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性別/變性是唯一出路嗎?脫跨者Zahra的性別認同探索之路

羅培穎(香港性文化學會實習生)

有性別焦燥症(或性別不安)是否一定要走上跨性別的道路?變性是否唯一解放的出路?有些人展開變性醫學程序的道路;有的人卻換來噩耗——誤以為自己必然走上跨性別道路,結果為變性的做法感到後悔,走上「脫跨」的道路(detransition)。

伴隨著成長的困擾

Zahra Cooper是一名在Kaitaia出生的生理性別女孩。在14歲那年,她開始察覺到自己和常人不同——她厭惡自己的身體,討厭自己的乳房,討厭自己身體上的每一個部分。在學校裡,對於交友倍感困難,她總覺得自己無法融入,還不如跟動物相處。在他人眼中,Zahra似乎也是行為舉止像男孩子的「男仔頭(或偽男)」(tomboy),會渴望留短髮,向母親請求穿藍色或黑色的衣服等等。

起初,Zahra以爲自己只是同性戀,但自從看了網上的資訊後,她開始認為自己是跨性別者。四年來,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她,讓她被當作「怪胎」,不論是在學校還是網上都被排擠。直到18歲時,她下定決心,開始採取正式行動:她讓家人改稱她為「Zane」和對她使用男性代名詞,並認真考慮變性,透過注射和服用激素藥物變得更加男性化。與咨詢師會談過後,她需要等待八個月跟內分泌科醫師見面。在等待期間,她和精神科醫生見面,被確診為性別焦燥症。

開始接受激素治療,但效果不如預期

2015年的12月,Zahra開始服用睪固酮。然而,在治療維持了一段長時間後,預想中的快樂並沒有到來。她的身體開始出現變化:長出鬍子,聲音變得低沉等等⋯⋯對此,她感到焦慮不已。另外,她還開始變得易怒和憂鬱,經常與家人吵架,離家出走。甚至在八個月後,兩度嘗試自殺。她的祖父,Victor Rakich發現她在過量服用藥物後昏迷,救回了她的性命。

Rakich一直無法接受Zahra的新身份。他表示,他依然愛自己的孫女,但他沒辦法改變自己的想法,認同Zahra為男性。即便Zahra在生理和情緒上出現莫大的變化,她都沒有再見過內分泌科醫師,Rakich對此感到擔憂。他指,當Zahra服用那些激素藥物時,他能看見Zahra的情況逐漸惡化,但當時沒有一個人相信他。對於沒有人照看Zahra的狀況,Rakich感到氣憤又著急——“I kept saying, why isn’t anyone monitoring her? Why isn’t anyone coming in? If you’re in Auckland they’d do it, but since you’re in Kaitaia you can’t do it.” 自從發現Zahra嘗試自殺後,Rakich拉著她去看了另一個心理醫生。這次,Zahra被診斷患有一種輕度自閉症,也就是邊緣性亞斯伯格症。這個診斷結果似乎讓一切謎團都解開了,Zahra亦陷入了沉思。

終於了解真相後,希望返回一切

Zahra在網上發現,自閉症患者經常會質疑自己的性別認同。根據專家所言,這種情況是非黑即白的思維所致。患者的思想被框死在傳統的固有規則中,於是開始尋找自己與規則不相符的原因,並最後都歸咎於性別問題——自己的心理性別與生理性別不一致,導致性別焦燥症。往後一個月,Zahra一直都在思考。她漸漸出現終止變性的想法,開始觀看有關脫跨的影片。然而,返回生理性別的懷抱途中卻出現了一點小風波——她當時正在跟一名叫Tyson的跨性別男性談戀愛。

對於其他跨性別者而言⋯⋯

Tyson17歲,生理性別是女性。那時正值Tyson變性過渡期,Zahra擔心對方會對她脫跨的做法感到不適。當她最後鼓起勇氣,告知Tyson她決定「過渡回來」(transition back)時,Tyson還以為她在開玩笑。一直以來,Tyson都覺得自己的性別認同為男性,等了好幾年才獲允許服用睪固酮。Tyson很享受被注射了睪固酮後的感覺。因此,Tyson難以理解Zahra的決定,這件事讓Tyson感到難過,因為在成為跨性別者的路上會不斷遭到他人的嘲諷,被認定會後悔,而你一路辛苦地堅持下來便是為了在這些聲音中證明自己——“you have to live with the fact that people think you’re going to switch back but you’re not.” 但現在,Tyson認為Zahra的做法便是順了那些人的意。

對於Zahra而言,她最擔心的便是對其他跨性別者例如Tyson的形象造成負面影響。她認為,她只是一個特殊例子,並不是所有跨性別者都像她這樣。在他人蔑視的目光之下,她銷毀了所有Zane時期的證據,包括照片,影片等等,讓互聯網上沒有留下一點Zane的痕跡,就像是Zane沒有存在過一樣。

終止藥物,一切開始變好

大家都認為中斷睪固酮會讓情緒起伏變得更大。Zahra的確感受到一點,卻覺得沒有想像中嚴重。最初,她的心態變得「女性化」,購買化妝品,穿淑女的衣服,不過並不持久。Zahra的結論是,自己只是一個沒那麼「女性化」(girly)的女孩。在她缺乏自信時,Tyson陪伴在側,給予支持,還跟她同居了,養了兩隻鳥一隻貓。除此之外,Zahra也在努力學習,她希望能成為一名動物管理員。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Tyson說,Zahra從一個易怒的人變成了一個愛笑的人。她以前習慣在小事上說謊,但現在不會了。他並不介意現在的交往對象是個女孩,因為他愛的是Zahra這人,無關她的性別。Rakich也感到高興,只是偶爾還會叫錯Zahra的名字,結果被Zahra調笑:「如果我不叫你Victor,叫你Victoria的話,你會怎樣?」。不過,Rakish大部分時間都叫Zahra 「bub」,讓他暫時「安全」了。

問題根源——並非所有人都清楚自己的狀況

不過,三人對於Zahra所受到的關護依然耿耿於懷。根據跨性別倡議者所言,跨性別者在紐西蘭一直難以獲得關懷,而過渡所需的醫療服務的可用性、可及性、可接受性和品質長期以來都有問題。目前,區域性專科服務寥寥無幾,也沒有針對跨性別者健康的全國性指南。不過,曼努考縣衛生局(Counties Manukau District Health Board)在2012年發布的最新指南,為渴望跨性別治療的人士提供了一些較為建議的選擇,包括諮詢、精神病學服務,以及使用激素治療之前的一段「生活體驗」。而且,希望變性為男性的人需要獲得「高度同意」(a high standard of consent),因為睪固酮引起的許多變化,包括聲音低沉和潛在的不孕是不可逆的。

然而,雖然Zahra提出了每六個月接受一次內分泌科醫生的複診的要求,醫生卻沒有應允。Rakich認為,Zahra沒有得到相應的支持和幫助,她沒有對象可傾訴。比起單純地用藥物解決問題,醫生應該給予Zahra更多關懷才是。奧克蘭大學(Auckland University)的青少年健康研究員,Dr. Theresa Fleming指,並非所有跨性別者都有自殺傾向。醫療界大部分的服務對象都是確定自己的意願的人,但有些青少年還不清楚自己的情況。這些青少年都需要大量的支持,以及一名了解青少年、性別認同和心理健康,並且願意跟他們對話的通才。質疑自己的性別並不代表他們一定走上跨性別或變性的路,也有很多其他可能性。

Source

https://www.nzherald.co.nz/nz/from-girl-to-boy-and-back-again-zahra-cooper-shares-her-journey-everyone-is-different/NLBTDG4M7LDUBZQF57V7K76JU4/

https://www.independent.co.uk/news/world/australasia/transgender-woman-transitioning-testosterone-changed-mind-stopped-testosterone-tablets-suicide-a771044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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