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大型研究：同居不錯 不過結婚更好

招雋寧（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同居與結婚有分別嗎？」

有人想這只是個人喜好。愈來愈多人視婚姻承諾是無關痛癢，認為只要此時此刻兩個人一起生活、共享資源和有情感支持，便已足夠。然而公共政策的關注往往是更長遠，並見到婚姻承諾與人長遠的健康有關。近期美國家庭研究所最近引述了一項來自瑞典的大規模樣本的研究結果，指出同居者比單身者活得更久，而已婚者則比同居者更長壽。

人均壽命長的社會，意味著有公平和普及的醫療制度，也反映了人有依靠和連結。例如身邊有人提醒看醫生、服藥、調整飲食，亦有人分擔焦慮和生活壓力。於是，比起關心一個人的私人愛情生活，家庭研究更著重的是社會成員整體的好處－－共善。

瑞典研究以人口登記資料為基礎，使研究者能追蹤所有同居與結婚關係的開始及終結，配上他們的大量其他生活資料，令到學者可以排除「健康較佳的人較易進入婚姻」等利好因素的干擾。這就是說，研究已嚴格地控制許多可變因素，得出的結果仍清楚指向：同居的人整體健康比獨身的人為好，但依然不及已婚人士。

這現象並非瑞典獨有。美國家庭研究所又引用了南安普敦大學的「CHERISH」計畫。它能觀察到相同的模式，也就是即使環境再惡劣，兩個人一起面對困難，比一個人獨力承擔更理想。換言之，伴侶關係是種「產生健康」的制度。

透過研究的觀察，就不必訴諸哪種關係更道德的論述，解釋承諾的深度對於健康心理的效果。同時，亦都佐證了制度能形塑人的心態和行為。

相對婚姻，同居關係缺少的是在制度層面的承諾；亦即是更容易退場，這也是同居的性質。因此同居關係普遍伴隨更強烈不安定感。可以想像，同居關係比已婚者更常憂慮關係的未來。而持續性的心理負擔與身心健康密切相關——血壓、睡眠模式、免疫調節，都會受長期壓力影響。

選擇同居的人往往亦較可能有過前一段關係，而離婚與喪偶本身便與健康風險相關。即使研究者已經計算了這些因素，兩類受訪者的健康差距依然存在。換句話說，差異不是來自個人的過往經歷，而更加受到關係本質所影響。研究人員解釋，受到制度或文化所捆綁的婚姻承諾，締造一種可預期、可持續且不易中斷的合作關係，使婚盟雙方投入更多心力，促進彼此的健康。

研究人員認為最具說服力的是，瑞典的學者團隊甚至加入「兄弟姊妹群組」的選項，排除了家庭背景、基因和童年經驗的不可觀察因素。結果仍然清晰可見：在同一家庭內，進入結婚比選擇同居更加長壽。儘管統計學研究不能成為因果關係的鐵證，但它也非常接近這結論。

值得留意的是這項研究沒有否定同居，而是提醒我們，不要假設同居與婚姻無異。這個比喻不錯：白麵包有營養，但與全麥麵包相比就仍有不足。同樣地，同居提供陪伴與支持，降低孤獨與死亡風險，但婚姻在一系列心理、社會與制度層面有更多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