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海欣（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輔導教育專家珍妮爾·霍爾曼博士(Dr Janelle Hallman)曾出版 The Heart Of Female Same-Sex Attraction: A Comprehensive Counseling Resource （中文試譯：《女同性性吸引的內心世界：全面輔導資源》）一書，為願意為有女同性戀掙扎的基督徒提供輔導的人士，提供指引。[1]

霍爾曼指出，為SSA女士提供的輔導服務，可分拆為四個階段：成形(formation) 、轉化(Transformation)、整合(Integration)、鞏固和成熟(Consolidation and maturity)。

而在第一階段「成形」裡，可再分拆為三個目標：建立安全感、信任、依附關係。霍爾曼在第七章分享她為SSA女士建立信任和依附關係的經驗心得，在解說如何建立信任之後，她說明了建立安全依附關係的要點。

輔導員在第一階段「成形」的第三項任務：建立和維持安全的依附關係

如果人無法進入依附關係，他就會停留在冰冷可怕的世界中漂流，並感到空虛。霍爾曼指，直到SSA女士真實地經歷到基於信任的依附關係前，她們都無法真正理解何謂親密或關係──「親密」或「關係」只是一些學術字眼而已。當討論到什麼是健康的親密關係，SSA女士可能說：「啊，無所謂喇。(yeah, whatever.)」或勉為其難地說：「啊，我猜那是神想要的東西吧，它必定是美好的。」她們可能從來沒有經歷過「健康的親密關係」，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我第一位輔導員不太幫得上忙。她只是叫我不要做一些表面行為，例如不要擁抱另一位女士太久，不要在口袋裡攜帶小刀。就是這樣了，『不要做這個』或『不要做那個』。沒有依附關係可言。我早已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我當時情緒激動，很想深入了解彼此，但她似乎還沒準備好，或者看來不願意與我建立聯繫。
勞倫(Lauren)」

感恩的是，當信任日增，SSA女士對親密和依附的健康渴求也會增加。這種渴求─雖然有時是無意識的─是標誌裡一個正在成長和發展的自我；她的自我是為著需要和渴想連繫而受造的。當SSA女士愈經歷到持續的連繫或安全依附關係，她就愈大機會可以認識和發展她的自我。換句話說，如果沒有另一人，就沒有我(if there is no other, then there is no me.)。對女性來說，依附關係是自我觀、生命和愛的基礎。

在更正依附關係的治療(corrective attachment therapy)中，以下關係元素是必需的：
—情感共鳴attunement（建立安全感）
—正向情緒和支持（處理防衛性）
—結構（界線）
—同理心（依附關係的基礎）
—互惠reciprocity（真誠和真實）
—愛

霍爾曼在討論完頭三項後，轉到談談同理心、互惠或在此時此地經歷真實性。

我感覺到你，我看見你，我聽到你

情感共鳴，是在同一時間理解並在經驗上分享求助者的心理和情緒狀態，以非言語動作來傳遞情感共鳴。同理心涉及情感共鳴，加上言語上的肯定和關懷支援。同理心是感受到親密的起點。接收到同理心的人，會經歷到溫暖的感覺，覺得被完全明白和看見：「我正與一位明白我的人在一起。」同理心也是經關懷和惻隱之心的管道流出來的，這也就是安全依附關係的基石；它是在尊榮另一人的人格(it honors another’s personhood)。

霍爾曼如此建立同理心的環境：
—主力關注和發現求助者的內在需要和情感經歷（情感共鳴）
—釋放對於當前討論的內容的注意力
—準確地鏡像模仿和明確地驗證accurate mirroring and explicit validation
—真誠地關顧和有好奇心，追問自己理解的準確性
—鼓勵和支持

霍爾曼問：「你好，阿金，你今天如何啊？」
阿金沉重地說：「啊，我對所有事情都受夠了。我對思考疲倦，我對我的抑鬱疲倦，我對輔導疲倦。沒有東西能幫助我。沒用的。」

「聽起來你感到十分疲累，甚至有點絕望。我說得對嗎？」霍爾曼將焦點放在阿金的情緒狀態中，而不是問她疲累的原因。

阿金點頭。

「這些感受可以令人不勝負荷的。你有感到沉重嗎？」霍爾曼肯定她的疲倦，追問自己理解的準確性。

「對，感覺上我被埋葬了。」

「你感到被埋葬，或被壓下去了。」霍爾曼暫停，等待她的肯定。「你也感覺到想放棄？」這裡，霍爾曼嘗試以關懷和好奇心，剖析她正在經歷的情緒。

「是的，我想。」她說，說得再慢了一些。

霍爾曼有預感底下還有更加令人心酸的情緒，她問阿金：「放棄對你來說，會是一件怎樣的事情？」

「好吧，你可以極為肯定我想終止這輔導的東西。這真是在浪費我的時間──還有金錢。」阿金忽然充滿力量！她走進了更深層的自己。

「你感到疲倦和絕望？」同一次，霍爾曼暫停，等待她的肯定。「我猜我也聽到憤怒。」在這準確的鏡像和肯定，霍爾曼仍然沒有就她憤怒的內容或原因作回應。「我對嗎？」霍爾曼追問自己理解的準確性。

「對吧，我猜。」她很慢地回應，可能感到害怕或羞恥。

「阿金，這是可以的。如果這是你的真實感受，你絕對有權感到憤怒。」霍曼想鼓勵和支持她。「事實上，我猜我感受到你有一點憤怒，當你說你對一切都感到疲倦。憤怒是對你的感受最準確的形容詞，還有其他嗎？」

「噢，我不知道，我瘋了。」

「當我同時感到憤怒、睏倦、絕望時，我的確也會感到被埋葬了。」霍爾曼分享，並認同她的經歷。「你必定是十分掙扎了，阿金。」霍爾曼想再次顯示出鼓勵和支持。「多謝你願意與我分享這些困難的感受。」

「老實說，我的掙扎是關於你。」阿金反駁。當她感到被聆聽，又在同理心環境感到安全，她承受了巨大風險，將對話推進到她憤怒的內容。

「說多一點，阿金，我想明白你的掙扎。」

「你上周令我瘋了。」

「阿金，我是如何使你瘋了的？這是十分重要，我想聽聽。但首先我想說我知道你一定很艱難了，你整周都帶著這憤怒的情緒，然後今天走進來面見我。」說這些是將對話重新聚焦在她的情緒經歷上。

「真的很艱難，我不想來的。」

「對，我也猜這是難的。你有想過取消嗎？」霍爾曼認同她的感受，說如果是霍爾曼對輔導員感到憤怒，她便會想過要取消見面。

「對，但我決定了。如果我無法告訴你我瘋了，那我繼續來還有什麼益處呢？」

展示出鼓勵和支持，霍爾曼說：「你絕對是正確的，阿金。我很高興你如此信任我，願意分享真實感受。」霍爾曼以真實關懷繼續說：「如果你取消了，我會十分失望。」霍爾曼停一停，看看她是否想多說一點。

要使同理心帶有正面和治癒的效果，在面對求助者態度和指控時，霍爾曼必須將自己的反應放置在一旁，即使求助者有意想霍爾曼把這些話當成人身攻擊。阿金憤怒的原因和內容不應被完全否定，但必須先放置在一旁，直到她首先感受到由霍爾曼的同理心關懷而來的溫暖和安穩。阿金很大機會已經向其他人訴說如何和為何霍爾曼使她憤怒。在發掘憤怒的原因時，霍爾曼繼續用同理心。

「阿金，你準備好要告訴我是什麼令你上周瘋了嗎？」

「可以。那時，我們在討論我和蘇珊的關係。有一刻你提醒我，我一早知道，早在我們在一起之前已經知道，她不是喜歡黏身的人。但問題不是你說了什麼，而是你怎樣說。你用手指指向我，這令我感到像個小孩子，就像我被責罵了。我不應被你如此對待。」

「你是對的。你不應被我如此對待，我明白你為何不高興了。」

「你使我記起我爸爸，他經常用手指指向我。」

「噢，阿金，我聽到這事感到很難過。我上周的動作就像你爸爸般？你小時候看到他用手指指向你時，你有什麼感受？」

「不重要的、渺小的、羞恥的。他總是把我當作傻瓜般對待。」

「當我用手指指著你，你感到像傻瓜和很羞恥嗎？」

「對啊，我感到驚嚇。我沒有想過你會像爸爸對待我般對待我。我愈是想到這事，我就愈憤怒。」

「阿金，我想為到我大意地作出的手勢而道歉。我感到很傷心，當你說你感到不重要和羞恥。我的行為使你受驚嚇。我為到你覺得我是在罵你而感到悲傷。這必定是很艱難了！我肯定也會感到憤怒，如果有人把我當作小孩子或傻瓜般對待。但我也很感謝你能告訴我，我是如何影響到你。你真的很勇敢，我知道你要將這事告訴我，承受了很巨大的風險。」

在這刻，肯定和同理求助者的痛苦和憤怒，比起解釋或捍衛自己來得更加重要。透過同理心，阿金能感受到霍爾曼是與她在一起，並且是站在她的一方的，換句話說，霍爾曼已依附了(I am attached)。

「阿金，關於上周你還有更多東西要說嗎？」她可能還有更多東西要說，在她繼續就著自己現時和之前的感受披露更多資訊時，霍爾曼繼續用同理心回應。

「沒有了。但你可否不要再這樣做──就是那手指指(finger waving thing)？」阿金沒有興趣知道為何霍爾曼這樣做，她只想這事不要再發生。

笑著，霍爾曼說：「你可以肯定我會盡我所能永不再做。但如果我再做了，又忘記了，我容許你告訴我，告訴我又做錯了。我不想再製造另一周的痛苦，就像上一周般。謝謝你給我第二次機會。有些人可能沒有告訴我原因就走了。再次，我對你的信任和尊重感到榮幸。」

「謝謝你明白。」

如果霍爾曼想觸摸到女士需要的核心，她必須能夠肯定她，且帶著同理心與她一起走進多層的痛苦和情緒。當每一層被打開，並遇上真誠的關懷和接納，她因為空虛和有需要的羞恥感將消散，並容許她在最深的層面上認識和明白自己。

輔導員的個人發展要優先於專業發展

要做到這樣程度的同理，霍爾曼自己的自我需要先成為一種穩固而獨立的存在。霍爾曼在寫書時，訪問了其他輔導員，大部分都同意服務SSA女士最有效的方法，是輔導員的個人發展必須優先於他的專業發展。霍爾曼除了就專業技巧持續進修外，她亦繼續透過個人輔導和諮詢，挑戰自己的成長障礙，以致能強化自己的核心自我和發展更深入的連繫和親密關係。霍爾曼想擴闊和深化自己的內在世界，以致她能與求助者們的豐富內在世界連結得上。

下一篇文章繼續闡述建立依附關係的要點。

[1] Janelle Hallman. The Heart Of Female Same-Sex Attraction: A Comprehensive Counseling Resource. By Downers Grove, IL : InterVarsity Press ,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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