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海欣（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2026 年 4 月 29 日，美國最高法院就「第一選擇婦女資源中心有限公司訴達文波特案」（First Choice Women’s Resource Centers, Inc. v. Davenport 案，案件編號 24-781）作出一致裁決，認為新澤西州總檢察長要求非牟利組織「第一選擇」提供捐款者資訊的傳票侵害了該組織受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保護的權利，損害了其結社自由的權利 （First Amendment right to freedom of association）。最高法院裁定，即使尚未由地區法院強制執行，僅憑傳票的發出本身就損害了「第一選擇」（First Choice）組織在第三條 （Article III） 意義上的訴訟資格。法院認為，該傳票妨礙了「第一選擇」組織受憲法第一修正案保護的結社自由權，因為它會阻止捐款者與「第一選擇」組織建立聯繫。

一張傳票，威力何在？以加州同性婚姻爭議為鑑

CBN 新聞台台長戈登羅伯遜（Gordon Robertson）指，這項裁決相當重要，而且他十分歡迎這項決定。他分析到，當地方政府要求取得捐款者名單，他們的動機是敵意的，他們的目標是要截斷該組織的資金來源，這一步是長遠策略的一部分。

當我們回顧加州的 8 號提案（Proposition 8）的事件，就是堅持只有一男一女婚姻是合法和受到認可、判定同性婚姻並不合憲的提案。雖然這項提案起初獲得通過，加州停止簽發同性婚姻證書，但後來提案被推翻，加州恢復同性婚姻登記。

在這數年的爭論中，任何捐款支持 8 號提案的人的身份被公開記錄了。事後他們受到很多打壓、迫害，不少人因而失去工作，有些甚至是在矽谷工作的員工。科技公司與同性婚姻有什麼關係呢？但這班支持一男一女婚姻的人就失去了工作。

羅伯遜認為，這就是左翼分子的目標——實行取消文化 （cancel culture），因著異見者的立場而剝奪他們的公民自由。那些公開表示自己支持一男一女婚姻的人，就會受到打壓。同樣，左翼分子亦想打壓那些捍衛初生嬰兒出生的權利、支持那些鼓勵孕婦生下孩子的組織的人（在左翼分子眼中，這班人是敵人，因為他們反對墮胎）。但首先，他們需要取得支持者的名單。

因此，當今次最高法院裁定地方政府無權取得「第一選擇」的捐款者名單時，其實是保障了他們的私隱，免受打壓和騷擾。當資金來源受到保護，組織才能繼續正常運作，服務一群危機懷孕的婦女，幫助她們順利誕下孩子。

「第一選擇婦女資源中心有限公司訴達文波特案」背景

「第一選擇」是為孕婦提供諮詢和資源、帶有信仰背景的非牟利組織。新澤西州總檢察長表示擔憂，認為像「第一選擇」這樣的組織會阻礙人們獲得生殖健康服務 （reproductive healthcare，編按：這字眼為支持墮胎人士的常用語，他們認為墮胎是生殖健康服務的一部分），隨後向該組織發出傳票。在諸多要求中，該傳票指示「第一選擇」揭露包含其捐款者姓名、電話號碼、地址和工作單位的文件。

「第一選擇」向聯邦法院提起訴訟，試圖阻止該傳票的執行，理由是該傳票要求提供捐款者資訊侵犯了其受憲法第一修正案保護的權利。地方法院駁回了「第一選擇」的初步禁令申請，並批准了總檢察長的駁回動議。法院認為，由於沒有任何法院強制「第一選擇」根據傳票披露捐款者訊息，因此「第一選擇」尚未遭受《憲法》第三條所規定的實際損害。第三巡迴上訴法院的一個意見分歧的合議庭維持了原判，理由是「第一選擇」並未遭受足以使其獲得《憲法》第三條訴訟資格的損害。

最高法院的意見：傳票已足以帶來震懾作用

最高法院以 9 比 0 的投票結果推翻了原判，該意見由戈薩奇大法官 （Justice Gorsuch） 撰寫。法院首先承認，根據其先例，「索取私人捐款者資訊的要求『必然』（inevitabl[y]） 會對行使第一修正案權利產生『震懾作用』（‘deterrent effect）。」而且，即使這些要求僅考慮向政府官員而非「公眾」披露，也會「『寒蟬』（‘chill’） 受第一修正案保護的結社自由權。」

基於這先例，以及「第一選擇」在聲明中指出該傳票已足以令捐款人的捐款意欲下降，因此最高法院裁定該傳票侵害了「第一選擇」的憲法權利，使「第一選擇」遭受了實際損害 （injury-in-fact）。

值得注意的是，最高法院駁回了州份司法部長關於「第一選擇」必須等到法院下令強制執行傳票後才能採取行動的論點，因為傳票導致捐款者資訊被披露的可能性變得「明顯」（“distinct”），即使在強制執行之前，它也阻礙了捐款者的結社活動。

美國支持生命權組織 SBA：維護生命權和言論自由取得了重大勝利

美國支持生命權組織 SBA （Susan B. Anthony Pro-Life America） 形容案件為維護生命權和言論自由取得了重大勝利，他們在報導中強調「自由派大法官駁斥民主黨總檢察長針對維護生命尊嚴的孕婦中心的政治迫害」。由於最高法院以 9 比 0 一致通過裁決，這意味著自由派大法官也有份裁定「第一選擇」勝訴。

SBA 指，該案由一些孕婦中心提起，這些中心因不提供墮胎服務而遭到政府官員的騷擾，儘管它們每年為婦女、兒童和家庭提供價值數百萬美元的免費服務。

新澤西州前總檢察長馬修·普拉特金 （Matthew Platkin） 及其辦公室試圖強迫孕婦中心交出私人捐款者信息，並與美國最大的墮胎機構「計劃生育協會」（Planned Parenthood）合作，發布所謂的「消費者警示」（“consumer alert”），以虛假和未經證實的指控攻擊孕婦中心。

最高法院一致裁定，「第一選擇」（First Choice）組織有權就其第一修正案權利受到侵害一事提起訴訟。

SBA 主席瑪喬麗·丹內費爾瑟（Marjorie Dannenfelser）說道：「對於所有支持母親和嬰兒的美國人來說，這是一次巨大的勝利，因為我們知道，是的，我們完全可以同時愛她們二人的……全美各地的孕婦關懷中心每年為婦女、兒童和家庭提供價值數億美元的重要服務，通常都是免費的，而且很多時候都是由義工提供的。與墮胎行業不同，這些中心不會從暴力和傷害中獲利，包括墮胎藥物帶來的傷害——這些藥物助長了脅迫和虐待，每年導致成千上萬的婦女被送進急診室。即使是最高法院的左傾大法官也認識到，司法部長普拉特金（Platkin）將政府權力武器化的做法，會對所有美國人珍視的自由造成深遠的寒蟬效應。」

她指：「令人遺憾的是，馬修·普拉特金（Matthew Platkin）並非單一例子。從藍州總檢察長到國會議員，再到像卡瑪拉·哈里斯 （Kamala Harris） 這樣的總統候選人，全國各地的民主黨人都在對這些至關重要的社會保障機構進行政治攻擊——他們試圖關閉這些機構，因為他們不願參與殘酷的墮胎。這些政治攻擊助長了數十起暴力攻擊、破壞和縱火事件。民主黨人甚至試圖取締挽救生命的墮胎藥逆轉療法，這種療法已經幫助成千上萬後悔服用墮胎藥的女性保住了她們的孩子。這個政黨已經徹底放棄了「支持選擇權」的偽裝——他們公開支持墮胎。我們選民必須保持警惕，確保這些支持墮胎的極端分子一開始就無法獲得權力。」

馬里斯特/哥倫布騎士團的民調 （Marist/Knights of Columbus polling） 顯示，84% 的美國人支持孕婦關懷中心，其中包括四分之三的民主黨人、85% 的獨立人士以及 80% 的自稱支持墮胎權的人士。夏洛特·洛齊爾研究所（Charlotte Lozier Institute, CLI）的一項分析發現，到 2024 年，全美 2775 家孕婦關懷中心提供的醫療保健、支援和教育服務以及物資總額將超過 4.52 億美元，預計將新增超過 100

萬名服務對象，客戶滿意度高達 98%。

夏洛特洛齊爾研究所執行長凱倫查內基 （Karen Czarnecki） 表示：「多年來，孕婦關懷中心一直被墮胎活動人士歪曲事實並遭受不公平的攻擊。最高法院的這項決定性勝利確保了這些維護生命的孕婦關懷中心能夠繼續為女性、男性和家庭提供服務。CLI 最新的孕婦關懷中心報告顯示，由於孕婦關懷中心為有需要的人提供關懷、教育和支持，人們對這些中心的需求只增不減。」

「她的計劃」（Her PLAN） 執行董事奧特姆·克里斯滕森 （Autumn Christensen） 補充道：「今天的裁決對於所有為弱勢母親及其子女提供支持的人來說都是一次意義重大的勝利。法院看清了這起事件的本質——這是一次旨在恐嚇每天為女性提供真正支持的美國人的釣魚式調查。慈善機構應該能夠在自由而非恐懼中為弱勢群體服務。今天，最高法院維護了這項權利。」

律師給類似組織的實用建議：收到傳票即可提出異議

「詹納和布洛克律師行」（Jenner & Block） 就案件於網上撰文，指出「第一選擇」案為面臨或可能面臨類似情況——遭到州檢察長或其他監管機構的審查——的組織提供了若干重要的提示：

1. 傳票接收者無需等到法院強制執行即可對傳票提出異議，認為其侵犯了第一修正案權利。
2. 傳票接收者在與州檢察長談判時獲得了新的籌碼。
3. 檢察長承諾不公開捐款者資訊並不能彌補憲法上的損害。
4. 當組織收到要求提供捐款者資訊的傳票，捐款者可能亦具有質疑這些傳票的資格。「詹納和布洛克律師行」預計捐款者和組織成員可以

對要求組織揭露其身分的傳票提出質疑。而由於此類訴訟的目的是為了保護捐款者的身分隱私，捐款者可能需要匿名提起訴訟。

參考：
First Choice Women’s Resource Centers, Inc. v. Davenport

Supreme Court Rules for Pro-Life Centers: ‘The Gov’t Has No Business Harassing Pro-Life Ministries’

UNANIMOUS: Huge Win at SCOTUS for Freedom to Serve Babies & Women, Reject Abor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