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膠過來人 | 我曾一度以為我的四歲兒子是女孩子 但我錯了

梁海欣(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以下是一名覺醒文化(woke)、極端左翼思想(radical left, 「左膠」)的過來人的分享,她是自稱酷兒(Queer)的女同性戀者,與女性伴侶育有兩名兒子,曾一度掙扎於他們是否女孩子及跨性別人士,在這段經歷以後,她決定要離開自以為是公義與自由的意識型態,以下是她的分享:

我熱愛社會公義,又在前線參與「進步派」的組織,歡迎眾人分享他們的新性別及代名詞(英語中帶有性別意思的代名詞he/she/they etc.)。我和一眾朋友都覺得自己很有型,正在參與改變世界的工作,做先鋒推動那名為「集體解放(collective liberation)」的社會公義運動。我曾相當委身於這創建新世界的工作。我曾是一名真信徒 (即「進步派」、覺醒文化、極端左翼思想的信徒。)

在這處境下,我以女同性戀者身份自居,又自稱為酷兒。我與女朋友進入委身的關係中,並生下兩名兒子。我們願意為他們付出很多的愛,他們的出現亦改變了我們一生,如Helen Joyce所說:當意識型態遇上了現實。

我很快就感受到作為母親及作為「進步派」之間的張力。我自身的經歷很影響我──我因為父母拒絕接受我的性傾向而感到很受傷害。因此,我希望我的兒子們可以活出「真我」。假如他們是跨性別,我必定完全接受。

於是,我和伴侶決定不告訴兒子們他們是男孩子。我們締造性別中性的環境讓他們成長。中性的衣服、中性的玩具、中性的語言。在日常生活中,我們會避免說「男人」和「女人」,我們會說「人們」,以避開性別的指向。我們一度以為這樣對他們的成長是最好和最正確的。

在很早期,我們就發現大兒子有點與別不同。他十分敏感,又有天賦。在約三歲時,他傾向與女孩子遊玩,多於與男孩子玩耍。我們開始覺得他可能是跨性別人士。我們一直隱瞞他是男孩子的真相,只想由他告訴我們他感覺自己的性別是什麼。由於確信「覺醒」的思想,我們不願阻礙兒子感受自己的性別,只想由他帶領我們該如何做。

同一時間,當我學習到依附理論及兒童成長理論,我發現家長應該負起帶領的角色。我開始感到很掙扎,因為同一時間我又相信在兒子的性別認同上,應該由兒子帶領我。不幸地,我選擇了順從極端左翼的意識型態。

在約四歲時,大兒子開始不斷問我,他是男的還是女的。我不願意告訴他真相,我只說他可以自行選擇。我說:

有陰莖的嬰兒會被視為男孩子,有陰道的嬰兒會被視為女孩子。但有些有陰莖的嬰兒也可以是女孩子,有些有陰道的嬰兒也可以是男孩子。這全在乎你內心的感受是什麼。

大兒子不斷再問我,我就不斷重覆以上的說法。這種說法能平伏我內心的矛盾,就是告訴兒子即使他生來有陰莖,他仍然可以內心是女孩子。我以為我是在做正確的事,不論是為了他,或是為著整個世界。

這些對答,現在每次回想時,都令我感到十分不安。現在我才醒悟自己在做什麼──我將那無知、敏感的兒子引導到謊言之路,帶來了心理創傷、以及一生遭受藥物的傷害。諷刺地,這些都是以「愛、接納、自由」之名發生的。

在他問我他是男或女的半年後,他告訴我們他是女孩子。那天,我決定壓抑我內心所有感受,全力支持我的跨性別孩子。

我們不願告訴他是個男孩子,卻是不斷告訴他可以是女孩子。大兒子很高興地說:「我是女孩子!我是女孩子!」因為終於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感到釋放快樂。我們主動提出──不是他提出──要幫他取一個女孩名字。我們幫助他變性,又要弟弟知道那是姐姐,不是哥哥了。

現時回望,我們感到極度哀傷與驚嚇。媽媽怎可以這樣對待自己的孩子?那時我真的以為自己所做的是正確且美善的。後來我才發現我錯得很離譜,這令我十分驚惶。

那時候,當我們支持大兒子是女孩子時,你猜身邊人是什麼反應?沒錯,我們接收到的幾乎全是讚賞及肯定。有一位朋友認同我的行為時說到,幫孩子變性是健康的、自然的,因為這樣可以讓孩子在青春期前「探索」自己的性別身份,這樣才可以及時服用青春期阻隔劑及荷爾蒙藥。我們加入了跨性別孩子的家長小組,想知道自己所做是否正確。然而,我們的兒子其實沒有性別焦躁的病徵,他真的是跨性別嗎?但這些家長都說我們做得正確,說我們是好家長。他們說自閉症譜系孩子(他很可能是),比一般孩子較早知道自己是跨性別的。[1]

其中一個家長小組的性別治療師告訴我們,孩子的跨性別身份需要幾年時間來鞏固建立,在這段時間,相當重要的是我們要保護孩子的跨性別身份,因此要遠離那些不認同跨性別的親友。那時,我們確信不疑。現時回望,才發現這是刻意地在孩子才三歲時就確立他的跨性別身份。在這麼小的年紀,就被灌輸他是跨性別的、是異性來的,在長大後,他怎會不走上服藥變性之路呢?

性別治療師教我們如何逼使身邊人都支持孩子的跨性別狀況,要不他們順從使用孩子的新名字、代名詞及新身份,不然就不要再接觸孩子了。

在這些事一年後,只有三歲的小兒子突然告訴我們,他是女孩子。這對我們來說是晴天霹靂的消息,因為他完全沒有跨性別的徵狀。他是典型的男孩子,也沒有顯示任何女性化的舉動,這是與大哥完全不同的。依附理論可以解釋得到,這是因為他想學像哥哥一樣,這是源於原始依附的需要(primal attachment drive)。小兒子渴望與哥哥有聯繫,所以想與哥哥一樣,自稱是女孩子。小兒子十分堅持自己是女孩子,這令我們十分擔憂。當意識型態與現實互相衝突時,堅實的地面也在震動般。如果小兒子是因著依附的需要而要學像哥哥,那有沒有可能大兒子起初也是源於相似的原因?會否他其實是想依附著我,想像我一樣(家中沒有爸爸,只有兩位女性家長)?

我們預約了性別治療師,期望他幫助我們判別小兒子是否跨性別人士,尤其是檢視一下當小兒子變成了這個家庭中唯一的男性時,會否有什麼影響。我們滿心期望性別治療師會認真分析我們家庭的狀況,然而,他很快就認定小兒子是跨性別人士、是女孩子。他說不論這位三歲孩子說他是什麼性別,她就會接受。她以高姿態地教導我們需要時間消化及接受是正常的,許多人都經歷過,以及如果我們認為小兒子出了什麼問題,我們就是恐跨症的(歧視、仇恨及恐懼跨性別, transphobic)。性別治療師斷言如果我們不改變小兒子的代名詞及以他的身份為榮的話,小兒子將會患有依附障礙症。

這話難以令人信服,但再一次,我們逼使自己做「正確」的事。我們告訴小兒子,他可以是女孩子,我們會叫他女性代名詞she/her。飯後玩耍時,我叫他:「你好,我的女兒!」但小兒子呆了,他說:「媽媽,不要這樣叫我。」他的意向是那麼清楚的,我決定停止了。

隨後兩年,我更深研讀以依附為基礎的兒童發展理論(attachment based developmental approach),我了解更多關於自閉症及過度活躍症。我們決定不要幫小兒子變性,因為我們清楚知道他並不是跨性別的。其實大兒子也明顯不是跨性別的。我們要為孩子做點事,但不知道從何入手。如果時光倒流,我會做不一樣的選擇。同時,我的內心十分糾結,一方面我知道兒子不是跨性別的,另一方面,假如兒子其實是跨性別的,我的新行動會對他造成傷害。那時候,真的感到極度絕望。

大兒子其實不是跨性別的,他不過是個極敏感及很可能是自閉症的男孩子,當擁有一個確定是女孩子的身份,就像給了他一個保護罩,能面對這個世界。自認是女孩子,這也令他感到像我一樣是女性,讓他能依附著我,這是他的原始需要,能幫助他有安全感地面對世界。我們知道,我們需要撥亂反正了。

一年前,在大兒子八歲生日前,我們決定告訴他其實他是男孩子,而且男性不能變成女性。我們承認自己的錯誤,我們是不應該告訴他可以選擇做女孩子的。起初大兒子聽見後,對我很生氣,後來是很傷心。翌日,他釋懷了,就像放下了一個重擔,這是他這種小朋友不應背負的重擔。他感到無比輕鬆,終於可以休息了。

那一刻,他得到醫治,我們也得到醫治。這是不容易的,但大兒子變得十分快樂和活潑。因著男性身份,他內心感到平靜、安息,能愉快地成長。每一天,他更多地活出真正的自己。小兒子也變得快樂活潑和得治癒。當哥哥重拾男性身份,小兒子立刻接受了自己的男性身份。這再次證實了是原始依附的渴求,令他很想像哥哥一樣。

我的內心充滿懼怕,我懼怕將來一些敏感、女性化和行為異樣的男孩子會以為自己是女孩子;我懼怕我們的文化、學校、朋輩和互聯網所傳遞的資訊;我懼怕政府的權力會破壞親子關係。不管未來如何,我必定會保護自己的孩子。

我不再是信徒 (即「進步派」、覺醒文化、極端左翼思想的信徒)。

這段經歷就像離開一個邪教般,這邪教要求我以「社會公義及集體解放」之名,為意識型態的神明犧牲自己的孩子。我決定離開這邪教,永不回頭。

圖片取自: Adobe Stock

特別鳴謝:我滿心感謝「第四波來了」(4th Wave Now) 部落格及廣播頻道「性別睇闊d」(Gender a Wider Lens),他們提供的資訊幫助了我們很多。

參考:
True Believer
https://www.pittparents.com/p/true-believer?utm_source=publication-search

[1] 按:關於跨性別與自閉症的相關性,請參閱:
兒童性別不一致:專家提倡以心理治療作第一防線
「許多性別不一致的兒童同時伴有自閉症譜系障礙、焦慮或抑鬱等心理共病的癥狀。如果忽視這些共存的心理問題,而僅僅將焦點放在性別認同不一致上,將會把兒童置於更大風險中。實際上,研究顯示大多數兒童的性別困擾,在青春期過後就會自行消退,因此平衡利弊的做法,是讓兒童儘早獲得心理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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