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凱琳(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近日,有組織在澳洲出版了新書 Devastated: How Gender Ideology Is Tearing Australian Families Apart. (Edited by Kirralie Smith, Publisher: Binary, ISBN: 9780646708669)。書中紀錄了九個澳洲家庭的故事,由9位有冤無路訴的家長現身說法,講述跨性別運動如何傷害他們的女兒。當讀者進入他們的世界,我們將更深刻地明白那份無助與悲傷。
西方的社交平台和大眾媒體充斥著跨性別意識形態,容易令澳洲兒童和青少年對自己的性別感到困惑。政府、專業人士和醫生允許兒童和青少年擁有性別自主權,讓他們透過注射荷爾蒙或進行手術,自行決定改變性別。這條催促兒童和青少年「肯定」(affirmation)自我選擇性別的路,是一條正確的道路嗎?
一、受著情緒勒索的家長和孩子
這些家庭的親身經歷,揭示了社會的荒謬──醫療機構、政府機構、學校、社工、輔導員、治療師和心理學家,無一不「肯定」孩子變性。沒有人想理解背後的原因,沒有人想問問她們的家人過去發生了甚麼事。只要有孩子去找他們,他們都只會對孩子和家人說:要接受孩子想由「她」變成「他」;接受她們捨棄原有的女性名字;接受她們採用新的男性名字。她們的家人甚至被以死相逼,沒有人理會孩子們想改變性別的根本原因,直接就為她們進行荷爾蒙治療或切除胸部手術。
.Jennifer女兒Sophie入醫院,醫療專業人員提出逼切性的死亡威脅:「如果不注射荷爾蒙的話,她就會自殺。你想要一個活生生的兒子,還是一個死去的女兒?」
.Tess、丈夫和女兒沒有得到醫院社工的同情心和同理心,Tess和丈夫得到的只有責備,他們被責罵沒有「肯定」女兒選擇的性別,是偏執狂和恐跨的,[1]指「有一個活生生的兒子,好過一個死去的女兒」。醫院社工還會定期打電話去審問Tess和丈夫:為何不重新粉刷房間;為何不扔了兒時的照片;為何不從女兒的「妄想」走出來;為何不慶祝「兒子」尋找到真實的自我,不斷重複「有一個活生生的兒子,好過一個死去的女兒」。
.Tara的大女Grace宣佈自己成變性人,威脅父母要進行乳房切除手術和服用睪固酮才能過一個真實的生活,否則自殺。細女Claire亦宣告自己生於一個錯誤的身體中,只有變性才能令她自由。Tara思考,激進跨性別運動人士瞄準兒童,餵食謊言:「你出生在錯誤的身體裡,這就是為什麼你感覺如此錯誤、奇怪,而且不合適」;「你需要服用睪固酮並進行乳房切除手術才能過上真正的生活」;「這件事不要告訴你的父母。他們不會明白。他們只會對你感到憤怒和羞恥。他們會把你趕出家門」。
.Melinda女兒轉為男性,Melinda覺得這個世界傳遞一種信息,只有批判和不接受,「如果你不接受我的『真實』身份,你就沒有接受我」。
.Natalie女兒Christine的治療師說,Christine不變性就會自殺,「擁有一個活著的兒子,比擁有一個死去的女兒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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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沒有人理會孩子想變性的根本原因
書中記錄的孩子們想轉變自己的性別,但她們並不是「天生就長在錯誤的身體」,而是背後都有不同的創傷。這些創傷令她們彷彿能忘掉過去,幻想假如更改了性別,就能拋棄以往所有痛苦的回憶,好像這樣就能改變一切,好像傷痕就不復存在。她們9個家庭的孩子,分別因著社交媒體、同伴和同儕、與父親的關係、欺凌、性虐待及創傷等各項因素,而想脫離自己的原生性別,逃到另一個性別。
.Jennifer女兒Sophie曾被欺凌和患上心理疾病。上完戲劇課回家後,向爸媽宣告自己再不是一位女性:「我是一位男性」。受到社交和大眾媒體的渲染,她相信透過荷爾蒙和手術,可以讓她重塑自我身份。
.Tess女兒在高中三年內,班主任放任地教導學生如何使用人稱代名詞、跨性別主義、同性戀權利、讓學生進行性實驗後回到課堂進行討論、告知學生患有性傳染病沒什麼大不了,不用告訴父母。女兒班上同學每週都會舉行性交派對。Tess在收拾時,發現女兒日記上寫著「自他們強姦我,已過了七天」。其後,Tess女兒突然宣佈自己為女同性戀者,又宣稱自己為男生及取新名字。所有醫生、心理學家和社工都無視Tess女兒被強姦的創傷,只有「肯定」她成為「男性」。
.Tara的大女Grace患有自閉症譜系障礙 (ASD),非常專注關於性別轉變的話題,認為這是治療她痛苦的藥,跨身份探索是一種逃避現實的嘗試。細女Claire則認為生物學上,不只有二元分類,男或女,而是一種光譜和關聯性等。[2]但Claire應用了二元論:「因為我喜歡女人,所以我是男人」,所以她覺得自己是跨性別。Tara從兩個女兒身上辨認到青少年成為跨性別者有很多原因,例如常常害怕會遭受性侵犯、同伴的排擠、自我厭惡、神經過敏、[3]焦慮、身體問題、有毒的網絡、崇拜偶像、自戀。
.Melinda丈夫患有焦慮症和其他心理健康問題,在婚後某一天,突然由男姓轉為女性。女兒在7歲時對爸爸說:「我希望我是男孩。」12歲時,女兒被診斷患有自閉症。16歲時,她拿著爸爸幫她買用來壓平胸部的東西回家。女兒現在每天服用的睪丸激素,聲音變得更沉,下巴線條更突出,乳房被切除。
.Rachel女兒向性別健康診所職員聲稱自己是7年級時「出櫃」(came out),從13歲開始出發「性別流動」(gender fluid)的情況,[4]有一段時間認為自己是女同性戀者。Rachel指幾年前,精神科醫生診斷女兒患有多動症(ADHD)和廣泛性焦慮症,並開了藥物給她,醫生從沒提及女兒有跨性別現象,因為當時跨性別還不是一種時尚。
.Emma和Paul的女兒童年受到霸凌,導致社交焦慮。14歲時,她認識一位跨性別男孩Charlie。Charlie熱衷研究身分認同議題,教導她身份的術語和代名詞,並鼓勵她透過自殘來應對壓力。過了3個月,女兒宣佈自己是多性戀非二元男性(polysexual non-binary masculine)。她覺得自己有乳房很不舒服,所以希望更改姓名去擺脫女性氣質。
.Danielle的女兒Emily遭到了父親的性虐待。Emily十幾歲時,認為自己出生在錯誤的身體裡。Emily的父親在她小的時候買男孩的衣服給她,稱她為Sean。五歲的時候,Emily向家庭醫生說不想要一雙嘴唇,並且會強迫性地剝掉它,她被轉介至一位心理學家,心理學家稱她和弟弟都表現出性沉溺的行為(sexualized behavior)。
.Kelly在與孩子傾談時,發現孩子的創傷,可是專業人士都看不出來。Kelly發現自己的孩子不僅質疑自己的性取向,而且在私下和網路上改變了自己的名字和性別。
.Natalie女兒Christine服用睪固酮,Facebook性別更改為男性。她的父親在小時候缺席,有賭博成癮,在她8歲時帶了另一個女人回家。她的父親想要一個兒子卻只得到兩個女兒,他對6歲的Christine說:「Christine就是我的兒子。」父親離家後,Christine有行為問題,出現解離,總會用嬰兒般的聲音回答同樣的說話:「我是一隻小狗,不,我要成為一隻小兔子,跳,跳,跳!」後來她患上童年分離性創傷、閱讀障礙、過動症、焦慮症、其他學習困難和高功能自閉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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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變性對孩子心靈和身體造成不能逆轉的傷害
輕率地為孩子們進行荷爾蒙治療或進行胸部切除手術,不但無法改善他們的精神健康,反而會造成身體上永久的傷害,使他們身心和精神上更痛苦。
.Jennifer女兒Sophie服用睪固酮約十八個月,身體和心理狀態變得更糟糕。她受到跨性別同住者的惡劣對待,隨後患上憂鬱症和其他心理健康問題。她出現不可逆轉的後果,髮線向後移、臉部長出毛髮、身體脂肪重新分佈和對子宮造成損害。她不再關注衛生、營養和健康,不吃飯,不外出,也不會照顧自己,只維持最低限度的基本需要。Sophie說:「我不是女孩,也不是個男孩。」
.Tess女兒班上的同學每週都會舉行性交派對,女兒參與幾次後,變得神秘。當時14歲的女兒和班上一個男孩戀愛了。16歲生日後,女兒性格徹底改變,變得孤僻,不願與Tess交流,並開始停止她深愛的舞蹈、不完成課業、剪掉頭髮、不穿女性化的衣服,房間和睡眠時間變得混亂。女兒被強姦後,決定由女性轉成男性。Tess女兒離開原生家庭,前往跨性別運動人士家中,服用荷爾蒙,進行乳房切除手術,同時成為激進素食主義者。後來Tess的女兒被跨性別運動人士拋棄,扔到青少年無家可歸者收容所。
.Rachel女兒到性別診所,職員並沒有詢問她的病史,Rachel請女兒告知職員,她患有遺傳性凝血障礙。職員回答「哦,這應該不會是個問題,因為你才 18 歲!我們將為您提供『溫和』劑量的睪固酮,因為您正在讀高中,以免引起任何問題!劑量過高時才會造成問題!」Rachel覺得這話相當不妥當。Rachel在性別診所網站搜尋他是誰,卻找不到任何執業者的資料。
.Emma和Paul向女兒保證,她的性取向不會傷害她,但試圖以荷爾蒙或手術將她的身份改變為男性,會給她帶來不可逆轉的傷害。現在,她患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社交焦慮症和許多其他精神疾病。
.Danielle女兒Emily開始激素治療期間,告訴Danielle,她覺得自己快要死了,自從開始接受荷爾蒙治療以來,已經出現過兩次腎衰竭,已兩次進入皇家阿德萊德醫院。在此之前,她一生中從未出現過腎臟問題。Danielle多次與女兒交談並懇求她停止所做的事情,Danielle擔心這會殺死她。
.Kelly在照顧孫子時,發現孫子會糾正她所談論正確的生物學和性別。孫子的父母覺得,Kelly解釋男人、女人和哪些身體部位屬於哪一種性別時「說謊」,因而禁止Kelly與孫子再次見面。Kelly覺得,孫子父母的問題正禍延下一代,這位漂亮的孫子遭人胡亂擺佈,同時間惟有透過孫子的剖白,他父母變性的事情才曝光。
.自Natalie女兒Christine在新高中認識LGBT彩虹成員後,成績和個性都變差了,患上憂鬱症,又變得喜怒無常。2020年初,在疫情封鎖措施實行前,Natalie接到Christine的電話,說她將開始服用睪固酮。2020年封鎖期間,Christine拒絕回覆Natalie的任何信息。2021年2月,Natalie媽媽打電話告知她,Christine情況很糟糕,不再與父親居住,無家可歸,上一年一直住在別人的車庫裡。Christine負債累累,無法管理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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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家長們求助無門
這些家庭被社會、政府、學校、醫療專業人士、家人等拋棄和指責,不但沒有人理會想改變性別的根本原因,甚至沒有人打算助他們一臂之力,傾聽他們或站在他們立場為他們發過一句聲。
.Jennifer一家人都無法得到適切的支援。醫療機構不再為自稱男性的女兒Sophie提供婦女服務。醫生在他們尋求幫助時表達震驚和擔憂,卻默不作聲。政客直接拒絕與他們會面。
.Tess致電警察局,告知女兒被強姦,但警察不受理。Tess非常憤怒,女兒當時只有15歲,被一個男孩徹底毀掉,該男孩卻毫無懲罰,自由自在地生活。女兒跟學校老師談及此事時,老師要她將此事視為生活經歷的一部分,明白男孩是愛她的,她要原諒男孩。女兒無法接受男孩對她的接觸,亦無法原諒他。Tess得知,那位男孩已逃到加拿大。女兒告訴以前的同學她離開學校的原因,但同學們都只相信那位表面友善而有魅力的男孩不會做出此事。就算Tess為女兒尋求新的治療師,但治療師也毫無幫助。Tess告知學校此事並進行退學手續,學校沒有作出關心,只是擔心有沒有支付學費。
.有一天,一個來自跨性別組織,打扮成男人的女人到Tess的家門口,說來接走Tess的「兒子」,因為Tess女兒正經歷情感危險(emotional danger)。Tess說:「你不是來帶走我的兒子,而是帶走了我親生女兒!」Tess報警,警察卻說,不能控制16歲的人的選擇。在未有任何身份證明文件和法庭命令下,那個人進入了Tess的家,跟隨著Tess的女兒進入她的房間。Tess歇斯底里,她的小兒子在旁看著一切,她的母親又恐怕會心臟病發,但女兒只是在旁默默地看著。Tess推了那個跨性別組織人士一下,他跌倒並報警。警察來到,沒有幫助Tess趕走入侵者,反而女兒向警察說,她感到不安全,並宣稱自己有自殺傾向。
.政府和醫療機構擅自使用Tess女兒的新姓名,而不再使用原生姓名。交給警察作為證據的日記正本,寫有女兒被強姦的資料,被警察銷毀,從此消失。所有醫生、心理學家和社工都無視Tess女兒被強姦的創傷,只有「肯定」她成為「男性」。之後Tess的女兒被跨性別運動人士拋棄,扔到青少年無家可歸者收容所。
.後來Tess找到性解放的資料,找到一些網站教導兒童及青少年如何向父母隱藏自己的網頁歷史、如何製作性玩具等。Tess的好朋友向她指,維多利亞州學校會在課堂上講述性內容。她亦得知一位七年級的男孩,在課堂上看到肛交影片後患上創傷後壓力症候群。
.Tess感到被世界孤立,無人可以幫助她的家庭。她無法入睡,每一刻都很焦慮,害怕會有人隨時來帶走她的女兒,不敢鬆懈,甚麼夢見跨性別人士闖進她的家中。Tess被診斷患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無法與人通話,無法前往商店。
.當學校輔導員和學校護士按照州政府指引,鼓勵Claire認同自己新性別時,Tara差點失去女兒。他們認為父母沒有「肯定」自己,就是虐待孩子,孩子可以自稱自己為「成熟的成年人」,以便他們轉介青少年去性別診所。Tara指,激進跨性別運動人士已經進入州政府教育及衛生部門,學校內的人士只會導遵從官方建議。幸好,父母得知Claire的情況,進行干預。
.Melinda丈夫變性後,她彷彿被丈夫拋棄,好像一夜之間失去了丈夫。Melinda非常努力地試圖理解和接受這個新故事,但她無法安定下來,她選擇和孩子暫時搬到朋友改裝的一個車庫。多年後,她看到自己的青梅竹馬長著灰色的長髮,提著黑色的手提包,穿著粉紅色的上衣。Medlinda覺得,他仍然是他,卻又不是他。丈夫服用了雌激素,胸部長出脂肪,皮膚變得光滑,眼神卻還是充滿愛,很熟悉,很溫柔。她覺得好像有一位消失二十年的親人,「有家人死亡或失踪,卻沒有屍體可埋葬」。同時,她覺得自己作為女性和母親的角色、女性化的特質受到威脅,自己突然不存在,被抹去。
.朋友們無視Melinda的故事,改變話題、轉身離開、指責她不是好妻子、是她的錯、「如果你留下來,你就會成為一名女同性戀」,沒有一個人關心她和孩子過得好不好。Melinda覺得自己無力保護她,正處於一場失敗的戰鬥中。在家裡,媽媽說的話是一回事,但當回到學校、朋友和爸爸在一起時,孩子卻聽到了其他想法。Melinda以為在孩子長大後,孩子才會拍翼離巢,不再聽自己的話,但她覺得現在已經無法抓緊孩子了。
.Rachel女兒認定自己是跨性別時,學校、朋友、同輩、老師、她的姐姐和她姐姐的男朋友都知道女兒更改了性別,唯有作為父母的不被告知。Rachel和丈夫在網上找到一間診所,和女兒一起與治療師會面,但她沒有發現治療師是性別肯定醫療醫生(Gender Affirming clinician)。女兒更私下找了他們的家庭醫生(General practitioner),醫生只轉介女兒到性別診所。
.Danielle的女兒遭到了她父親的性虐待。Danielle的前度男友帶她到家庭法庭,試圖證明他沒有性虐待Emily。這場鬥爭持續了十年,Danielle為孩子的監護權和真相而奮鬥。最終,Danielle失去了三個孩子,法院命令子女與Danielle的前度男友生活。Danielle反對女兒在沒有進行心理評估的情況下接受「治療」,但Danielle被否決了。她強烈感覺到女兒需要的是諮詢,而不是幫助她轉變為男性。Danielle向醫療委員會投訴了這位醫生,但醫療委員會沒有採取任何行動。
.Natalie不幸地經歷了多次的拋棄。第一,她和女兒被出軌的丈夫拋棄;第二,治療師無視女兒的創傷而直接「肯定」她為男性;第三,她更被自己的原生家庭所拋棄。Natalie的父母相信孫女Christine和Natalie前夫的講法——認定Natalie才是問題所在及她是一個不負責任的母親,也認為是她沒有將Christine的利益放在心上。她被指責拒絕面對「她」是「他」的「事實」,因此Natalie不再值得成為他們家庭或生活的一部分。Natalie的原生家庭不再歡迎她參加任何家庭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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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絕境中的盼望──家長無條件的愛及信仰的力量
就算家庭被社會離間,父母對孩子的愛和支持仍然長存。他們勇於對抗政治氣候,細說自己的故事。同時他們付出心思和時間,接納和陪伴孩子。讓我們聽聽他們的心聲:
.就算Tess因被跨性別人士闖入家中,發生種種事情感到很無助,而患上創傷後壓力症候群
可是Tess並沒有放棄,仍然很愛女兒,儘管不認同她的行為,仍然為她提供她的所需。此後仍然與世界不同地區,發生類似事件的家庭聯絡。
.Tara思考,跨性別運動人士利用青春期的動盪,來創造一個不可逆轉的循環和錯誤的鴻溝,分隔慈愛的父母和絕望的孩子。這是一種陰險的咒語,用來疏遠彼此,將父母描繪成拒絕理解的殘酷怪物。社群媒體、社交圈子,甚至在課堂上,孩子都無法逃避這個咒語:他們所有的苦難都是因為他們是「跨性別者」,唯一的 「治療方法」只有青春期阻斷劑、睪固酮注射和乳房切除手術。但Tara堅信,愛才是唯一的療癒。她要讓女兒放心,在這場戰爭中,要相信父母是她的盟友。Tara每星期都會和Grace一起看電影,和Claire吃壽司,打造一個她們可以「安全地」講述自己事情的環境。這裡有寬恕。
.當女兒嫌棄自己身體時,Melinda告訴女兒,她身體本來就很漂亮,並主動為她清洗。雖然Melinda最後一次聽到女兒的消息已是5年前,但Melinda說,「我確實接受,並且非常愛我的孩子。我的雙臂將永遠張開,我將永遠等待著她,無論是我生出來的女孩,還是她內心中的男孩。她是我的孩子,上帝的孩子,我很愛她。」
.Emma和Paul感到如此孤獨、如此孤立,卻堅持下去,他們想鼓勵其他家庭永遠不要放棄希望。他們失去了朋友,沒有人可以交談,覺得全世界都反對他們,尤其是醫療保健系統和學校。「看著我們的女兒討厭自己、否認自己是誰,真是很難受。接受她對自己、對我們的感覺是非常痛苦的。」。他們在基督和教會的愛中看到希望:「隧道盡頭肯定有光,說來容易做來難,但不要放棄。支撐我們的一個比喻是,身為父母,我們是一座燈塔,像岩石一樣堅固,穩固在地面上,不會被他們淹沒。燈光提供方向並起到警告作用,以避開危險。為了我們的孩子,我們需要成為這樣的人。」
.Danielle說:「她生來就是一個女孩,無論發生什麼,她永遠都是一個女孩。我比他們想像的更愛我的孩子。但我不能接受我的女兒是男性,我擔心她選擇的這種治療和過程對她未來的傷害。」
.Kelly說:「身為父母,讓你的孩子告訴你,他們對自己被創造的方式不滿意是令人心碎的;我不希望其他父母有這樣的愧疚、心痛和失望。作為父母,我們竭盡全力愛我們的孩子,並盡力鼓勵他們。是的,在我們的成長過程中家裡有一些壓力,因此養育方式有時會不一致,但他們總是被照顧,從來沒有不被愛。」
.Kelly事情仍持續發展中,他們正祈禱著上帝會給孩子知道他們被造的目的,也希望他們對自己出生時的性別感到舒適和自信,「我們愛我們的孩子、他們的配偶和我們的孫子,但我們面臨著可能有一天劃清界線並強制改變的威脅,就像磨石一樣沉重。我仍然不確定我是否能夠以任何形式跨越這條線,真正的後果可能是我們不僅失去我們的孩子,還有他們的家人和其他家庭回憶。」「我們最大的恐懼,是我們的家庭將永遠分裂。我知道那些非基督徒,會說我的反應是宗教偏見,但我內心的渴望是,讓我的孩子們知道,他們是按照慈愛的天父的形象創造,正如聖經中大衛王所說,『在我的子宮裡編織他們』(knit them together in my womb)。」[5]
.Natalie在生女兒時幾乎死去。她深愛女兒,不想女兒離開她,但她仍然尊重女兒意願,讓她到前夫身邊居住。她陷入了深深的憂鬱和悲傷中,這是一種從未經歷過的痛苦。但是她仍然選擇原諒,「寬恕的核心是了解福音,在某種程度上,我們都是『生來如此』。因為神已經寬恕了我們,所以決定背起自己的十字架來跟隨耶穌,是我們個人的選擇。獨一真神從來不存在任何強迫。」Natalie建議父母在自己的時間裡原諒。不要為了成為「好父母」,不要因為羞愧或被欺負,而不得不原諒。寬恕並不是一種感覺,或允許傷害的存在。這是實踐一種精神戰爭,也是一種意志選擇。任何已經失去的東西都無法恢復。
.Natalie說:「我希望女兒能夠了解自己與耶穌的關係。我祈禱她有一天,腦海中會亮起一盞燈,她會醒來,看到自己永遠無法成為一個男人,放下她的驕傲,停止徒勞的生活。我想讓她知道,她這一生只有一個身體,如果她不尊重它,她會住在哪裡?生活不只是性慾或性別…我希望有一種方法可以自然、溫和地恢復她的健康。」;「我希望每個家庭都知道,沒有人生錯身體,沒有人可以改變性別。酷兒理論的核心旨在以一千種不同的方式消除家庭。它竊取了我們孩子的歷史、他們的批判性思考、他們的情感和他們的未來。」;「孩子需要我們的支持。如果我們能夠向他們展示如何完成康復之旅,我相信他們注定會成為世界上最有靈性、最聰明、最美麗的人。父母站在跨性別孩子旁,幫助他們重拾健康,與他們一起為正義而戰,為人類記憶中其中一個最嚴重的醫療犯罪而戰,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了。」
六、我的讀後感
可能有人會說,這些是個別例子,有不少人因為進行荷爾蒙治療或身體切除手術而感到開心和自由呢。但是這些血肉的故事難道就應該被無視嗎?這些故事不是一個都嫌多嗎?沒有人應該被傷害,而他們就正正是被傷害的那群人。
我見到的是,人們正在情緒勒索,威脅最愛自己的人,為求達到自己目的。他們都是受傷而得不到醫治的一群人,正在於世界中受到更多的傷害。他們的家庭被所有人拋棄,沒有人希望傾聽他們的故事,沒有人希望花時間去了解他們。這些故事沒有人想關注,沒有人想提及,他們沒有精彩的好結局,只有靜默無聲的痛苦。他們正被人扼殺處理創傷和成長的機會,一刀切變性不能解決所有問題,所有過去痛苦的回憶也不能被同時消滅。也許及早處理創傷,慢慢地與自己和他人和解,就能得到一個身心靈健康和健全的自己。
在看這些故事時,我最感到憤怒的是醫療專業人士,例如醫生、輔導員、治療師和心理學家等,沒有深入探究孩子們的過去,只用同一套「標準」決定孩子們是要變性。在我的經歷中,或者他們也沒有選擇,他們只知道世界上,對治療只存在「一個方法」。
例如Natalie在絕望中進了大學,希望自己成為一名家庭治療師。在寫第一篇論文,她有強烈的感覺,想以客觀事實的角度描述心理健康,因為當時的院長私下找她,跟她說只能以敘事療法(narrative therapy), 一個後現代療法,只容許客戶講述自己的故事,客戶版本的故事就是他們事實。Natalie問:「那麼如果人們總是在無時無刻說謊?我們不是要幫助他們批判性思考嗎?」院長回答:「不用,我們不用和他們說任何話。你有考慮過成為生活教練(Life Coach)嗎?」最後Natalie離開了大學。
為何他們都是這樣?因為在學校學習時,學生已被灌輸「正確」的知識,不容討論,不容質疑,只容許接受老師所講的說話和老師所找到的資料。
在未進入大學時,我以為學術界很自由,可以隨心討論所觀察到的議題,但原來不是。我的朋友在香港修讀新聞傳播時,老師們和學生新聞實習刊物編輯,要學生們提出新聞採訪及寫作的主題和想法,他們曾嘗試提出關乎民生的議題。但老師和編輯都會說,這不夠吸睛、很沉悶、沒有讀者想觀看等等。雖然這是事實,但在速食和為求「搶眼」的時代中,真正需要人關注的議題正正被沉到大海中。最後每一位學生都因為想快快了事,完成功課,或覺得自己不會成功說服他人而放棄自己的想法。對新聞時事和社會大事胸懷壯志的想法和熱血都被磨滅。而正正,現實社會也是一樣,不希望討論一些真正符合民生的議題和不夠譁眾取寵的故事。正如這些家庭被的痛苦,沒有人想知道,沒有人想關心。
我有一位男性朋友在澳洲布里斯本一所大學就讀社工系。一次實習中,老師和學生「討論」用黑人做美人魚的電影很鼓舞人心。他提出其他看法,覺得可以製作一套全新的電影給黑人做主演。老師大怒,覺得他是歧視,不容許他提出任何不同或反對的意見,否則會給他很低分,不讓他順利完成實習。他只能在往後的話題,都假裝認同老師的看法。另一位來自韓國的同學,起初覺得故事可以忠於原著,使用白人也沒有問題。但該老師說服她的想法,她最後覺得原來自己有隱性歧視,自己以前從來沒有發現。在我的經歷裡,學術界好像很自由,但所有人都要守教授的「規範」,教授說的就是對的。當人人都顧著學分和畢業要求時,沒有人想發聲,任何人都被封著嘴巴。
久而久之,持著相反意見的學者或醫療專業人士離開所屬界別,進行非「肯定」(affirmation)方法的專業人士更少之又少。就好像Emma和Paul,為女兒花了一年時間,才找到一位專注於探索自我,而不用「肯定」的非主流心理學家,他們的女兒,是9個家庭中,唯一有希望接納自己為女性身份的人。
而其他留下來的專業人士,或許已被說服或灌輸「正確」的做法,必須根據某些政府的指引和衛生組織的標準。就如9個家庭的孩子,只要他們找醫療專業人士,都只會被「肯定」改變性別,然後服用荷爾蒙和進行手術,也許他們沒有被教導,世界上不是只有一種方法。又或許他們是知道世界上有其他治療方法,但他們仍然只採用「性別肯定治療」。
在大學時,友人患上抑鬱症,慶幸遇上一位富有同理心又專業的輔導員。在她小時候,父親沒有擔當一個好爸爸的角色,母親很大壓力,他們將所有資源投放在弟弟身上,而她亦被迫成為他們的「父母」,負起很多責任。在輔導中,輔導員除了靜靜去傾聽她的想法,亦分享了很多其他方法,例如利用五感紓緩,或讓她坐到另一張椅子上,扮演母親的角色,向自己說話。她了解自己和母親更多,明白更多如何作為女兒的角色。
在書中,不採用「性別肯定醫療」而著重於探索根本原因的心理學家Dianna Kenny,分享了一個案例:有一位小男孩,他有一個有特殊需求的妹妹,他發現到妹妹受到父母更多的關注。有一天,當他的母親照顧他的妹妹時,他說:「媽媽,如果我是女孩,你只會愛我嗎?」這個孩子犯了一個錯誤,他錯誤地關注了媽媽對妹妹投放注意力的來源——她的性別,而不是她的殘疾。
返回剛才友人的經歷,如果她當時遇上一位採用「性別肯定醫療」的輔導員,她會否被輔導員說服,或將注意力投放到「爸媽更愛我的弟弟,因為他是男性」這個謬誤上?或許會。但她的輔導員從來沒有將她從「女生」這個身份抽出來,她視身體和心靈是一體的。雖然我們不太懂心理學或輔導的知識,但這個世界總是有很多方法,可以讓自己的心好過一點。
回到9個家庭的故事,他們被情緒勒索,他們的痛苦正被世界「刪去」,孩子們被無視轉性的根本原因。他們無能為力,只有無助感,所有人都只有一套方法—「肯定」創傷者改變性別。就算面對世界的逼迫,他們仍然勇於講述自己的經歷。但同時,世界上仍然存在更多同樣苦況而不敢作聲的家庭,他們默默地承受痛苦和眼淚。我和這些家庭都深信,這個世界存在很多種方法,其中一個是用愛,安靜傾聽、耐心陪伴和自我與他人的接納。看到這裡的你,或許會有不同的感受,但請先不要駁斥、反對或責罵任何一個人,請先試著理解他們的狀況和感受。

圖片取自: Lovepik
這篇只簡述和抽取9個家庭其中一些札心的經歷,所有內容都刻骨銘心,歡迎大家購買此書詳閱或捐款幫助澳洲機構Binary:https://www.binary.org.au/donate-book-launch?utm_campaign=we_have_lift_off&utm_medium=email&utm_source=binary
作者:蔡凱琳(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撰稿員)
本科修讀新聞與傳播學,關注社會議題。致力為個人成長、戀愛與婚姻、家庭事務及兒童福祉發聲。現居住澳洲。
編輯: 梁海欣
更多參考資料:
英國、瑞典、芬蘭和挪威等國家均已暫停或
調查後禁止對未成年人進行醫療「肯定」做法
https://blog.scs.org.hk/2024/06/05/%e8%8b%b1%e5%9c%8b%e7%99%bc%e7%b7%8a%e6%80%a5%e7%a6%81%e4%bb%a4%ef%bc%9a%e7%a6%81%e6%ad%a2%e7%a7%81%e5%ae%b6%e9%86%ab%e7%94%9f%e5%90%91%e6%9c%aa%e6%88%90%e5%b9%b4%e4%ba%ba%e5%a3%ab%e8%99%95%e6%96%b9/
[1] Transphobic/transphobia 跨性別恐懼症,不是真的有這病症,這只是跨性別運動人士創造出來的用語,用來指罵異見者。
[2] 原文提到Claire認為性別的定義是「-tism」,意思即是一種光譜上的傾向,有無限個可能性,而非只有男與女兩種性別而已。
[3] 原文採用神經多樣性(neurodiversity)一字,意思較中性,指自閉症(包括亞氏保加症)、注意力不足過動症(ADHD)、讀寫障礙、選擇性緘默症、妥瑞症和書寫障礙等等都不是疾病,而只是與他人不同。但由於句子中前後字詞意思都較為負面,因此譯作神經過敏。
[4] 即不停轉變性別身份。
[5] 詩139: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