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梓晴（香港性文化學會項目主任（性教育））

你一定聽過這些說法：

「孩子不需要爸爸和媽媽」

「他們只需要安全感與愛」

「家庭有各種不同的組合和模樣」

「真正重要的是承諾與照顧，而不是血緣關係」

但你是否曾想過，為什麼同性伴侶如此渴望這些「真理」？ 原因很簡單：兩個女人無法共同創造生命，兩個男人也一樣。因此，邏輯就變成了：如果「血緣」很重要（孩子需要親生父母），那麼同性伴侶就無法滿足這點。所以「血緣對孩子並不重要」必須成為「真理」。否則，LGBTQ 家庭體系就無法有正面的理由去擁有孩子了。

失去父親或母親不能被視為一件大事；
「被愛」和「被渴望」被塑造成唯一的衡量標準；
血緣被貼上「無關緊要」的標籤。
甚至，只要提到血緣具有重要意義，就會被指責為偏見。

這就是他們的論點，但問題在於：
1. 現實數據並不支持「血緣是無關緊要」的說法。
2. LGBTQ伴侶的行動卻表現出他們非常在意血緣。

研究顯示，當 LGBTQ 伴侶自費組建家庭時，他們會動用一切資源來「最大化」血緣聯繫。有時他們甚至支付超過六位數美金的巨額費用，選擇複雜的醫療程序，目的就是為了確保孩子至少能跟其中一方有遺傳基因的關聯。這些抉擇反映了他們內心深處對血緣的真實看法，偏偏跟他們在公開辯論時的說辭相反。

他們內心的真實選擇
2024年12月，威廉姆斯研究所（Williams Institute）找來263對50歲以下的已婚同性伴侶進行調查，詢問他們心中「理想」的育兒方式：

61% 選擇有血緣關係的方式——如試管嬰兒（IVF）、代孕或捐精人工授精。

僅有 36% 選擇領養。

這有趣的數據值得我們探討，這個群體對外主張「血緣對孩子來說不重要」來爭取家庭權利，但近三分之二的人在規劃理想家庭時，首選卻是血緣關係。劍橋大學一份以男同志父親為主要對象的研究，他們花費9萬至25萬美元進行代孕。研究發現68%的人最初考慮過領養，但後來認為那是「較不理想」的選擇。其中 51%的人坦言，「希望與孩子有遺傳聯繫」是他們的動力。

研究中有幾對伴侶這樣描述他們對血緣關係的渴望：

「我們想盡方法擁有親生孩子，這樣或許能更瞭解他們。」

·       「這些都是很難抉擇的問題，我們花了好一段時間才釐清。於是我們想出了一個計劃：一部分胚胎用我的（遺傳基因），另一部分用他的（遺傳基因），這是一個非常周全、理想的計劃。[1]然後，我們迎來了一對雙胞胎 。

·       「當初決定要找代孕時，我希望由對方來當那對女孩的親生父親。後來我們決定要生第三個孩子時，都覺得在同一個家庭輪流參與生育是很自然的事，所以這一次就用了我的精子，這樣我成了第三個孩子的親生父親。」

·       「我們認為，無論從法律或情感層面來看，這都是最好的做法。對我們與代孕者的關係，以及孩子未來與她的關係都會比較健康。我們經常解釋給孩子聽：『這是代孕者，她不是你的母親』。畢竟孩子並非使用代孕者的卵子，她就確實不是孩子的母親，我們堅持這明確的邊界感。」

·       代孕者 : 「對我而言，這件事實在令人痛苦。作為一個本來就不想生育、遑論擁有親生子女的人，這樣的安排本身已毫無道理；然而，最令我難以承受的，是兩個孩子都不屬於我。這種痛，我無法用言語去形容。」
當研究所詢問是什麼阻礙了LGBTQ伴侶成為父母時，79%的人表示是成本問題——這並非因為對親生孩子缺乏興趣，而是因為負擔不起。一對男同性戀伴侶說：「你戶口必須擁有10萬美元的閒置金。」

「領養」是無奈，而非偏好
倡導者常拿同性伴侶較高的領養率來證明他們不在乎血緣。但這些數據混淆了「領養無血緣的孤兒」與「領養伴侶的親生孩子」這兩件本質不同的事。

數據揭穿真相。當他們被問到心目中理想的情況，有61%的人想要有血緣關係的子女。要不是現實限制了他們的選擇，領養率未必上升。這並非因為他們不想要自己的骨肉，而是「要不起」。美國國內領養需要約4至5萬美元，而找代孕則要10萬至20萬美元。價格的差距導致他們作出一個次等的選擇。許多LGBTQ伴侶選擇領養，其實是因為他們買不起「真正想要」的血緣聯繫。

為了追求「共有」的血緣而支付額外費用
女同志們為了嬰兒盡可能得到雙方生物學上的關聯，她們採用了一種稱為「互惠試管嬰兒」（Reciprocal IVF）的特殊醫療程序。具體做法是由其中一位伴侶提供卵子，再由另一位伴侶懷孕生產。雖然這比標準的捐精人工授精更昂貴且複雜，但仍有許多女同志伴侶選擇這條路 。

一位母親在母嬰平台《The Bump》上分享：「這能讓我們兩人的身體都參與到這個過程，而且，我們誰都不會覺得自己在『創造』孩子的過程中沒有貢獻或零參與度。」

另一位母親則向研究人員透露，當親戚得知孩子身上帶著「非懷孕方」(即代孕母)的基因時，他們都會說：「喔，那太好了，他是我的（有血緣關係）家人。」

即使對外宣稱完全支持「意向親職」（intent-based parenthood，即「育兒意向」凌駕於「血緣」或「自然生理過程」）的圈子裡，都會認同「帶有血緣關係的親子關係」擁有一種格外不同的「正規感」。這也就是同志伴侶願意豪擲金錢來爭取這份聯繫的原因。

矛盾的核心
表面說法： 孩子與親生父母的分離不會造成特別的傷害，血緣不重要，只要有養育意願的都可為人父母。誰想要孩子、誰付了錢、誰下單委託（代孕），誰就是孩子的父母。

真實情況： 只要經濟許可，LGBTQ伴侶會用盡一切方法追求有血緣關係的子女。他們一方面要求法律認同血緣對孩子來說不重要，另一方面卻用金錢和行動證明血緣極其珍貴。

事實上，渴求親生孩子的慾望是人的本能，這沒有錯。但重點在於：既然成年人如此渴望這份聯繫，那麼孩子更應該擁有與他們「生父」和「生母」的血緣聯繫。

血緣關係並非偏見
在這場爭議中，沒有人的行為表現出「血緣不重要」。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你不會花15萬美元去追求它。數據告訴我們：血緣對每個人都有深遠意義。爭執點不在於血緣對孩子是否有意義，而在於「誰的」血緣才算數。
如果對家長來說，與孩子有一半的遺傳聯繫就值得花15萬美元，那麼孩子與「雙親」完整的聯繫價值幾何？ 孩子不該只是「值得」某部分的血緣，他們值得擁有完整的父母——父親與母親。這兩者都不是可有可無的贈品，而是孩子的基本權利。

「Them Before Us」是一個致力於捍衛兒童權利的全球運動。我們相信，成人的渴望不應建立在犧牲孩子基本需求的基礎上。社會要繁榮，應該是成人為孩子犧牲，而不是孩子被迫為成人的需求買單。
註：我們已獲得對此內容進行翻譯的許可。
原文：https://thembeforeus.substack.com/p/follow-the-money-lgbtq-families-and?utm_campaign=email-half-post&r=60h852&utm_source=substack&utm_medium=email

[1] 在人工生殖技術中，通常會將多於一個（例如三個）冷凍胚胎植入代孕母親的子宮，以增加成功機率。分享這個經歷的應該是一對男同性伴侶，他們在這三個胚胎中，分別加入了各自的遺傳基因。最終，有兩個胚胎成功著床並發育，誕生了一對雙胞胎。因此，這對嬰兒很大機會各自承載其中一位父親的遺傳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