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雋寧（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英、美大學校園的左翼氛圍濃厚，早已非新聞。十多年前，一位從美國著名基督教學院畢業回港的朋友，已提到他們的圖書館必須放置各種宗教的雕像和藝術品，以示平等、包容和多元，「相信耶穌不會包容釋迦牟尼吧……」

種族、性別、宗教、性傾向、性別認同……種種被寫入歧視法例的身份，都避不過左翼剷平主義的洗禮。英國劍橋大學的Thea Sewell事件，揭示同樣的困境。

Thea Sewell最初入讀劍橋，原以為那是個「萬事均可討論」的學術空間。然而，當她站在Helen Joyce與Kathleen Stock等女性主義者對心理性別批判的觀點一方——即以生理性別界定「女性」及其權利——情況就急轉直下。

Sewell在被發現閱讀Joyce的暢銷書《Trans: When Ideology Meets Reality》後，同伴就開始疏遠她，又標籤她「TERF（排斥跨性別女性主義者）」，甚至房門被刮花塗鴉。她總結這些經驗形成一種「非正式卻具系統的排擠」。亦即，那不只是個別同學的反應，而是校園文化中有著「可說和不可說」界線。

英國最高法院已裁定，平等法中的性別需要以生理性別為準。換言之，Sewell的主張理應受法律所肯定。然而，儘管這觀點在法律上獲容許，但她在社交層面依然要付出實質代價。左翼的批鬥風潮使言論自由存在於狹窄的灰色地帶，受到名存實亡的威脅。

於是Sewell與志同道合者成立Cambridge University Society of Women（簡稱CUSW，劍橋大學女性學會）。CUSW的章程想必會明確界定女性就是生理女性，並展示基進女性主義的政治和哲學立場，包括重建專屬生理女性的空間和持心理性別批判立場等。

對跨性別主義者而言，CUSW卻是有組織地歧視跨性別的明證。未幾，劍橋的學生會就介入，亦即時陷入兩難。學生會既支持跨性別學生和心理認同的性別政策，不認同CUSW的理念；然而又因英國最高法院對平等法的新詮釋，而需要接受CUSW的立場屬於「受保護的信念」。

這份兩難同樣是對各個全球頂尖學府的詰問：到底學院應保護人人對性別有不同想法的平等權利，還是要確保跨性別獲承認為另一性別的平等權利？是學術自由重要，還是身份政治更基本？

這事並未停於校園。因為當Sewell表示自己曾在倫敦酒吧，因她在CUSW的立場而遭拒絕服務。儘管最終獲道歉，然而卻揭露出英國公共領域，對於主張女性是生理女觀點者的制度歧視。

Thea Sewell並非孤立事件。上述提到的大學教授Kathleen Stock就曾因堅持生理女性定義，而遭到學生抗議和大學的施壓。無獨有偶，你還可以看看十多位TERF的列表（點擊鏈結），不知可幸還是可憐，相信今次Thea Sewell也可登錄在其上。

延伸閱讀：
《Committee for Academic Freedom》|《The Critics》|《The Tab》

作者：招雋寧 （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本科修讀社會政策。致力研究家庭﹑性別及身體的課題。招先生為本會疏理和發掘新近的性文化知識，協助策展具學術基礎的性教育，使本會受眾獲得紮實及適時的知識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