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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有《好人總是自以為是》、《為什麼我們製造出玻璃心世代?》等暢銷書的心理學家Jonathan Haidt最近出版了新書《焦慮世代:被改寫的童年如何導致精神病患的大流行?》 (The Anxious Generation: How the Great Rewiring of Childhood Is Causing an Epidemic of Mental Illness),主力論述智能手機如何將時下兒童的童年改寫,繼而影響整個社會。作者亦在書中提出數個讓社會重回正軌的方法。
引言
「心理健康很複雜,現有的研究尚未表明社交媒體與年輕人心理健康狀況變差存在因果關係。」這是Facebook執行長朱克柏格在美國參議院宣誓時所作的聲明。多年來,科技巨頭堅決否定他們的產品對青少年有害,並花大錢遊說和向學校贈送更多電子產品,務求讓青少年的童年充斥電子產品的身影——儘管很多科技公司的高層都不讓他們的孩子接觸這些東西。
Jonathan Haidt的新書直接挑戰科技巨星,證明他們一直否認的事實:智能手機和社交媒體正在殺害我們的兒童。以手機為本的童年正是近年精神病大流行的原因。
手機為本的童年(phone-based childhood)
青少年的精神健康急轉直下是人所共見,亦是在數據上鐵證如山的現象。唯現象背後的原因卻是人人言殊。Haidt的批評者和部份其他學者試圖以其他因素(如校園槍擊事件、2008 年全球金融危機或氣候變遷)來解釋這項危機,但說服力成疑。
作者則在第一章便提出證據,證明自智能手機和社交媒體出現後,青少年的焦慮、憂鬱、自殘和孤獨感急劇上升。他將 2010年至 2015年稱為「大重寫」(Great rewriting),而正是這段時期智能手機和社交媒體在青少年中被廣泛採用。在提供其他有力證據的同時,他駁斥了其他可能的解釋,例如這段時間的國際局勢等。
四大危害
作者歸納了手機對童年的四種危害:社交剝奪、睡眠剝奪、專注力下降以及成癮。他指出,女孩易受社交媒體的危害,而男孩則因泛濫的色情資訊和電子遊戲而受到傷害,但這兩邊最終都以同一結局:男孩和女孩們都感到他們的生活毫無意義。他解釋說,社群媒體、網路色情和電玩遊戲將兒童從現實世界的社群中抽離出來,拋入快速變化、無序和失範的虛擬世界,失範則會滋生絕望。
手機是兒童的「體驗阻礙者」
作者進一步對比時下以手機為本以及往日以真相體驗和遊玩為本的童年。正常的童年會經驗冒險、獨立和世界及不同的人接觸,但智能手機卻成了兒童的「體驗阻礙者」(Experience Blocker),因而剝奪了兒童成長為成年人所必須擁有的經驗。
儘管手機也給人很多「體驗」,但現實世界與虛擬世界之間有著極鮮明的對比——身體性的與非身體性的、共時同步的互動與異時異地的互動、單對單或一對幾的通信與廣播型的群發通信。以及,社群中較高的准入門檻與一鍵即入的極低門檻——這些都指向手機為本的童年是「非人化」的。
本書揭示了一個巨大的悖論:智能產品將兒童推入一個非常成人化(very adult)的網路世界,這世界對他們尚未發育完成的身心既不安全亦不合適;卻同時阻礙了他們的發展,使他們在現實世界中變得幼稚化(infantilize
)。
亂局的成因
作者解釋說,現在的亂局很大程度是因為父母在孩子的安全問題上做了兩個錯誤的選擇。很多家長以為現實世界充滿危險,故不允許孩子們在沒有成人監督下探索它,卻不知讓孩子自由地在虛擬世界漫步,卻是對兒童更大的威脅。
作者指出的是,很多父母自己亦沉迷於這些科技,更沒有意識到這些技術對自己和孩子的傷害。研究發現,經常使用社交媒體的父母,其孩子更有可能患上憂鬱症。在我們的下一代正在迷失的同時,許多父母也迷失了方向。這進一步傷害了他們的孩子。
解決方法
作者亦在書中提出拯救下一代的方法,他認為政策制定者、學校和家長應共同為當下的局勢努力。首先,「社交媒體不是糖」,因其不僅影響消費它的人,更改變整體的社會環境。單靠個體父母的力量來對抗群體層面的社會動態幾乎是不可能的,故作者提出需要政策層面的解決方案來幫助父母。
社交媒體是一種數位毒品,就像煙草一樣,即使少量,也會對兒童的身體造成成癮性和危害,對發育中的大腦影響尤其巨大。故這類產品亦應受到規管和限制。為此作者主張聯邦立法將網路成年年齡提高到 16 歲,而不是目前的 13 歲。有些專家們認為這年齡仍是太低,他們建議以18歲為目標。現今,佛羅里達州已完全禁止14歲及以下未成年人使用社群媒體。為了讓智能手機和社交媒體不再成為童年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政策制定者應該像對待菸草和酒精一樣對待它們,並從童年開始監管。
學校的角色亦相當重要。它們應幫助鼓勵規範抵制這些技術的文化。作者表示,學校應該成為兒童和青少年的無電話區。沒有電話的學校意味著走廊、餐廳和課間休息時間可能會充滿喧鬧的噪音和面對面互動的笑聲,而不是像我們最近在佛羅裡達州奧蘭多縣的學校看到的那樣,學生們低頭接電話時一片寂靜。
最後是父母應該採取極端的態度,讓孩子們遠離手機。作者明白這樣做十分困難。反對者亦可能認為社交媒體和智能手機也有好處,例如讓有共同興趣的人連結、獲取資訊、自我表達。但作者提醒,隨著時間推移,這些好處就會消失,並解釋說幾乎沒有社交媒體對青少年心理健康有益的證據。「社交媒體並不等同於互聯網,智慧型手機也不等同於桌上型電腦或筆記型電腦。」選擇退出智慧型手機和社群媒體並不意味著兒童永遠無法在網絡獲得益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