子仍然渴望父親的愛

蔡凱琳（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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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願成為單親母親（single mother by choice，SMC），又稱志願單親，通常是透過人工授孕、體外受精（IVF）、收養或代孕等方式，在沒有伴侶下，選擇獨自撫養孩子的女性。

SMC希望透過身體自主權，不需要依靠男人或等待伴侶，在有生育能力時成為一位媽媽，滿足女性成為母親的渴望。

在亞洲地區比較有名的SMC是中國的葉海洋。2017年在美國選擇精子，購買後利用試管嬰兒誕下大女。2021年花費15萬8千元人民幣購買同一個精子擁有者的精子，並誕下二女。2024年再由用一名精子販賣者誕下一對雙胞胎兒子。近日台灣名星「鬼鬼」吳映潔誕下一名嬰兒，她稱：「我沒有結婚」。早前她拍攝影片冷凍卵子。毫無疑問，她們有足夠金錢養育子女，作為母親付出的愛亦不會比其他人少。有些人認為，孩子得到金錢和母親的愛就能健康快樂地成長。

以下從《兒童權利公約》及兩個兒童成長後的親身經歷讓我們反思SMC是否想像中美好。

兒童的基本人權：獨立個體、得到親父母的愛

其中一個訂立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的原因是「兒童是獨立個體，並非父母或國家的財產，或『不完整的人』；他們與其他人一樣，有同等價值」。

《兒童權利公約》列明，「與父母的良好關係是兒童健康發展的基石，通過給予嬰兒大量的愛和關注，父母與孩子建立了密切的聯繫，讓他們在舒適、安全和社會健康的氛圍中成長」；「父母的權利是為了保護兒童的權利而存在的」；「締約國應尊重與父母一方或雙方分離之兒童與父母固定保持私人關係及直接聯繫的權利。但違反兒童最佳利益者，不在此限。」

換言之，孩子不應該是用金錢買回來的商品，同時他們都應該在盡可能的情況下得到父親和母親的愛。父親和母親是為了保護孩子而存在，就算父母離異，孩子都應該得到雙方的重視和愛護。

孩子成為產品
在一些情況下，人們會用金錢透過生殖科技公司購買孩子。成年人只要付費，就能夠選擇他們理想孩子的模樣，成功購買「產品」，但生命淪為實驗品。此外，若委託人花費大量金錢但最後的成品在人為處理或科技限制下不如理想，如胚胎有基因問題。「次貨」自然令顧客覺得「貨不對辦」，胚胎最後結果很大可能是被摧毀。生產人類胚胎就如生產消費品，人類的生命被商品化，優生學忽視了人類生命發展的多樣性，不同的出生特徵甚至限制的人也可以有無限可能的發展。

SMC刻意令小孩失去父親
孩子沒有選擇權，他們不能選擇父母。但作為父或母，是可以選擇孩子的成長環境。SMC選擇了自己成為母親的「美麗藍圖」，但沒有為孩子選擇他們所需要的父親形象、陪伴和教育。父或母離世的單親家庭是無可奈何。我們都知道，父母離異下的家庭，其中一方在孩子童年時缺席，都有很大機會讓他們感到困惑和不被愛。而SMC是在已知和刻意的情況下，令孩子沒有父親，自行選擇為小孩製造這種傷口。利用兒童去填補成年人的空虛，無視孩子天生對親生父親的渴望。

根據統計，母親、父親和他們穩定的關係是對兒童身體、精神和情感最好的來源，婚外生育、同居、離婚和生殖技術普及率不斷飆升，剝奪了兒童基本的權利。The Fatherless Generation的數據顯示：

90% 的無家可歸和離家出走的青少年都沒有父親，這是販賣人口的常見途徑。
70-85%的監獄囚犯在沒有父親的情況下長大。
71% 的懷孕青少年來自沒有父親的家庭。
71% 的高中輟學者來自沒有父親的家庭。
63% 自殺的青少年沒有父親。
失去父親的兒童生活在貧困中的可能性是其他兒童的四倍。
出生前父母分居的孩子超重的可能性幾乎是父母同居的孩子的兩倍。

以下有3個故事，述說在生殖科技下或父親缺席下，孩子的心聲：

故事一、Michael R.的故事：母親人工體外受精再多的愛也填補不了父親的空缺
我是一個透過人工體外受精（IVF）的孩子，有一個雙胞胎弟弟，出生於 1995 年。我的母親在沒有想組織傳統家庭的前題下，非常想要孩子。

20 世紀 90 年代，她住在加州中部，附近有一家較大的 IVF 機構。她嘗試了多次，甚至借了一大筆錢來支付嘗試費用，但多次都未能成功懷孕。我的母親熱切地祈禱能夠生下雙胞胎兒子。她祈禱能有一個金髮碧眼的人和一位棕髮綠眼睛的人，或是平靜地接受另一次失敗。上帝顯然回應了這個祈禱，因為我有金色的頭髮和藍色的眼睛，而我的弟弟有棕色的頭髮和綠色的眼睛。

我永遠感激我的生命，感激上帝回應我母親的祈禱，並向她展示的愛，感激所有讓我今天還活著並且健康的奇蹟。我和弟弟早產 3 個月，懷孕約 26 週，體重各約 2 磅。然而，如今我們已經 28 歲了。我深刻反思，自己作為一個單身母親通過 IVF生下的孩子的成長經歷，我不會建議其他女性或夫婦以這種方式懷孕。

我清楚記得，在我成長的過程中，我非常渴望有一位父親。有時候這種感覺非常特別，尤其是當我看到其他孩子有慈愛、關心他們的父親時；而其他時候，我更多的感覺只是知道我的生活缺少了一些東西。

我的母親長時間辛勤工作，儘管她並不喜歡這份工作，她只是為了確保我和弟弟接受良好的教育。這也意味著她經常承受著難以置信的壓力，耐性也受到考驗。這令我的童年充滿起跌，或者使我和兄弟姊妹之間的矛盾得不到解決，從而錯失了學習機會。

我相信，父親對小男孩來說，扮演的一個重要角色是推動他們的身體成長。在我成長的過程中，我參加過一些運動，做過一些困難的事情，但當我知道有可能會失敗時，我就會放棄。沒有人真正推我走出那些舒適區。

我的媽媽，身為一個女人，愛著我，她不願意看到她的孩子失敗。在我心中，父親通常會陪伴在小男孩身邊，推動他從一個男孩、成長為一個男人，而這種時刻，從未沒有發生過在我身上。

我回顧自己的一生，看到了許多這樣的時刻。我在童子軍、教會和學校裡都有一些很好的榜樣，但他們這些人中，沒有一個能像父親一樣，時刻陪伴在家裡。

當我離開家進入大學後，我才意識到自己落後了多少。作為一個成年人，我應該在小時候就汲取教訓的事，放在成年後的難度就增加，失敗的後果也更加嚴重。我不希望另一個孩子經歷這樣的過程。

我的青少年時期是由母親獨自撫養長大的，直到她結婚。儘管與他（編按：後父）之間存在一些友好關係，但他不可能填補我親生父親的空缺。

即使我沒有意識到「你不是我的親生父親」，我的生理和潛意識也在尖叫著。我很感激他所做的努力，亦有過美好的時光。最終，在我成年之後，我媽媽和他離婚了，我試圖擔當中間人，但這段複雜的關係，超出我能處理的能力範圍。

儘管我從未被父親拋棄過，也沒有經歷過離婚，但這事激起了我意想不到的情感。我現在相信，這些情緒與我出生時就與父親分離的自然和生物學的感覺有關。即使那個空白處，在一段時間內被部分填補也算是一種安慰，所以那個人的離開仍然會讓人感到很痛苦。這種不穩定性如果在我更年輕時發生，毫無疑問會對我作為一個孩子有更大影響。

對於透過IVF出生的孩子來說，成長起來並不是一個真正勝利的局面。最好希望是孩子的負面影響可以減輕，但這很大程度取決於環境、對榜樣的接觸、時間、經濟因素以及孩子的個性等多種情況。如果失去了與親生父母的聯繫，孩子成長和成熟的過程就會受到極大阻礙。科學研究和成千上萬像我這樣的軼事經歷，都清楚地證明了這一點。

如果您正在考慮進行 IVF，請聽聽我對這個問題的看法。我知道一個人多麼想要一個孩子，他們多麼想愛這個孩子。但是，在成長的過程中，母親為了孩子的幸福付出了所有的努力；我仍然有很多缺乏，以至於在 28 年後的人生，這仍是一個需要解決的過程。我想這將會是我餘生中，都要認真思考的一個過程。

一個人可以給予孩子（或未來的孩子）最大的愛就是家庭，包括母親和父親，正如上帝所規定和大自然所證明的那樣，始終存在於他們的生活中。最有愛的事，是將他們（孩子）放在我們（成年人）前面（Them Before Us）。

故事二、匿名孩子的故事：母親人工受孕而我失去對尋找父親的希望
在我的成長過程中，家裡只有媽媽和2位非常關心我的教父母（godparents）。我一直都知道我缺少一位親生父親。從5歲起，我就要常常向我的朋友解釋，為何我沒有爸爸。我很喜歡這個狀況，因為作為小孩的我，我可以得到關注，幾乎不會感到空虛。直到我在青春期開始焦慮發作，我開始怨恨我的母親。

我發現她選擇了匿名捐贈者（anonymous donor）。當我問她這件事時，她說因為她是女同性戀，所以不想讓我的（精子）捐贈者爭奪監護權。

一個念頭幫助我度過了青春歲月，就是當我滿18歲時，我就可以拿到（編按：關於身份的）捐贈卡（donor card）。即便如此，我也不關心我的父親是誰。但確實如此，我想知道他長什麼樣子。我知道這看起來很卑微，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它開始吞噬我。我無法忍受，我心裡一直充滿憤怒。這就是我對自己存在的真實感受：憤怒。

如果我媽媽試圖收養一個孩子，她毫無疑問不會符合要求。動物收容所對動物的關心，比生育診所對它們所創造的生命更加關心。

當我終於年滿 18 歲時，我的媽媽打電話給診所，要求取得她的醫療記錄和捐贈者的資訊。令我母親驚訝的是，她的記錄自 2012 年起就丟失了，同年負責她個案的醫生退休了。

媽媽道了歉。我看得出她非常難受。她怎能這樣呢？她看著我長大，而我年復一年問著同樣的問題，她告訴我，只要我年滿 18 歲就能知道答案。

那個聖誕節她送了我一個 DNA 試劑盒。我很興奮。大大增加了我的希望。我在新聞中看到很多成功的故事。結果出來了，我很興奮地知道我來自哪裡。毫不奇怪，我的所有祖先都來自歐洲。很難否認，我的皮膚幾乎是半透明的。我已經知道我大部分的DNA 匹配的情況了。他們大多數都是來自我媽媽家裡的人。

我甚至無法填寫自己的家譜，因為我被迫將父親那邊的資料留空。

我發現其中一個匹配項，看起來可能是我父親的兄弟姐妹。我聯絡過他們2次，但沒有收到回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已經失去了所有希望。這篇文章的大部分內容只是我自己的宣洩，但如果您正在考慮透過 IVF （體外受精）或 AI （人工授精）懷孕，請不要給你的孩子任何希望。

總結
因此，從兒童權利和兒童福祉的角度看，SMC的似乎傷害兒童福祉及剝奪《兒童權利公約》保障兒童的基本人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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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blog.scs.org.hk/2025/01/07/%e6%88%90%e4%ba%ba%e9%81%95%e7%b4%84-%e8%83%8e%e5%85%92%e8%a6%81%e6%ad%bb-%e7%be%8e%e5%9c%8b%e7%94%9f%e6%ae%96%e7%a7%91%e6%8a%80%e5%ae%a2%e6%88%b6%e7%99%bc%e7%8f%be%e4%bb%a3%e5%ad%95%e6%af%8d/

故事原文：
Them Before Us：故事一、Michael R.故事原文
https://thembeforeus.com/michael-r-it-is-a-no-true-win-situation-for-a-child-to-grow-up-as-donor-conceived/

Them Before Us：故事二、Maggie故事原文
https://thembeforeus.com/maggie-ill-never-fully-heal-from-having-an-absent-father-and-being-raised-by-a-single-mother/

Them Before Us：故事三、匿名者故事原文
https://thembeforeus.com/i-was-just-filled-with-anger-all-the-time-thats-all-i-really-feel-about-my-existence-ang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