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安然（香港性文化學會事工總監）、梁海欣（香港性文化學會項目主任）

英國國民保健署（National Health Service，NHS）最近指有證據顯示跨性別女性的「母乳」比得上原生女性的母乳。蘇塞克斯大學醫院NHS信托基金會（University Hospitals Sussex NHS Foundation Trust，下稱USHT）最近發出的一份聲明，惹來爭議。

由USHT的醫務總監洩漏的一份信件中提到，由跨性別女性在服藥後製造的「母乳」「比得上生產後母親的母乳」（原文：the milk produced by trans women after taking a combination of drugs, is “comparable to that produced following the birth of a baby.” ）

原生男性的跨性別女性在服用雌激素（estrogen）後，可增加乳房組織。再加上一些荷爾蒙（如黃體製劑progestin，以發展出乳線組織）及藥物（多潘立酮domperidone，以泌乳）後，更可造乳，餵哺「母乳」。

#跨性別人奶是如何造出來的？

2018年，醫學期刊 Transgender Health刊登了一個個案分析，詳細講述一名在紐約居住的46歲跨性別女性，是如何泌乳的。為了餵哺人奶，她增加了雌性激素雌二醇（oestradiol）及黃體素（progesterone）的劑量。她也獲處方催乳劑（galactagogue），透過提升泌乳激素（prolactin）水平，以增加造乳量。最後，在他的伴侶生產之前（即他有一名女性伴侶負責懷孕，他自己就想分擔哺乳的工作，因而透過荷爾蒙及藥物，以造人奶）他就開始泵奶，以增加他的泌乳激素（prolactin）水平。泌乳激素原是由腦下垂體製造的荷爾蒙，以助乳房生長及製乳。

那故事成為了當年的頭版新聞，那名跨性別女性在用藥三個月後，成功每天造乳8安士人奶。他有6星期哺乳而嬰兒不需補充奶粉。他的醫生指孩子的「成長、餵哺及進食習慣都符合發展進度」但之後，隨著嬰兒長大，需要的奶更多，他的人奶產量不夠嬰兒食用了。

在那研究中，研究人員抽取了4份跨性別人奶的樣本，以了解當中的營養成份，他們指那些人奶「顯示出有價值的蛋白質、脂肪、乳糖及卡路里成份，達致或高於標準奶。」

那名跨性別女性指，能餵人奶使她「在情感上很滿足」（emotionally fulfilling），且「很實在地」（pragmatic）能幫助她的女性伴侶。

雖然跨性別女性的人奶有營養，但量遠遠不足夠。但由於在這個案中，兩名媽媽都餵人奶，所以仍然可以為嬰兒提供人奶。

#跨性別女性餵人奶網紅Nominal Naomi

Naomi是一位跨性別女性，曾餵人奶，她十分提倡跨性別女性餵人奶。她的女性伴侶負責懷孕生育，她就想餵人奶，因為女伴有些身體狀況，以及需要在晚上工作，Naomi自己工作時間則較為彈性。Naomi認為，餵人奶有助她與嬰兒建立親子關係。

她認為跨性別人士的夢想都是可以實現的：「如果你是跨性別人士，你可以是母親、你可以是父親、你可以是家長、你可以有家庭以及這種生活——這些夢想是可以達到的，你甚至可以餵哺孩子。」她又說：「唯一阻礙你的，是其他人的仇恨和尖酸刻薄，我不會讓這些東西阻止我盡力愛我的家人。」

#藥物有安全風險

醫生通常處方多潘立酮（domperidone）給餵人奶有困難的女士，幫助她們生產泌乳激素(prolactin)，這是刺激造奶的荷爾蒙。

多潘立酮（domperidone，商品牌子名為Motilium）原本不是為了讓「男人能餵人奶」而發明的，這藥物會透過人奶傳給嬰兒，為嬰兒帶來潛在的心臟健康風險。但USHT聲稱它十分安全。

Motilium生產商指，雖然在人奶中只探測到很少量的多潘立酮（domperidone），但「理應在醫生清晰指引下才可以用於餵哺人奶」。

即使是原生女性，在未曾懷孕的情況下，也可以透過刺激及藥物來導致泌乳。在一些情況中，例如代母、領養或同性關係，那些透過生殖科技獲取嬰兒的女性，曾使用此方法造乳，以供餵哺嬰兒。

母乳為嬰兒提供最獨特又最有營養的食物。那跨性別女性的人奶，又是否具營養價值呢？

2021年，該醫院很自豪，因為親自訂製了「首份支援跨性別及非二元的生產人士的指引」（The First Clinical Language Guidelines Supporting Trans And Non-binary Birthing People）指引聲稱跨性別女性能為嬰兒提供人奶。所使用的字眼「人奶」是性別中性而沒有「性別傾側的」（gender-biased）。他們使用所謂「性別包容」（gender-inclusive）的字眼，包括「胸部餵哺」（chest-feeding），而不採用「乳房餵哺」（breastfeeding）。

起初，指引是關於人奶對於嬰兒的重要性。因而再補充，跨性別女性的人奶也是一個適當的選項。

然而，這說法遭到服務有跨性別家長的子女的組織「跨二代」（Children of Transitioners）投訴。

2023年8月，醫院捍衛自己的立場，引用了五篇文章，最早更到 1977年。她指出有「海量證據」（overwhelming evidence）指人奶比奶粉好。她又引用 2022研究指，睪酮濃度低於1% 對嬰兒「沒有明顯副作用」。她因而假設跨性別女性的人奶是安全的。然而，這份研究的過程只持續了五個月，並沒有獲得任何長期的數據，可靠度令人質疑。

跨性別女性的人奶，質與量又如何呢？跨性別女性造乳的能力和份量視乎幾個因素，包括有多少乳房組織。他們一般都需要用額外藥物，如上文不斷提過的多潘立酮（domperidone）。

洩漏出來的信件中強調「人奶是天然的，且是對嬰兒最好的」，因而捍衛跨性別女性的人奶。

#專家及議員的質疑和反對

工黨議員羅茜·達菲爾德MP（MP Rosie Duffield）十分反對跨性別女性餵人奶，認為是在用嬰兒作實驗品，有違道德：「嬰兒不應該為著滿足一些人的生活選擇而成為實驗的白老鼠。」她認為跨性別女性服用很多化學品及藥物，使其人奶有風險。在欠缺長期研究下，是否對嬰兒造成安全風險？有些專家都有同樣擔憂。

英國智庫Policy Exchange 的洛蒂·摩爾（Lottie Moore）對醫院的指引表示十分不滿，指那是「偏頗」（unbalanced）及「無知」（naive），而且應當以兒童福祉為優先的考慮：「孩子的福祉必須優先於性別政治及有爭議性且沒有證據基礎的信念系統。英國國民保健署不應縱容這種瞎話。」

美國醫生聯盟（Association of American Physicians and Surgeons）的行政總監奥林特醫生及醫學博士（Jane M. Oreint, M.D.） 質疑，究竟需要多少測試才可以作出「跨性別女性人奶比得上生產母的人奶/跨性別女性人奶無害」這種判定？她說：「我認為用嬰兒來做實驗是十分魯莽之舉。他們是否真的已經測試過那種人奶的影響？他們已分析了對嬰兒的影響嗎？」

團體Sex Matters 創辦人及總監Maya Forstater指，英國國民保健署將跨性別政治置於媽媽和嬰兒的利益之上，做法令人反感。

婦女權益人士米莉·希爾（Milli Hill）指：男性，就是不論他認為自己是什麼性別，都不能餵哺人奶的。

在爭議聲下，醫院移去了網站中有關跨性別女性餵人奶的做法指引。儘管如此，USHT繼續讓跨性別女性餵人奶，他們認為是有實證及安全的。在網頁中，取而代之的內容是前往人奶餵哺組織La Leche League的超連結，註明他「支援所有想乳房餵哺或胸部餵哺的人以達到他們的目標」。

#非生母可以如何餵哺嬰兒？

在自然角度來說，懷孕的媽媽在懷孕中期開始，乳房會製造人奶（母乳），在嬰兒出生時，便可立即進食黃金初乳，內有豐富的免疫保護物質，包括大量抗體、活細胞等，讓嬰兒離開母親子宮後亦得到保護，減低患敏感症的風險，助寶寶增強免疫力，是最佳的天然營養品。數天後，媽媽會「上奶」，嬰兒亦可從她身上獲得最佳食物。

如果是非生母，可以如何餵哺嬰兒？國際認證泌乳顧問（Certified Breastfeeding Counselor, CBC）有以下指引：
–       以瓶餵方式，餵哺由生母、捐贈者泵出來的人奶或奶粉
–       激發乳房造乳
–       激發乳房造乳，以及與生母輪流餵哺
–       激發乳房造乳，再泵奶，再以瓶餵方式餵哺

#男人漏奶是一種病

一般來說，男人漏奶是荷爾蒙失調下的一種病（乳溢症，galactorrhea），需要醫治。在正常情況下，男人乳頭是不會出奶的。有研究表明，「乳溢症不是泌乳」（galactorrhea is not lactation），乳溢症是性荷爾蒙失調產生出來的問題，病人需要醫治，調整性荷爾蒙水平。

沒有人會走反方向，用藥來增加男人乳頭出奶的情況。但現時跨性別政治似乎騎劫了醫學，竟然加劇荷爾蒙失衡的狀況，讓生理男性造人奶，甚至餵哺嬰兒，彷彿告訴社會男人也可以餵母乳，母親不是無可取代。跨性別運動在取消男女二分的同時，也取消父母各自獨特的愛和角色。成年人可透過藥物，達至他們想做的事（如男人餵母乳），但兒童的福祉呢？即使未有充足證據證明對嬰兒安全，也要為了達至成年人想做的事，兒童也需要承受風險。然而，兒童是沉默和脆弱的一群，反而需要成年人不惜代價保護，這才是真正的社會公義。

參考：

Trans Women’s Milk as Good as Breast Milk, Says NHS Trust
https://internationalbreastfeedinginstitute.com/2024/02/trans-womens-milk-as-good-as-breast-milk-says-nhs-trust/

NHS trust claims trans women’s milk is ‘comparable’ to breast milk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lsumpD83Kk

Trans women’s milk as good as breast milk, British health officials say
https://nypost.com/2024/02/19/world-news/trans-womens-milk-as-good-as-breast-milk-uk-health-officials-say/

Trans-women’s milk as good as breast milk, says NHS trust
https://www.telegraph.co.uk/news/2024/02/18/trans-womens-milk-as-good-as-breast-milk-says-nhs-trust/

Yes, trans women can breastfeed too. Here’s why it’s safe, healthy and good for both mum and baby
https://www.thepinknews.com/2024/02/19/trans-women-breastfeeding-explainer-research/

Fury as hospital claims milk from trans women who were born male is JUST AS GOOD for babies as woman’s breast milk
https://www.gbnews.com/news/trans-row-breast-milk-transgender-woman-nhs

‘Can’t believe a medical organisation would say this!’ Nana Akua blasts trans breast milk ‘rubbish!’
https://www.gbnews.com/health/nana-akua-nhs-trans-breast-milk

Can Men Lactate? What to Know About Male Lactation
https://www.goodrx.com/health-topic/mens-health/men-lactate-prolactin

Galactorrhoea is not lactation
https://www.cell.com/trends/ecology-evolution/abstract/S0169-5347(09)00130-X?_returnURL=https%3A%2F%2Flinkinghub.elsevier.com%2Fretrieve%2Fpii%2FS016953470900130X%3Fshowall%3Dtr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