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海欣(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2025年2月最新發布的蓋洛普民調顯示,美國近十分之一(9.3%)的成年人認為自己是 LGBTQ+。[1]這數字為2020年的兩倍,為2012年的三倍,升幅驚人。
年輕一代較大機會自認LGBTQ
根據民調,年輕一代更有可能將自己的性傾向認定為非異性戀,超過五分之一(23.1%)的 Z 世代成年人(1997至2006年出生)和 14% 的千禧世代(或Y世代,1981至1996年出生)認為自己是 LGBTQ+。
但隨著年齡層的增長,認定自己為非同性戀的人數下降,在 1946 年之前出生的美國人中,僅有 1.8% 認定自己為 LGBTQ+。
這項民調是根據 2024 年對全美 50 個州 14,162 名成年人進行的電話訪談,誤差率為 1 個百分點,其中包括 899 名認定為 LGBTQ+ 的成年人,誤差率為 4 個百分點。
整體而言,民調顯示,85.7% 的人認為自己是異性戀; 5.2% 為雙性戀; 2% 為同性戀; 1.4% 為女同性戀; 3% 為變性人。略低於 1% 的人表示自己屬於其他身份,例如酷兒、泛性戀或無性戀,5% 的受訪者拒絕回答。
LGBTQ中,雙性戀為大多數
同時,在受訪的近 900 名 LGBTQ+ 人士中,56% 表示自己是雙性戀; 21%的人表示自己是同性戀; 15% 女同性戀; 14% 變性人; 6%,另一個身分。
由於該調查允許受訪者選擇多個身份,因此結果超過了 100%。整體來說9.3% 人自認LGBTQ,這個估算數字是採用了每位受訪者僅計算一次的計算方法,即使他們選擇了多個身份。
由於年輕一代自認是雙性戀的數字上升,因此導致他們自認是 LGBTQ+ 的數字攀升。
民調顯示,超過一半的 Z 世代(59%)和千禧世代(52%)認為自己是雙性戀。
在 X 世代中,這一數字下降到 44%,在嬰兒潮世代(1946-1964年出生)和沈默的一代(1945年或之前出生)中,這一數字下降到不到 20%。老一輩更有可能認為自己是同性戀,而不是雙性戀。
女性、自由派、城市居民較大機會自認LGBTQ
民調發現,女性、自由派人士和城市居民自認是LGBTQ+ 的百分比更高。
民主黨(14%)和獨立人士(11%)自認為是 LGBTQ+ 人士的可能性遠高於共和黨人(3%)。
此外,21% 的自由派人士表示自己是女同性戀、男同性戀、雙性戀或變性者,而溫和派和保守派的比例分別為 8% 和 3%。
此外,10% 的女性表示自己是 LGBTQ+,而男性僅為 6%,這種差異主要在於女性比男性更有可能認定自己是雙性戀。
只有 1% 到 2% 的美國成年人認為自己是非二元性別者,但 89% 的非二元性別者認為自己是 LGBTQ+。
LGBTQ數字攀升原因不明,至少有兩種不同說法
對於為何LGBTQ數字持續上升,眾說紛紜。有的說是因為社會接納度提升,因此性小眾較容易出櫃,即承認自己LGBTQ身份;另一種說法是後天教育影響,隨著社交媒體的普及,青少年容易受到網紅及各方資訊影響,從而迴避真實關係和社會規範,再加上孩子們自小在學校被灌輸LGBTQ理論,也因著朋輩影響,出現社交感染(social contagion)的情況,容易造成性別身份困惑。
可能原因一:社會接納度升,易出櫃
特雷弗計畫 (The Trevor Project) 的傑姆斯布萊克(Jaymes Black)表示:「如果人們應該從這些新發現中明白一件事,那就是:LGBTQ+ 人群一直都在這裡,而且我們會繼續在這裡,無論什麼法律或政策試圖抹殺我們。」[2]
布萊克補充道:「我們身份的知名度和理解度不斷提高,這讓我們能夠更加公開地生活,並與他人分享我們的這些身份。」他說: 「在成長過程中,我接觸到的有關 LGBTQ+ 人士和主題的資訊極其有限,而且非常缺乏可以模仿的 LGBTQ+ 榜樣。然而,我在這裡公開自己是一個驕傲的酷兒。和所有 LGBTQ+ 人士一樣,這身份純粹就是我的真實模樣。」
布萊克表示:「無論一個人的政治立場如何,我希望這項民意調查能夠幫助美國各地的立法者和領導人真正認識 LGBTQ+ 人群:我們是存在於每個社區、屬於這個國家每個角落的人群。」他說:「我們只是希望得到公平對待,像其他人一樣得到尊嚴和尊重。」
當讀到布萊克多次強調「我們存在」,令人不禁想起曾經大聲疾呼「我們存在」的脫離同性戀的群體(ex-gay/ post-gay, 此外還有脫跨者detransitioner)。他們是性小眾中的性小眾,與一般LGBTQ有不一樣的選擇,但被同志團體視為威脅,因而被禁聲、打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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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塔基州路易斯維爾大學(the University of Louisville)凱拉·阿迪亞·斯托里博士(Dr. Kaila Adia Story)表示:「當年輕一代找到勇氣去活出自己時,我們這些長期認定自己是 LGBTQ+ 的人總是會受到鼓舞。」[3]
加州大學河濱分校布蘭登·羅賓遜博士(Dr. Brandon Robinson)認為:「這一趨勢得到了以下事實的支持:每一代後代都比前幾代人更有可能認定自己是 LGBTQ,這表明社會在性別和性取向方面正在發生變化。」[4]
他認為,LGBTQ數字上升,人們應該將這結果視為好事。
「驕傲研究」負責人米切爾·R·倫恩博士(Dr. Mitchell R. Lunn)認為,同性戀認同的提高「很大程度上受到幾十年來社會接受度逐漸提高的推動」。[5]
倫恩博士認為,蓋洛普的數據可能被低估了,主要是因為人們可能不願意在電話調查中透露這些資訊。 (5% 的受訪者拒絕回答蓋洛普的問題。)
「L、G、B、T、Q」遠遠不夠形容所有性傾向人士,性與親密關係研究所 (the Institute for Sexuality & Intimacy) 萊克斯·布朗·詹姆斯博士(Dr. Lexx Brown-James)特別提醒我們要留意還有許多不同的性小眾人士:「我們有墨西哥的穆克斯人(the Muxes of Mexico)、波利尼西亞的馬胡人(the Mahu of Polynesia)、南亞的海吉拉人(the Hijras of South Asia)、安哥拉的奇巴多人(the Chibados of Angola),還未說到各種土著民族存在著許多雙靈人士(2-Spirit peoples),還有許多許多呢。」
可能原因二:後天教育,社交感染
自2010年代以來,美國經歷了異常快速的社會變革。這一趨勢受到 2015 年全國範圍內同性婚姻合法化以及流行文化和社交媒體的推動。[6]
如今在美國的中學,包括初中及高中,LGBTQ學生組織已十分普遍。研究 LGBTQ 議題的非營利組織 GLSEN 表示,西部和東北部的學校尤其歡迎 LGBTQ學生。[7]
倫理與公共政策中心(Ethics and Public Policy Center)研究員帕特里克·布朗(Patrick Brown)認為:「自認是LGBTQ+ 的年輕人數量迅速增加,表明了一定程度的社交感染(social contagion),或者說,能夠宣稱少數群體身份(minority status) 具有社會優勢(social premium)。」[8]
他說:「儘管如此,雖然頭條新聞將關注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將自己認定為性小眾,但我們不應忽視,最近的增長主要是由年輕女性推動的,她們將自己認定為 LGBTQ+ 中最不穩定的類別,即雙性戀。」
他認為,不少女雙性戀者,最終會選擇與男性談戀愛,甚至婚姻:「屬於這一類的許多人(女雙性戀者) 最終會與男性建立戀愛關係或結婚,因此這些趨勢對整體社會的影響可能更為溫和。」
傳統基金會(Heritage Foundation)高級法律研究員莎拉·帕爾沙爾·佩里(Sarah Parshall Perry)表示,由於拜登政府過去四年對性別問題的裁決「猛烈衝擊」(onlaught),這些發現只是時間的快照。[9]
佩里說:「Z 世代的數字增長最為迅速,這對我來說一點也不奇怪,因為他們是目前最年輕的一代,正處於現實(reality)與迎合文化(cultural conformity)之間的搏鬥拉扯中。」她說:「這些孩子的情況正是如此,我認為這就是我們看到這種增長的原因。」
早在2023年,家長及教會已對學校灌輸LGBTQ理論表示擔憂。[10]
塞爾瑪山谷生命社區教會(Valley Life Community Church in Selma)的牧師傑西·阿爾瓦雷斯(Pastor Jesse Alvarez)認為:「令人擔憂的是,我們的孩子在學校裡學習有關跨性別主義和 LGBTQ運動的理論」他認為:「 (LGBTQ) 這只是故事的一個面向,是國家裡其中一種觀點、一種文化、一種信仰。」[11]
阿爾瓦雷斯牧師說,他的教會和其他教會現在正在幫助父母解決這類問題。
「所以今天我們舉辦『課堂危機』會議。這次活動的目的是讓牧師、教會和社區的家庭了解課堂上兒童被性化(sexualization)的情況。
同性戀生活過來人、紐波特海灘聯合教會(Church United in Newport Beach)的牧師吉姆·多門 (Jim Domen) 說,現在的情況是,學校裡向越來越年幼的孩子,引入了露骨的性內容和 LGBTQ 主題的課程和書籍……而且這種做法正在產生影響。
多門認為,LGBTQ數字上升是環境大力支持下造成的:「這是周圍的環境以及向孩子灌輸的東西,為什麼會出現這種巨大的增長(LGBTQ數字上升)?是的,加州歷史上第一次在學術界的幾乎所有領域推行和支持的運動,不是學術討論,而是在推動社會議程。」
多門也表示,他對這場爭議有獨到的見解。
多門說:「我以前是個同性戀。20 年前我脫離了同性戀生活方式,是上帝透過耶穌基督將我從那種生活方式中解救出來。我和妻子阿曼達(Amanda)的婚姻生活很幸福。我們有三個孩子,分別是 8 歲、6 歲和 4 歲。如果你想過同性戀生活,那就選擇這樣做。如果你想繼續做跨性別人士,那是你的選擇,成年人可以選擇他們的性別身份,但請不要傷害無辜的孩子。」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有新興的性小眾組織,起來反對學校灌輸LGBTQ理論,成為了愛護孩子團體的新盟友。
新興性小眾組織Gay Against Groomers: 要求停止向學生宣揚LGBTQ教義
「每個在教室裡掛著驕傲旗幟的老師都應該被解僱和逮捕。同性戀旗幟是一面性旗幟。它只代表性的東西。」2023年「同性戀反對性誘拐組織」(Gay Against Groomers, 簡稱GAG)的執行董事弗蘭克·羅德里格斯(Frank Rodriguez)這樣說。
「我是一名 31 歲的同性戀男子,我反對課堂上正在發生的事情。」羅德里格斯說,這正是他所在組織的主要使命。
他說:「『同性戀反對性誘拐組織』的目的是停止透過 再以LGBT之名,對兒童進行性化、灌輸和為他們處方變性藥物或手術 [12]。」
他說:「LGBTQ 社群中有多少人對此有一樣的感受?根據我的經驗和我在該社區的參與程度以及我與全國各地人們的交談次數,我可以合理地猜測,我們社區中至少有 60% 到 70% 的人不支持這一點 (在學校灌輸LGBTQ理論)。」
此組織於2022年成立,在成立起初已發展迅速,在全球擁有 20 個分會,每天都有新的申請。
批評者稱該組織及其領導人是極右翼、極端分子,甚至是反 LGBTQ 的。
這是反LGBTQ的組織嗎?但這組織正正是由LGBTQ人士所組成。他們不是討厭自己,只是討厭同志運動要將LGBTQ思想滲入校園,阻礙學生健康成長。
雙性戀者、前美國海軍陸戰隊員薩曼莎·維斯考特 (Samantha Viscount) 認為,反對兒童誘拐和反對戀童癖是常識:「我們整個團體『同性戀反對性誘拐組織』都是由男同性戀、女同性戀、雙性戀和跨性別人士組成的,所以我們不會討厭自己。這實在太荒謬了。再者,我真的很擔心,人們認為反對兒童誘拐和反對戀童癖是極端主義,我以為那(反對兒童誘拐和反對戀童癖)是常識? 」
她所說的常識,很多人似乎不再承認。
「每個人都說不,不,不,不,這不是灌輸。(他們說:)『你知道我們只是在教導包容性,所以這不算數』,我完全不同意這一點。我認為,如果你在孩子還未理解這些 LGBT 內容之先,就向他們傳授這些內容,那麼這絕對是灌輸(indoctrination)。」
加州同志組織成員的雷耶斯(Jorge Reyes Salinas)不同意這種看法。因為他認為讀動物書,不等於會想做動物,讀童話書,不等於會想做精靈。他說:「不,我認為這根本不應該是一個擔心的問題,或者應該作為一個問題提出來,因為這聽起來很無知。我們都讀有關動物的書。我們讀的書可能都是關於幻想或其他什麼的,我們不會說我們會成為書中的那個角色或諸如此類的事情。」
然而,維斯考特指她對「性誘拐」這件事非常了解。
她說:「是的,那個孩子就是我。我在小時候就經歷過一次性誘拐,我想,我的轉折點就是當我開始反抗大多數 LGBT 群體時,我開始注意到在我面前發生了以 LGBT 為名,進行了不折不扣正正就是性誘拐活動。」
GAG分會主管普雷新(Mario Presents)表示,這組織的工作對他來說具有個人意義。
他說:「我來自一個西班牙裔大家庭。我們有很多侄女和侄子,所以我希望我的侄女和侄子受到保護。」
但是,普雷新說,這對他、與他一起20年的男性伴侶,以及組織中的幾乎所有人來說,都是有代價的。他們面對騷擾、人肉搜索、攻擊。
「此外,我們經常收到公眾發來的大量死亡威脅,他們希望我們遭遇許多可怕的事情。」
儘管如此,三人都一致認為,他們不會放棄爭取要保護兒童免受學校不適當色情內容的侵害。
「我們認為孩子根本不應該帶有性意味」佩特斯強調。孩子們有著非常特別的天真,我們應該時時保護它。我們不應該對孩子進行性暗示,也不應該希望他們具有性暗示。
維斯考特堅持認為:「LGBT 話題不適合學校,特別是小學階段的學校。」她說:「沒有人應該這麼做。」
「戀童癖(Pedophile)不是一種性傾向」普雷新指出。 「LGBTQ 中沒有 P。我們需要對此劃一條非常嚴格的界限。」
羅德里格斯補充道:「現在異性戀群體需要盟友為他們發聲。」他說:「因為他們有話要說,我們現在有義務為他們說話。”」
以上三位LGBTQ人士表示,他們所要傳達的訊息並不是專門針對 LGBTQ 群體,而是針對那些在公立學校或任何地方向幼兒展示露骨性內容(無論是異性戀還是 LGBTQ)的任何人。
加州同志組織成員雷耶斯堅持,在學校傳授LGBTQ理論是重要的,因為以往當學校沒有支持 LGBTQ 的課程和代表時,LGBTQ 青少年的心理健康問題、自殺想法和逃學行為有所增加。
特朗普的施政會扭轉數字的趨勢嗎?
特朗普總統的政府最近撤銷了多項旨在支持 LGBTQ運動 的措施,尤其是針對跨性別主義。[13]
特朗普政府依據一項行政命令,宣稱性別只有兩種且無法改變,宣稱要終止對為19歲以下人群提供變性「醫療保健」的醫院的聯邦資助;禁止生理男性 (跨性別女性) 參加女子運動隊比賽;並禁止跨性別人士參軍。
總統宣布計劃撤銷對灌輸「性別意識形態」學校的聯邦資助,並廢除保護跨性別學生免受歧視的政策。政府機構已經刪除了與 L.G.B.T.Q. 等術語相關的資源,以及性別等資訊。 (部分已根據法院命令予以修復。)
米切爾·R·倫恩博士(Dr. Mitchell R. Lunn)認為:「我認為我們可能會失去過去幾十年來建立的許多真正積極的勢頭。」[14]
他認為,如果在特朗普政府的領導下,社會接受度下降,明年的數字下降,他不會感到驚訝:「我擔心這會迫使一些人重新隱瞞自己的性取向,不再公開自己的身份。」
傳統基金會(Heritage Foundation)高級法律研究員莎拉·帕爾沙爾·佩里(Sarah Parshall Perry)表示,由於拜登政府過去四年對性別問題的裁決「猛烈衝擊」(onlaught),LGBTQ數字上升只是時間的快照,但在特朗普政府嚴正阻止未成年人跨性別醫療程序的情況下,這一情況可能會開始逆轉。[15] 佩里表示:「我認為,現在我們看到這種回歸常識(common sense)的趨勢,我們將會看到越來越少的年輕人開始認同自己是 LGBTQ。」她說:「我很好奇,四年後,當這些政策滲透到具體層面後,這些數字會是怎樣。」
相關文章:
2021年,我們曾撰文分析自認LGBTQ數字持續攀升原因:
[1] LGBTQ+ Identification in U.S. Rises to 9.3%
Gallup Poll: 1 in 10 Americans Identifies as LGBTQ+
[2] More Americans identify as LGBTQ+ than ever before, poll finds
[3] 同上
[4] 同上
[5] Nearly One in 10 U.S. Adults Identifies as L.G.B.T.Q., Survey Finds
[6] Nearly One in 10 U.S. Adults Identifies as L.G.B.T.Q., Survey Finds
[7] 同上
[8] New data shows number of Americans who are gay, bi or trans has TREBLED in past decade
[9] LGBT Americans reach record number, more likely to be Dems, Gen Z: Gallup poll
[10] What’s behind explosive growth in LGBTQ-youth numbers?
[11] 同上
[12] 「為他們處方變性藥物或手術」原文為medicalization醫療化。
[13] Nearly One in 10 U.S. Adults Identifies as L.G.B.T.Q., Survey Finds
[14] 同上
[15] LGBT Americans reach record number, more likely to be Dems, Gen Z: Gallup pol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