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性戀掙扎解析:父親角色與依附關係對同性性吸引的影響

梁海欣(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輔導教育專家珍妮爾·霍爾曼博士(Dr Janelle Hallman)曾出版 The Heart Of Female Same-Sex Attraction: A Comprehensive Counseling Resource (中文試譯:《女同性性吸引的內心世界:全面輔導資源》)一書,為願意為有女同性戀掙扎的基督徒提供輔導的人士,提供指引。[1]

早前兩篇文章提到,當霍爾曼分析帕梅拉(Pamela)的個案時,她認為同性性吸引由先天及後天因素互相交錯的影響下而形成的(第一篇文章),以及指出不少SSA女士(有同性性吸引女士,Female with Same-Sex Attraction)與母親有依附問題與身份不認同的情況(第二篇文章)。今文將簡述一下霍爾曼對於帕梅拉與父親關係的分析。

女孩與父母的依附關係與自我身份建立:女兒需要父親的肯定

圖一

霍爾曼引用女性發展專家卡羅爾·吉利根(Carol Gilligan),指出女孩在發展依附關係時,她的母親是她情感與身份的原初根基及家鄉,而父親是由外面進入她的世界,來保護這對母女關係,以及祝福女兒的獨特自我和她的女性身份。(見圖一)

因此,父親有愛又投入地撫養對女兒的健康成長至為重要。父親要支持母親(他的妻子),保護這段母女關係,以及肯定女兒的獨特自我和女性身份。很可惜,不少SSA女士完全無法想起父親有這一面。

SSA女士形容她們與父親的關係,要不極黏連,要不極疏離。

比起喜愛女兒,父親更喜愛的是自己
不少SSA女士形容父親為溫暖、友善及有趣的人,她們也覺得父親重視她們,但這種親密感,只有當SSA女士主動進入父親世界時才會發生,就是這些小女孩參與在父親的興趣及活動中。雖然有許多這類女孩子,自己本身也喜愛釣魚、工程等爸爸的活動,但活動中感受到的快樂和活動性質,比較側重於父親的喜好而不是女兒。這類女孩極少經歷到父親主動投入了解自己的內在思想和感受,或她在父親世界以外的個人興趣。在極端情況中,不少SSA女士選擇改變自己的身份或變得像爸爸般,以致可以維持與爸爸連繫著的感覺。

父親將女兒當成兒子般訓練
有些女兒感覺父親無意識地要將她們變得男性化、把她們育成堅強及自給自足的人。由於不少這類女士在運動及學術上有卓越的成就,也促使著她們的父親扮演著教練、首席批評者(chief critic)或學業建議者(academic advisor)的角色。這些女孩因而感到壓力要達到那高超的水平或依從父親的生涯規劃建議。這些女孩因而進入「雙重困境」(a double blind)的狀況:一方面她們以為要維持與父親的關係,她們就要放棄自己的思法、渴望及目標;當她們嘗試說出自己意見或需要時,她們常觸發了父親的憤怒及指控,遭父親指責她們不懂得為著父親的介入和指教而感恩。她們總是輸的,她們要不放棄與父親的關係,要不放棄自己。不少這類女孩感到父親想藉著她們,間接地實踐自己的童年夢想──使她們感到被利用,而不是被珍愛及用心栽培。

父親情感缺席又喜怒無常
霍爾曼指出,雖然有許多SSA女士表示父親是她們人生中最親密的戰友,但大部分亦為著父親情感缺席(emotionally absent)或無常的憤怒(unpredictably angry)而掙扎。這些男人並不一定比其他男人更加情感缺席或憤怒,只是女兒的主觀理解為她們帶來不可磨滅的影響。因她們有著較高的敏感度,當她們遇上父親的憤怒、冷淡控制型人格或過分權威、不能妥協的態度時,她們的反應會比較大。逐漸她們內心生成恐懼,結果發展出認為男人不安全的信念。同樣,這是她們想重獲連繫感的手段,不少人無意識下將自己與父親連成一線,試圖模彷父親,以得到他的力量。

「當我的父親對我的妹妹生氣時,他的臉轉紅。我知道那時我發誓永遠不要像我的妹妹,我要像父親般強壯。而我亦永遠不要做錯任何事令他對我生氣。
康妮(Connie)」

當女孩整體上感受到父親缺席,這在多方面影響著女孩:
一)  母親在婚姻中,不論身體上或情感上,常常沒有得到支援,因此她能滿足女兒的情感需要的能力亦都減弱
二)  這些女孩否認與男性情感上有連繫或與他們互動是重要的。爸爸,作為男人,被視為不可知的或不可愛的,他總是沒有人性的、軟弱的、無關重要的、無用的、因而被忽略的。
三)  這些女孩發展出一種信念:就是女性與男性的關係是毫不重要的。更重要的是,她們由母親區分出來的過程因而受阻礙(their very process of differentiation was curtailed)。

欠缺肯定,困於依賴 (Lacking in Affirmation, Stuck in Dependency)
霍爾曼指出,隨著與母親建立溫暖又共情的關係,女兒的核心自我(core sense of self)會慢慢誕生出來。她的自我要由母親區分出來,變成獨特的個人化自我,不只是母親的附屬品。要獲得自主感或成功區分出來(同時繼續與母親有依附關係),女孩需要依仗父親的投入,就是他覺察、肯定女兒活出自己的風采和個性。

如果女孩對父或母的信任或依附受到破壞,她的個體化過程將會崩坍。

例如當女孩無法安全地依附母親,父親的肯定也會受到限制。女兒對母親依附的脫離及不認同會形成一個有缺欠的自我,而非一個有活力且獨特的人格。這樣,就沒有一個發展中的自我,可以被肯定。

又例如女兒無法安全地依附父親,母親的愛也會受限。女兒需要依賴母親來肯定自己,只有在母親裡面,女兒才找到自己。這樣,女兒無法發展出自己獨特的個性。

霍爾曼指出,不少SSA女士都具有沒有完成心理及情感區分(psychological and emotional differentiation)的問題。她們在無意識下仍然依賴母親去生存,而又完全獨立於父親,就是那常常缺席或無法被了解的人。她們受困於依賴與區分的發展階段,因此無法建立自己的獨特身份。

再看圖一時,這些SSA女士就像那些在自己及家長之間的依附線條打了叉(“X”),她們在童年時,就像「無家」(homeless)般,曝露於生命的危險中,渴望有人照顧她們。她們初期的發展相當不健全。

家庭模式 (Family patterns)
這些敏銳度高、聰明、愛反思的小女孩,很容易就受著家中的互動和角色分配所影響。1960至1970年代出生的女性,生長於欠缺肢體或言語親密的家庭,家長除了憤怒,不懂表達其他情緒,又只顧要求子女努力,又有很多未解決的婚姻問題,以及傳統硬性規定的性別角色。大部分霍爾曼接觸的SSA女士的媽媽都是全職家庭主婦。加上家教嚴厲及家長保護性強,女孩們總是被要求要努力、再努力,才是好,這也使她們覺得家長較為介意外在環境的危險,多於她們自己的思想、感受及正在發展中的獨特性。結果,孩子覺得在家裡像個陌生人般。

霍爾曼指出,不少SSA女士,不論年老或年幼,自己內心深處的感受及關注從來沒有得到持續的注意,也沒有被明白過或得到讚許。她們努力要討好他人,她們學習將一切收藏在心裡。她們內裡認為:感受是不好的;現在也不是安全地感受的時候;沒有人能面對我的感受或想法。如果她的家庭重視自給自足及辛勤努力,她也可能內化這信息:妳感受到什麼是不重要的,只管做吧。霍爾曼觀察到不少SSA女士相信能獨立生活,不需任何援助,亦從不承認自己軟弱或有需要,是一種美德。有些認為,軟弱和有需要,是女性懦弱的記號。

然而,她們仍然是有情感需要的人 (Yet their hearts must go on)
雖然帕梅拉來自不錯的家庭,她在成長時仍然感受到深深的無家感及孤單感(homelessness and loneliness)。縱使她脫離母親、她對父親的困惑和她離開自己的真我及女性自我,我們仍可以聽見她的饑餓聲。她仍然能聽到內心深處的吶喊。她知道她必須生存下去。她饑渴的心不斷地要在外面尋找一個家和愛──她生來就需要的東西。

「雖然我很憎恨我的母親,又發誓永遠不要再讓她傷害我,但我知道我心底仍然有渴望:『請愛我,只是愛我就好了(Love me. Just love me.)』。
亞比(Ab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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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女同性戀掙扎:依附、自我和家庭因素的多維度剖析

從母親關係看女同性戀:依附理論解讀女性同性吸引的心理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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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賴妳的愛來肯定我自己 輔導專家解構不健康的情感依附源由──空洞的自我

[1] Janelle Hallman. The Heart Of Female Same-Sex Attraction: A Comprehensive Counseling Resource.By Downers Grove, IL : InterVarsity Press ,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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