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雋寧（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2025年4月，英國最高法院就《平等法2010》作出歷史性裁決：女性的法律定義以生理性別為準，而非性別認同。這場由女權組織For Women Scotland（FWS）發起的司法覆核案，肯定生理性別是真實存在的（sex is real），而非模稜兩可，令當地公共機構需要重新檢討性別政策。詳情可參「常識的勝利：英國最高法院裁定《平等法》中的女性定義為生理女性」一文。然而，幾個月後戰火仍未停歇。
For Women Scotland不接受 學校、監獄政策照舊
判決落實後，蘇格蘭議會迅速檢視現有安排，又率先將議會大樓內的洗手間重新劃分為男、女專用，並同時保留不分性別的設施，以回應各個群體需要。這是司法裁決下的首波政策調整，但並非所有公共機構都能立即跟進。例如學校和監獄的相關指引，仍然維持原有的包容做法。學校仍容許學生使用「最感舒適」的廁所，而非以生理性別劃分；監獄則仍編排跨性別女性（生理男）進入女性監倉，而前提是該犯未有針對女性的暴力紀錄，亦不會對其他女囚構成不可接受風險。
針對這些灰色地帶，FWS再次入稟狙擊怠政。8月17日，他們正式向蘇格蘭最高民事法院（Court of Session）入稟，要求撤銷（reduction）上述政策。組織認為政府的學校及監獄指引「明顯違反」最高法院的定義，削弱女性與女孩的保障。FWS在聲明中直言該政策是「固執不改，對弱勢女性和女孩有害」。因此他們要求法院頒令，宣告相關政策不合法，並即時暫停執行。蘇格蘭政府則僅官腔地回應「不宜評論正在進行的訴訟」。
司法狙擊未解根本問題
FWS這次狙擊，可見女權對於推翻跨性別文化的心態急進，反映一種對跨性別運動的反彈。相信他們「保護」女性的安全和權利是出於真誠的動機。然而採用司法的方式，往往會令到壓縮社會政策的討論，施行政策者會以最快速和直觀的方式處理問題，較難平衡性別不一致者的需要。當他們受到過度壓迫時，又會重新以弱者的姿態，要求社會和法庭「擺平」事件，形成鐘擺的動力，加劇女權和跨性別女性（生理男）的「鬥慘」拉鋸，使社會內耗。因此社會需要討論政策如何落實。
法庭判決對於女性的定義相當清晰，學校和監獄再不用擔心「觸犯平等法」或「非法歧視」，而繼續容讓男性（跨性別女性）進入專屬女性的空間。
設跨性別監獄翼（transgender wings）可行嗎？要考究學生上廁所的心理？
很難想像蘇格蘭政府會因為法庭判決，在男、女子監獄外，再特設跨性別女子監獄和跨性別男子監獄，儘管成本昂貴和制度複雜，卻是最能作出性別區分的做法。事實上蘇格蘭的懲教部門早在2018年已拒絕把監獄的一翼，設為跨性別翼。監獄本身就充滿了各式各樣的特別區隔設施，也有各種監獄內的文化，相信要求跨性別女性按生理性別進入男子監獄，對懲教部門來說並不困難。
至於學校，要撥出一、兩個廁所作給不分性別的人使用，也不太難。實質挑戰在於用家的心理安全感和文化互動。
想像在一所中學裡，大部分女學生會傾向使用專屬女性的廁所，或許少數女學生不介意。跨性別男生（生理女）使用男廁，或許令部份男生不安，但相信沒有女生的那種威脅感，亦都不是FWS的主要關注。相反，跨性別女生（生理男）本身就更加「怪氣（quirky）」，在使用不分性別廁所時，最怕是貪玩或愛取笑人的男同學也在其中。學校管理方就會思考，一、兩個不分性別的廁所會成為欺凌陷阱嗎？如果不分性別廁所為像無障礙使用的獨立空間，可能是解決辦法之一；但這又衍生輪候廁所的問題。在不分別性別廁所的外面加裝監控鏡頭，可能做到威嚇欺凌的效果，但勢必引發侵犯私隱的質疑，令到任何人都不敢使用這廁所。
有些學校選擇因應跨性別學生的數量和情況，作特別安排，例如允許他們使用教員廁所，或是醫療室附近的獨立廁所。這種做法的好處在於度身訂造，避免對整體設施作出大規模改動。但無可避免的是，過於特別的安排可能令該跨性別學生更易感到標籤，加深與其他同輩之間的區隔感。不分性別的廁所和更衣室問題，確實對學校管理層是挑戰，但無論如何，解決它總比漠視女學生安全需要為好。
小結
正如2025年4月裁決中法官Lord Hodge所言，「我們提醒大眾，不應將這項裁決解讀為某些群體的勝利，卻是以另一方的犧牲為代價——事實並唔係咁樣（We counsel against reading this judgment as a triumph of one or more groups in our society at the expense of another — it is not.）」，我們確實需要回到區隔男女設施的設計初衷，重新制訂性別有關的公共政策。
延伸閱讀：
BBC｜The Herald
作者：招雋寧 （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本科修讀社會政策。致力研究家庭﹑性別及身體的課題。招先生為本會疏理和發掘新近的性文化知識，協助策展具學術基礎的性教育，使本會受眾獲得紮實及適時的知識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