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凱琳（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上一篇文，我們看到8個想成為柔性女孩的原因和故事。今次，我們來看批評柔性女孩的聲音、瑞典女性由家庭走向職場的歷史和柔性女孩延伸的文化。
柔性女孩是女權的倒退嗎？
有人認為柔性女孩靠著男性的經濟支持，是回歸到傳統女性或家庭主婦模式，是女權的倒退。
柔性女孩是慶祝女性辭去工作並依靠丈夫或男朋友生活，令女性成為更被動的角色。女性辭去工作會失去獨立性。Gudrun Schyman，瑞典女權主義政黨「女權倡議」（Feministiskt initiativ）聯合創始人和前領導人稱她對這場運動不太友好，這是「非常危險」，是性別平等的「倒退」。她亦指責瑞典年輕人受到右翼聯合政府的影響，譴責年輕女性沒有為自己的權利而奮鬥。
25 歲的加拿大博士生 Shania Bhopa，對自己在 TikTok 上看到的內容感到非常擔心，因此決定自行發布影片《為什麼柔性女孩時代有毒》，「我認為這只是在宣揚我們一直在努力推翻的傳統性別規範。芭比也會說同樣的話。芭比娃娃並不適合推廣那些非常典型的性別規範，尤其是在這個平等、多元和包容如此重要的世界。許多人並不符合典型的男性或女性身分。」「我認為『柔性女孩的能量』將快樂與溫順，將一整天缺乏目標連繫起來。但為什麼你不能在實現目標的同時，仍然感覺良好，而且不至於精疲力竭呢？某些原因，努力工作必然會倦怠。我認為這樣概括是不公平的。」
在柔性女孩內容創造者下的留言認為「『熱爆的家庭主婦時代』（hot stay-at-home mom era）可能會讓你很容易淪為 #傳統妻子」、「TikTok的另一個角落，年輕的女性，通常是信教的女性在這裡頌揚父權制的美德。」
網民認為女性依賴男性經濟收入的生活方法，實質上是「包養」，女性想過一個「闊太生活」或成為「拜金女」（Sugar Girl），又或是想過一個懶惰的「躺平文化」。
亦有人擔憂這種依賴伴侶收入的模式是放棄自主權，如果伴侶經濟狀況不穩定，這種依附關係會帶來不安全感。一旦關係破裂，女性有可能面臨重返職場的困難。
有評論認為保護女性的方法不一定是讓女性離開勞動力市場，可以提供另一種選擇，在男性身上施加更大的壓力，讓他們承擔起照顧和家庭責任。而女性在現化社會中，應該可以擔當多元角色和擁有多種選擇。
歷史上，瑞典女性是如何進入職場？
1930年代開始，男性進入工業領域就業，已婚女性成為家庭主婦，數量在1950年代到達高峰。
1960-1970年代，瑞典開展創新運動和輿論塑造活動。通過「轉型國家女權主義」（transformative state feminism），推動和強調新的性別平等理想主義，例如增加宣傳婦女參與有酬工作的重要性，鋪路予發展雙薪家庭模式。在輿論塑造活動，瑞典一群政客和女性主義者公務員，推出一個名為「家庭主婦換工作」（Housewife switches job）的廣播系列節目，以及設立激活檢查員（activation inspector）。
「家庭主婦換工作」廣泛地覆蓋瑞典民眾，前8集採訪職業指導顧問和前家庭主婦，告知女性聽眾，讓她們相信找到工作是多麼的容易，讓她們在經濟上獨立的措施。最後2集，提供建議給同時需要照顧家庭和工作的女性，指出照顧家庭不再是女性的工作，而是涉及全部家庭成員，包括男性。
激活檢查員會直接接觸婦女，積極告知她們有可能用工作得到報酬，實現經濟獨立，讓她們參加報名參加培訓課程。「我們在電影院裡，我們提供咖啡並與女人交談—你必須抓住人！我們想出了各種各樣的辦法來吸引人們來到就業中心！」（Lundqvist, 2019）
因此家庭主婦的角色開始受到質疑。當時並非所有已婚女性都是家庭主婦，特別只有在中產階級。有人認為，嚴格按照性別進行定義會損害婦女的權利和機會。同時嚴重的勞動力短缺希望將女性帶向職場。
1980年代，瑞典政府鼓勵女性就業，傳統家庭主婦由農村走向工業社會。家庭模式的轉變讓政府改革社會制度，例如改變個人稅收制度、引入育嬰假、擴大公共兒童保育措施和積極的勞動力市場政策。
在1960-1980年的20年內，傳統家庭主婦幾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有薪女性。
時至今日，瑞典以性別平等政策聞名。2024年，瑞典在100分的性別平等指數中得到82分，是歐盟排名第一。同時柔性女孩在瑞典堀起，數量亦漸趨上升。
瑞典是歐洲職業母親比例最高的國家，政府統計數據顯示，在異性夫婦中，女性承擔家務和照顧孩子的比例仍然高於男性。現在瑞典女性和男性工作的時間幾乎相同，但瑞典仍然存在許多性別不平等，包括除稅後收入的差異、勞動力市場的分隔、女性承擔大部分無償的家庭責任。有些女性可能對這一切感到厭煩。
柔性女孩在文化上的延伸
柔性女孩除了是一種生活方式，還是一種潮流文化。柔性女孩被認為是一種時尚美學，網上有教學教導母親如何打扮和引導自己女兒成為柔性女孩，主張女孩應找到自己的風格，照鏡子時會擁抱自己的美。
美國名星Ariana Grande、Sydney Sweeny、Sofia Richie和Kendall Jenner等人用粉彩色來表達出自己的可愛和女性化。她們想展現就算女性化，都不代表女性是脆弱，而是保持自信和堅強。
名人造型師Samantha Brown認為這種趨勢，是源自於 90 年代美學復興，透過社交媒體，將像《幸福感》（Euphoria）這樣的節目帶至主流。
柔性女孩衣著打扮是展現女人味，打造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造型。可以用較強和較柔和的顏色做配搭或用不同質地的物料作配合，例如針織毛衣、泡泡袖洋裝、襯衫、休閒牛仔褲和飄逸的裙子等。
參考資料：
Urban Dictionary: Soft girl era
EsquireHK：【Soft Girl是什麼？】瑞典Soft Girl現象的背後意思 拆解當代女性新生活選擇與幸福定義
BBC: Sweden’s ‘soft girl’ trend that celebrates women quitting work
Cheers：當工作狂變成信仰——「奮鬥文化」正退潮：別再過度賣力，你只會筋疲力盡
Birth Humanity Blog: Embracing the ‘soft girl era’
European Institute for Gender Equality: 2024 Gender Equality Index
Lundqvist, Å. (2019). The politics of persuasion. Opinion-shaping activities and gender equality in Sweden, 1960-1970. Labour and Industry, 29(3), 243–256. https://doi.org/10.1080/10301763.2019.1643969
EuroWeekly News: Rise of the ‘soft girl’ making waves across Sweden
Parents: What Does It Mean To Raise a ‘Soft Girl’?
作者：蔡凱琳（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撰稿員）
本科修讀新聞與傳播學，關注社會議題。致力為個人成長、戀愛與婚姻、家庭事務及兒童福祉發聲。現居住澳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