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馮家傑

特朗普勝選後,美國選民對極端左翼有什麼反動?詳情是如何的?香港性文化學會於2025年1月11日(星期六)上午10:30-12:30舉辦「特朗普勝選:美國選民對極端左翼的反動? 」網上講座,當日有22人參加。講員為現於美國大學任教的余創豪博士(夏威夷大學數據科學教授;教育心理學博士)。回應講員則是中國神學研究院助理教授楊思言博士(專門研究公共神學和聖餐神學)。我們已把當日講座片段放在本會YouTube。
講員剖析美國選民為何選擇特朗普
余創豪博士在開首清晰表明立場 ,認為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不需完全支持或完全反對特朗普的所有政策。例如他不支持特朗普的擴張霸權主義。
但綜觀世界,DEI、覺醒主義、批判種族理論適得其反,構成恐慌和逆向歧視,大企業紛紛退縮。近年來,「覺醒」意識形態、DEI(多元、公平性和包容性)倡議,以及美國社會中的左翼政策,帶來了越來越多的反彈。這種抵制在不同領域以各種方式表現出來。問題癥結之一是:左翼思想強烈地建基在意識形態,而不是尋求實證和數據的支持,這取向與美國的實用主義傳統大相逕庭。
年少時,余創豪博士常聽見研讀哲學的朋友取笑美國哲學缺乏歐陸哲學的深度,例如實用主義十分膚淺。現在他有不同的看法。他認為理論不可以沒有實用,認為美國的實用主義救了美國。
例如余創豪博士認為批判種族理論(Critical Race Theory, CRT)只是一套理論,偏頗某一立場理論,但沒有觀看全局的眼界。批判種族理論(CRT)認為種族主義是結構性的。保守派政治家和評論員聲稱,採用CRT的課程不必要地詆毀白人,並使白人學生感到不適,同時將非白人描繪成受害者。
2024年,六個州通過了新的反DEI法律,導致招聘實踐改變、DEI辦公室關閉,以及某些機構中DEI培訓終止。而余博士澄清,反DEI的定義意思是不刻意宣傳DEI。共和黨在23個州控制著立法機構和州長辦公室,其中幾個州表示有意在2025年提交類似的法案。
他提出一個民意調查,當中認同「種族主義是植根於我們的社區」的,黑人佔62%,而白人進步派竟佔75%,即是代表白人進步派比黑人更加關注這些議題。這個諷刺的現象有「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感覺。
主要的大企業公司已開始縮減其DEI計劃,包括Walmart, McDonald’s Ford Motor等等。這些公司縮減DEI的原因包括法律威脅、客戶反對和網絡壓力。一些論者認為過往有些奉行DEI的公司是小題大做,例如星巴克。事情是一個黑人在星巴克沒有買咖啡,但要求用洗手間,星巴克的員工卻對他說若要用洗手間,需要先買咖啡才能使用洗手間。事件產生很大的爭議,致使星巴克要求所有員工上DEI的課程。此舉實屬小題大做。這正是心理學上Virtue Signaling and Moral Licensing的關係。這會讓人得到機會去公開表示自己在道德上的優越,道德許可是指自己做任何事都是正義的,包括以不禮貌、甚至不人道的手段去對付自己認為「不道德」的人。套用基督教的術語,這是「自以為義」。余創豪博士認為,這同時是在提醒自己,無論左派右派都需要警醒。
DEI倡議造成很多意外後果:
第一是工作場所分裂。 一些員工報告說,強制性DEI培訓導致了工作場所的緊張和分裂。從前很多說話可以說,但現在人人自危,不能取笑人,都不能讚賞人。不能讚賞女性穿高爭鞋顯得腿很修長,否則會令對方認為自己只靠外表但沒有工作能力。
第二是反向歧視。一些群體表示擔心DEI政策可能導致反向歧視。很多事件法律上是符合歧視的定義,但做的人沒有歧視的意圖。一些美國殘障人士透過ADA法案,提告了很多間從前禁止他們進入的小店。小店每一單案件都需賠償至少萬元,令小店叫苦連天。余創豪博士提出,其實很多小店都很想幫助殘障人士,並無心歧視他們。
第三是學術自由爭議。在高等教育圈子中,有人擔心DEI要求可能會限制學術自由和言論自由。現在很多教授只要在言論上有點政治不正確,就會遭停職。大學教席任職前需首先填DEI statement。博士認為這是言論審查。
選民傾向責怪教育機構,而不是企業,在推動社會接納方面走得太遠。在幾個提出但未能通過DEI禁令的州,儘管沒有法律要求,大學選擇採取預防行動,例如解散DEI辦公室和文化中心。這種情況發生在密蘇里州、肯塔基州和內布拉斯加州。一個教育認證機構宣布正在考慮從其標準中刪除「多樣性、公平性和包容性」這些詞,用「所有學生的成功」來替代。
反以色列、親巴勒斯坦示威的激烈手段令民眾反感 民主黨變得兩面不是人
關於美國對以哈戰爭的整體民意,雖然從新聞媒體的畫面上看似美國人傾向支持巴勒斯坦,但根據2024年1月的Yahoo! News/YouGov民意調查,其實有37%的美國人更同情以色列,只有14%的美國人更同情巴勒斯坦。44%的美國人認為以色列的軍事行動是正當的,只有33%的美國人認為以色列的軍事行動是不正當的。
而年齡都是影響以哈立場的重要因素。在反以色列的示威中,可以看見明顯的代際差異。在18-29歲年齡組中,13%是同情以色列,38%是同情巴勒斯坦。在30-64歲年齡組中,中間年齡段的觀點較為平衡。在65歲以上年齡組中,49%是同情以色列,9%是同情巴勒斯坦。即年輕人士偏向同情巴勒斯坦,年長人士偏向同情以色列。
而以哈戰爭對民主黨造成很多挑戰。2024年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面臨大規模親巴勒斯坦示威,給黨領導層施加壓力。一些示威者表示,如果他們要求停火或武器禁運的訴求得不到滿足,他們可能會撤回對民主黨候選人的投票。此狀況令賀錦麗變得兩面不是人。因賀錦麗一方面認為以色列有自衛權,但另一方面關注巴勒斯坦的人道災難。
美國前國務卿希拉里在她寫的一本書Something Lost, Something Gain的其中一章寫到,當哥倫比亞大學發生了反以色列示威的時候,希拉里在歌大教書。針對以巴衝突,她嘗試在課堂中營造一個開放和互相尊重的討論環境。然而,激進學生卻對她狂吼、說出侮辱性的話,她發現許多學生根本對歷史事實一無所知,例如1948年的以阿戰爭、二千年的大衛營和談。而且她表示不認同那些學生具有攻擊性的行為,例如阻撓猶太人進入校園,佔據建築物。示威者摧毁了希拉里提供的對話平台,選擇戰鬥格的抗爭方式。余創豪博士認為這些激進行為令人對左派更加反感,是在幫特朗普助選。
非法移民過多 紐約等民主黨大州亦表示不勝負荷
有線新聞網絡(CNN)評論員法里德(Fareed Zakaria)認為民主黨犯了三大錯誤,其中之一是沒有足夠認真地對待無證移民問題。每當有人提出需要趕走非法移民,左派就會標籤他們是「白人至上種族主義者」,但博士認為其實無論任何國家有大規模的人非法入境,正常人都會有這種反應,因為社會不會有無限資源接納大量非法移民。
總結
余創豪博士認為主要有四個原因導致美國選民對極端左翼產生反動:
第一是DEI、覺醒主義、批判種族理論適得其反,構成恐慌和逆向歧視,大企業紛紛退縮。
第二是平權法案在教育上造成收錄學生和資源分配的不公平,令亞裔遠離民主黨。
第三是反以色列、親巴勒斯坦示威的激烈手段令民眾反感,民主黨變得兩面不是人。
第四是非法移民過多,紐約等民主黨大州亦表示不勝負荷。
楊思言博士回應
隨後,楊思言博士分享她在2015-2020年在美國讀書時,特別是在2016年希拉里與特朗普競選期間,她多方面的觀察。作為一個曾經很短時間住在美國的人,楊思言博士樂意分享她的所見所聞。
楊思言博士發現希拉里其實是沒有自己的政綱,主要是妖魔化特朗普以攻擊他。反而特朗普則是主動到不同搖擺洲拉票,特別是到失業率很高的地方拉票,強調重新奪回工廠,以給予更多工作機會。而她認為賀錦麗給人感覺是一個極左的參選者,特別是在跨性別議題上很多發言,但在經濟議題上沒有提供有說服力的言論。
7個搖擺洲全為特朗普勝出
7個搖擺洲全為特朗普勝出,這反映選民的反動很大。
楊博士指出第一個原因是,雖然民主黨追求站在「正義」立場,又有Hollywood、Wall Street、主流傳媒和學界加持,但不代表能面對普羅大眾 “the common man”。反而造成Rob Schneider所說的效果
“They are so far left that they left the country behind.”
美國極左眼中是一個敵對的世界,是完全二元對立的。只要你沒有支持墮胎就是敵對的一邊。只要你是白人就是原罪、就是敵對。男性都是敵人。希拉里和拜登在選舉期間罵共和黨支持者的字眼包括:可悲的、種族主義的、仇視同性戀的、仇視跨性別的、仇外的、垃圾的。
而當特朗普支持者被拜登罵垃圾後,他在第二天立即穿上垃圾車司機的反光衣然後登上垃圾車,駛至演講場地,甚至在演講中全程穿上這反光衣,還說這制服很好看,顯出他沒有很肥胖。此舉使普羅大眾產生共鳴,也諷刺總統拜登早前批評其支持者是垃圾的言論。楊博士指自己雖然不是他的支持者,但也不得不佩服他。她大膽估計當天後全美的垃圾車司機很可能也投了票給他。此外,特朗普在搖擺州花最多錢賣廣告的口號就是:“Kamala Harris is for they/them; Donald Trump is for you.” 顯示出特朗普希望和他面對的群眾產生共鳴,而最後他也成功。
楊思言博士指出第二點是,民主黨雖然追求站在「正義」立場,但沒有具體解決現況——生活指數高與通脹——的方案。賀錦麗有兩個月期間沒有舉行記者會,因她不能實質地回覆記者的問題。在60分鐘時事雜誌中,賀錦麗只能發言20分鐘。但特朗普在另一節目接受Joe rogan的訪問,就能夠做到三小時的訪問,而且完全不需剪接便能直接公開。
回應部分結論
她以迪士尼真人電影《白雪公主》的另類選舉作結。在這電影中,主角女星傲慢嘲諷原著過時,稱現代女性是girl boss,不需要愛情、而是追求做領袖的言論。引發網民回應指那正是邪惡女王的角色!因在原著中,真正的白雪公主出身高貴,但行動親民,幫助小矮人。另外,電影寧願用電腦特效,也不聘請侏儒症演員出演小矮人(適合出演的侏儒症演員本身為數不少)。這反映DEI的虛偽:一方面提倡「多元、公平和包容」,另一方面卻不給機會弱勢演員發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