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海欣（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不少文獻指出，LGBTQ與精神健康問題、自殺傾向有相關性。學者紛紛提議要為性小眾營造友善環境，以免他們因歧視及欺凌問題，而患上焦慮症、抑鬱症，乃至有自殺的念頭和行動等。多年來，LGBTQ權益不斷提升（例如制定了歧視法、民事結合、同性婚姻、引入同志教育等等），然而，他們的精神健康及自殺傾向有大大改善嗎？
荷蘭的研究發現，即使社會比過往更加接納同性戀者，但他們仍然有偏高的自殺傾向風險。美加研究發現，雙性戀者、跨性別者、性傾向疑惑者企圖自殺風險較一般人高。研究亦揭示出雙性戀者在同志群體中受著怎樣的歧視與排擠，以及提出了保護性小眾免生自殺念頭的三大因素。
#荷蘭研究：同志友善環境未足以救助同性戀者
荷蘭被喻為世界上最同志友善的國家之一。首個通過同性婚姻的國家，就是荷蘭。學者以為，同志友善環境能改善同性戀者的健康，以及拯救他們免於輕生。然而，研究怎麼說？
不論是在2016年及 2021年等較近期的研究，還是較早前在2006年的研究均發現，當地同性戀者的健康狀況及自殺風險不似預期。
在研究性傾向與自殺傾向的關係時，荷蘭學者預計年輕的男同性戀者會比過往有較低的自殺風除，因為環境已愈趨同志友善。（Ron de Graaf et al., 2006）然而，結果竟出乎意料之外：
「與我們的預期相反，當與異性戀對照組作比較時，年輕的男同性戀者比年老的男同性戀者有更高風險有自殺的念頭…… 儘管這幾十年來社會變得更包容，年輕的男同性戀者仍然有高風險的自殺傾向。」
“contrary to our expectations, younger homosexual men were at higher risk than older homosexual men comparing them to their heterosexual counterparts for suicide contemplation.… In spite of a more tolerant society in the last decades, younger homosexuals were still at high risk for suicidality.”
這研究亦發現，相比異性戀男性，有同性性生活的男性有更大風險有情緒病及焦慮症。相比異性戀女性，有同性性生活的女性有更大風險有物質濫用失常症（substance use disorder）及有情緒病。
即使荷蘭實行高度「包容」的政策及更偏向「進步派」的思想，性小眾的健康狀況仍然比異性戀者惡劣。（Bränström R, 2016; Poteat TC, 2021）
學者的建議依舊是：社會要更包容，要消除歧視及去污名化。
然而，這真的是在對症下藥嗎？
#美加研究發現：雙性戀者、跨性別者、性傾向疑惑者企圖自殺風險較高
除了荷蘭，西方不同地方的研究都發現同性戀者精神健康的問題是普遍現象：
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的研究(Blosnich JR, 2016) 發現：
– 雙性戀女性比異性戀女性在一生中企圖自殺風險高六倍
– 有同性戀者經歷男士比異性戀男性在一生中企圖自殺風險高近七倍
– 在嘗試過自殺的人當中，性小眾女性（15.9歲）比異性戀女性（19.6歲）在較年幼的年紀就嘗試自殺
加拿大研究(Mila Kingsbury, 2022) 發現：
– 相比異性戀者，性小眾的自殺念頭的風險及企圖自殺的風險有上升趨勢
– 跨性別青少年有自殺念頭的風險高五倍、企圖自殺的風險高7.6倍
– 在順性別女孩中，有同性性吸引的女性有自殺念頭的風險高3.6倍、企圖自殺的風險高3.3倍
– 有多性別有性吸引的青少年有自殺念頭的風險高2.5倍、企圖自殺的風險高2.8倍
– 對性傾向有疑惑的青少年的企圖自殺的風險高一倍
以色列軍醫在《男士健康》（Journal of Men’s Health）發表的研究（Amir Knaani, 2022）指出：
– 性小眾比一般人有更大風險死於自殺
– 最大風險群組為跨性別人士及雙性戀者
– 註冊同性伴侶關係人士比異性婚姻人士有更高自殺率（丹麥數據）
– 雙性戀男女比同性戀男女有更嚴重的焦慮及抑鬱
– 跨性別人士有更高風險濫藥、有多伴侶關係、不安全性行為及濫藥下性交
#研究揭示：同性戀者對雙性戀者的歧視與排擠
學者在討論部分指出（Amir Knaani, 2022），在同志群體中，雙性戀者收到的援助及支持是最少的。尤其是雙性戀女性，她們感到被忽視及污名化。
儘管雙性戀女性不遺餘力地支持同性戀女性主義運動，但同志群體當中，假如雙性戀女性喜歡男性的話，便會被一些人視為背叛女同性戀者。同一時間，雙性戀男性的遭遇與雙性戀女性則不太一樣，他們不需面對同等的批評。
相比雙性戀男性，雙性戀女性有更大機會被LGBTQ群體邊緣化。
根據加拿大研究(Mila Kingsbury, 2022)，學者在詮釋部分指出，雙性戀者受著更多污名標籤及歧視。朋輩間存在著對雙性戀者的誤解及定型，例如以認為雙性戀只是一個過度階段或只是他不想出櫃為「同性戀者」而採用的身份。還有些人認為，雙性戀者更大機會濫交或對伴侶不忠誠。
#保護性小眾免生自殺念頭的三大因素
在「營造同志友善環境」以外，我們還可以為性小眾做許多事。學者提出以下三大保護性小眾的因素（Amir Knaani, 2022）：
1） 家庭聯繫性 family connectedness （感受到父母關心他的幸福）
2） 友愛的成年人 caring adults（感受到師長及重要成年人的尊重及關懷）
3） 安全校園 School safety（在校感到安全）
圖片取自: Vecteezy
除了以上三點，幫助青少年釐清性別及性傾向疑惑，也是一個重要的切入點（回應加拿大研究(Mila Kingsbury, 2022) 的發現）。
根據香港家計會2021年的調查，青少年比成年人有更多性傾向的疑惑。這也是很正常，到成年期，有性傾向的疑惑的百分比大大降低，而且「異性戀」比例大增。很可能有不少人在青春期定義自己為性小眾（同性戀或雙性戀）或「不知道」，但長大後就轉為定義自己為「異性戀者」。青少年不需要急於定性自己是什麼性傾向，這類疑惑或會為自己徒添煩惱。青少年可把握青春好好認識自己、建立友誼、學業及事業的基礎，到時機成熟時，最終必能撥開雲霧見青天。
參考：
Amir Knaani, Lucian Tatsa Laur. Differences in suicidal behavior in sexual and gender minority populations. Journal of Men’s Health. 2022. 18(2);1-8.
Blosnich JR, Nasuti LJ, Mays VM, Cochran SD. Suicidality and sexual orientation: Characteristics of symptom severity, disclosure, and timing across the life course. Am J Orthopsychiatry. 2016 Jan;86(1):69-78. doi: 10.1037/ort0000112. PMID: 26752446; PMCID: PMC4720972.
Bränström R, Hatzenbuehler ML, Pachankis JE. Sexual orientation disparities in physical health: age and gender effects in a population-based study. Soc Psychiatry Psychiatr Epidemiol. 2016;51:289–301.
Mila Kingsbury, Nicole G. Hammond, Fae Johnstone, Ian Colman. Suicidality among sexual minority and transgender adolescents: a nationally representative population-based study of youth in Canada. CMAJ 2022 June 6;194:E767-74. doi: 10.1503/cmaj.212054
Preston Sprinkle. Review of The Widening of God’s Mercy by Christopher B. Hays and Richard B. Hays. (August 28, 2024)
https://www.centerforfaith.com/blog/review-of-the-widening-of-god-s-mercy-by-christopher-b-hays-and-richard-b-hays
Poteat TC, van der Logie CH. Advancing LGBTQI health research. The Lancet. 2021;397(10289):2031–3.
Ron de Graaf et al., “Suicidality and Sexual Orientation: Differences between Men and Women in a General Population-Based Sample from the Netherlands,” Archives of Sexual Behavior 35, no. 3 (2006): 257–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