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海欣(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美國前男同性戀者貝克特·庫克(Becket Cook)在他的廣播頻道 “The Becket Cook Show”中,第197集訪問了美國紐約前男同性戀者路易斯‧米勒(Lewis Miller)。
路易斯過了三十多年同性戀生活,事業成功和穩定的同性伴侶關係都不能滿足他的內心,心底那「上帝形狀的空洞」最終在耶穌基督裡得以圓滿,上帝徹底改變了他的生命,治癒了他的身份認同,並修復了他與家人的關係。
出生於基督教家庭,14歲受洗
路易斯出生於基督教家庭,14歲受洗。他的家庭非常虔誠,教會屬於非常非常保守的教派——弟兄會。他們不看電視,不聽收音機,他們自稱是「樸素的人」,過著與世隔絕般的生活。
少年時受到同性吸引,並且感到孤寂
在12、13歲或再早一些的時候,路易斯開始感到受同性吸引,當時他不知怎樣應對,因為身邊沒有人談論過這件事。路易斯:「這當然不是教會裡會討論的話題。所以這對我來說太陌生了。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看待它。但奇怪的是,我並不害怕。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只是知道,我從小就知道自己與眾不同。很顯然,隨著我進入青少年時期,這種感覺愈演愈烈。」
回想起來,路易斯當時感到孤寂,只想快點中學畢業:「表面上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但是,總而言之,現在回想那真是孤獨。現在想想,這很奇怪,因為我的朋友們都開始約會了。我也會和女孩約會什麼的,但是,那只是例行公事。對我來說,我只想趕快離開這裡,去上大學。」
在西雅圖上大學,參加拗直小組但感到不合適
對於同性感覺,路易斯內心有很多掙扎,他感覺本質上這並不是耶穌為他生命所預備的,但他不肯定真理是什麼,因為教會的人們總是在為一些瑣碎的小問題爭論不休——例如能不能參加學校舞會、女人裙子上的印記或者女孩們是否塗了睫毛膏等等,那些雞毛蒜皮、不涉及核心教義的事情——以致路易斯難以區分哪些重要、哪些不重要。那「不可以同性戀」又會否只是這類無關痛癢的小事?會否有些彈性?
當路易斯18歲正準備搬家去西雅圖上大學,他聯繫上一個人,並且找到了一種類似「性取向轉變治療」的小組。但那小組他去了兩三次後,就退出了,因為他覺得不適合自己。路易斯:「這不適合我。我現在來這裡是為了玩樂。當我離開那裡的時候,我就像脫韁的野馬……(庫克問:在大學裡,你認同自己是同性戀嗎?)是的,我想我是的。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到如此自由。」
走出封閉的環境,自認是同性戀者而感到自由
路易斯自小在一個很保守的農民家庭長大,因著不一樣的氣質,他感到與其他男士格格不入。路易斯:「男人們都做些男子氣概的事情,他們都很會運動,喜歡釣魚、打獵,你知道,像是獵鹿,而我不喜歡做這些。我總是待在花園裡。所以,我的童年很尷尬。後來我脫離了那種環境,意識到『哇,我可以,我再也不用做這些了。我不用再取悅任何人了。』這感覺太自由了。」
因著上大學,路易斯離鄉別井去了西雅圖,七年後去了美國其中一個最性開放的地方生活——紐約。這三十年間,路易斯頻繁地更換伴侶。
對同志友善教會沒有興趣——那是假的基督教
路易斯在紐約居住幾十年,但他對同志友善教會沒有任何興趣。路易斯:「就像我以前信奉的基督教進步派一樣,我知道那是假的。它根本就不是真的。我就是無法理解,或者說無法接受。」
庫克很有同感:「是的,我以前也是這樣。在我成為基督徒之前,當我過著那種生活(同性戀生活)的時候,我直覺就知道任何形式的進步基督教都是假的。我當時就想,如果我要成為基督徒,那也不會是那種基督徒。我會成為真正的基督徒,對吧?所以,我本能地……(拒絕這種教會),感謝上帝,呵呵,我不知道,他算是保護了我。」
在紐約的同性戀生活
雖然路易斯搬到性開放的紐約居住,但他自認是保守的同性戀者,而且已步入奮鬥事業的階段,因此沒有放任遊玩:「挺有趣的,因為我搬到紐約後,說實話,那時我已經25歲了,對我來說,我的遊樂場時代就結束了。我搬到紐約後,就陷入了現實的泥淖。一切都圍繞著工作,並不是說紐約對我來說沒有派對氣氛。我從來就不是個狂熱的派對愛好者,甚至這輩子一次都沒參加過那種派對。我當時是個相當保守的同性戀。我不喜歡遊行。我覺得他們很噁心。我當時有點冷漠,可能是有點傲慢的同性戀者。所以當我來到紐約時,一切都以工作為重,我很快就開始了自己的事業,所以我的外出活動非常有限。」
路易斯結識了一名男子,開展了一段近九年的感情,更差一點就結婚了:「我在西雅圖的時候,談了一段戀愛,然後我搬到了紐約,然後我和另一個人談了大約九年的戀愛。當這段感情破裂的時候,那真是個很奇怪很尷尬的局面。那傢伙基本上瘋了,大概有兩年時間,我的生活就像是從他那裡被抽離出來一樣,然後我差不多有十年時間,我基本上不約會,我可能會談戀愛,大概一年左右,但從來沒有真正穩定的戀愛關係。所以那時候我正在發展事業。我全身心投入我的工作事業中,約會更多的是為了開心,直到七、八年前,我都沒有認真談過戀愛。」
路易斯提到,那時事業和美貌是他的偶像、他的神——因為他覺得既然同性戀和信仰有衝突,他不能得到因信耶穌而有的福氣,那他就努力讓生活盡可能成功、美好,至少它看起來要不錯,就像有信耶穌一樣。路易斯委身經營他的活動設計公司,做很多婚禮、很多派對的裝飾等等,雖然他不太出去玩,也沒有真正融入任何圈子。
接收另類觀點的資訊後,成了不可知論者
路易斯丟掉了兒時的信仰,醉心於各種學說中:「我真的為此掙扎了很久。我記得大概是在我搬到紐約三、四年後,我拿起一本書,我已經不記得書名了。好像是關於『重拾耶穌』(reclaiming Jesus)之類的,基本上是從自由主義的角度來解讀這個問題的。感覺就像:為什麼保守派非要劫持耶穌?為什麼他們要這麼做?這讓我感覺像是站在了光譜的另一端,然後我就想,喔,是啊,沒錯,這讓我思考了很多,但總覺得不太對勁,然後我就想,上帝啊,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我會成為基督徒。你知道,我曾經受洗過。希望是一旦得救,就永遠得救。然後這些年來,慢慢地,我開始變成不可知論者,然後我開始聽更多的播客,了解不同的觀點。再說一次,我從來沒有真正成為進步基督徒。我就想,我到底是完全投入還是完全退出?大概就是兩者之一吧。是的。然後是不可知論——也許它是真的,也許不是。然後這些年來,我就什麼都涉獵一下。練了一點瑜伽,又練了一點超覺靜坐。當時有一些亞伯拉罕·埃絲特·希克斯(Abraham Esther Hicks)的東西,希克斯有點怪異。嗯,就是那個吸引力法則之類的。然後還有斯多葛主義。我喜歡斯多葛主義。我真的沉迷其中。我就想,好吧,這跟基督教很契合。就像是常識。你必須每天思考死亡,並與之和解。我可以做到。所以,我當時真的全心投入斯多葛主義中一段時間。」
路易斯喜歡斯多葛主義的學說,讓他有可以操控自己命運的感覺:「我讀了馬可‧奧勒留,我之前並不知道他曾是迫害基督徒的兇手。我當時就想,哇,這真是……我喜歡這種智慧。它就是常識,但我真正喜歡的是,它沒有那麼多的情感。我當時覺得,基督教總是為各種事哭泣,但其實很多都是常識。它就是這麼直白,毫不含糊,黑白分明,我喜歡這種。它就是這麼簡單明了。它其實是關於世界的運作方式,所以你只需要想辦法讓它為你所用。這有點像是一種堅忍不拔的精神。我就想,好吧,這對我來說有點用。(庫克問:我的意思是,它能帶給你平靜嗎?)不能。它只是給你一個解決問題的方法。我覺得大約在那個時候,它開始流行起來,有個年輕人開始寫關於斯多葛主義的書。所以它就慢慢變成了一種習慣。這是一種哲學,這是一個領域,你讀這些書,然後你會覺得,好吧,它讓你感覺好一些。在雞尾酒會上說這些很有趣,我每天都在思考死亡,所以我已經準備好了。」
心底渴望家人有一天會明白自己
多年來,路易斯逃避著家人,他與每個人都保持距離。路易斯覺得自己是一名受害者:「我只是希望他們能夠開竅、能夠敞開心扉、能夠理解,然後我們就能再次成為幸福的一家人……我記得我曾經告訴我的妹妹,我曾經認為,直到我的父母去世後,我才能真正獲得自由,才能真正做我自己。我總是無法承認這一點——我渴望得到他們的認可,我知道他們是對的,他們的信念是正確的。儘管我很想試著逃避,不去理會它(這渴望),也不去談論它,但我心裡明白。感覺就像,只要他們還在我的生活中,我就永遠無法真正自由,我是這麼想的。」
儘管路易斯和家人有保持聯絡,但無法深入交流:「我會去看他們,他們也會來看我。這種關係感覺沒什麼好說的,因為我是五個兄弟姊妹中的老大,我們一共五個人,我有兩個弟弟和兩個妹妹,他們都住在父母家附近。我離他們3500英里遠。後來他們開始給我父母添孫子孫女,他們有了新的生活,他們有了共同的生活。所以我就有點……每隔四到六週就會打一次電話,那會是一段有點奇怪的對話,因為我們真的沒什麼可聊的,我們聊的是生意。我和我爸聊生意,我和我媽聊園藝。一旦這些話題都聊完了,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所以,嗯,一直都是這樣,就像因為我們的關係並不太穩定,所以對話感覺很膚淺,有點像唱歌一樣。我們從來沒有真正地彼此了解……就讓他們保持距離吧。」
路易斯以為自己永遠只能是同性戀者,因此對於家人不改變想法,覺得很無奈、是死胡同:「老實說,我以為我永遠無法改變。我只能接受事情就是這樣。這就是他們不認同我的生活方式。他們的思考方式無法超越這一點。我記得我跟我的朋友伊莉莎白說過,我說,他們都是很棒的人,他們很聰明,但他們就是有這種宗教信仰,一旦他們遇到這堵磚牆,就好像所有的理性思考都停止了。」
與男朋友訂婚,選擇做無神論者
2019年的聖誕節,路易斯向交往了大約六年的那個男士求婚。路易斯:「我向他求婚了。在那一刻,我完全意識到我是無神論者。我想,好吧,就是這樣。這世界沒有上帝的,(有神論)是荒謬的。我可能是史上最保守的同性戀者。因為我不太喜歡同性婚姻。我從來都不喜歡『(同性)婚姻』這個詞語。我甚至不知道為什麼要把我們兩個的關係稱為『婚姻』,因為我知道婚姻是什麼,而這根本就不是婚姻。所以,我從來沒有想過,也從來沒有真正考慮過結婚。當我出櫃的時候,男同性戀者是不結婚的,就是不結婚。當時大家覺得不婚反而更酷,但現在他們想跟大家一樣,我真的不懂背後的理念。」
庫克很同意:「我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我也是一樣。我們當時就想,為什麼同性戀者想要結婚?我們不想結婚。同性戀的意義就在於不被那種異性戀規範之類的東西束縛。」
路易斯覺得,既然沒有上帝,就沒有拒絕同性婚姻的理由:「所以,婚姻從來都不是我真正考慮過的事情,我當然不會夢想它、渴望它。然後,我意識到,一旦我確信沒有上帝,我就解脫了,好吧,那還有什麼大不了的呢?就是你不能一邊說沒有上帝,一邊又對同性婚姻耿耿於懷。這根本說不通。就像,你得跟上。嗯,所以我向他求婚了。我給我的家人寫了封信,告訴他們這件事,結果當然是冷場了。」
原本正如火如荼地籌備這場婚禮,但突然新冠疫情來襲,截停了一切。路易斯:「然後其實更多的是在籌備一場精彩的派對。我投入婚禮籌備中,那是2020年初。所以婚禮原定於2020年11月舉行,2019年我求婚,然後一月、二月和三月的三天,我都在全力籌備這場盛大的派對,然後新冠疫情爆發了。」
路易斯:「我可能是唯一一個會說『感謝上帝賜下新冠疫情』的人。我覺得它拯救了我的靈魂。我毫不懷疑。因為新冠疫情爆發了,情況糟透了。生意停滯了。我原本有一年非常棒的業績,我需要一個非常棒的業績來支付我為我們籌辦的婚禮的費用。生意就這麼停滯了。什麼都沒了。」
新冠疫情攔下了婚禮,經歷無神論者的孤寂
路易斯:「(新冠疫情期間)我有很多空閒時間。我記得那時我在紐約州北部哈德遜河谷擁有一棟房子,我當時在花園裡,因我熱愛園藝,我通常在春天清晨去那裡。我記得當時我就在想,做一個無神論者真糟糕。因為我沒有神可以傾訴,因為在花園裡,過去幾十年,我都在這裡祈禱。我的確經常祈禱。祈禱可能很隨意,但有時我會懇切地祈禱,在花園裡時,總會有一種對話在發生。那時我就像,好吧,沒有人可以祈禱,因為我不相信上面有神。然後我就記得,我直直站著。我當時想……所以,就是那一刻,我想,正是那一刻開啟了我重新思考上帝的過程。那就像是我人生的最低谷,就像是我無神論的最低谷。」
無神論者的反思:我做事的原則是什麼?
政治爭議令路易斯反思自己的做事原則:「然後發生了一些事,然後我開始聽很多播客,因為我有很多時間,也看了很多YouTube視頻。在政治上,我一直認為自己就像任何一個時髦的同性戀男人一樣,就像奧巴馬那樣。多年來,一切都像是一場盛大的派對,我更保守一些,我是中間偏左的,我經歷過所有那些,如財政保守,社會自由,所有這些胡扯。我從來都不太喜歡墮胎,我真的無法接受這一點。後來新冠疫情來襲,又有政治動盪,我只記得我腦子裡一直縈繞著一個問題:『你的原則是什麼?』因為我總是像我的朋友和所有人一樣,我們總是想當然地認為自己站在正確的一邊,不管我們投票的方式,不管我們做什麼,但我想,為何很難真正判定它們?我其實沒辦法說清楚,因為這太模稜兩可了,它有點像是精神層面的東西,但不是宗教之類的東西,也不是人們常說的那些東西,但實際上意味著比虛無還少(less than nothing)。」
庫克認為聖經能為人提供做事原則:「是的,因為沒有像《聖經》和基督教那樣的一條絕對真理線,沒有一條可以衡量的客觀真理線,你可以說,『好的,這是對的,這是錯的。』你知道,非常清楚,但當你不是信徒,不認識上帝時……(就沒有這個準則可以跟從了)」
路易斯同意,自稱為義,沒有意思:「啊,說著:『我是個好人,你是個好人』這就像非常模糊,它實際上沒有任何意義,我們都自我感覺良好,然後繼續為自己而活,因為我們所做的就是如此,就是這樣,然後就走了,常去吃早午餐……在巴尼頂樓的弗雷德餐廳吃午飯,就像每個星期天,你可能真的會偷偷溜出去蘇豪區,隨便吧,然後你會吃無限暢飲的早午餐,就是這樣。」路易斯感到生活枯燥,無意義。
開始聆聽保守派的聲音
因過著無意義的生活,路易斯開始聽保守派的播客:「過了一段時間後,我不得不開始聽這些播客,當然,我這輩子從來沒有聽過保守派的聲音。光是聽到福克斯新聞(Fox News)的聲音就讓我怒火中燒。我以前和大家一樣,是《紐約時報》的忠實讀者,如果我特別保守的話,也會看看《華爾街日報》。然後喬治佛洛伊德事件(即是那引發『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 簡稱 BLM]運動的導火線)發生了,有人給了我一本書《白人的脆弱》(White Fragility)。我當時想,你說得對,我得讀讀這本書。然後我就讀了,我完全同意。大概兩週後,我在YouTube上隨便翻看視頻,這是我第一次接觸到保守主義。本·夏皮羅說,《白人的脆弱》是他讀過的最糟糕的書。於是我就想,『好吧,這是標題黨。聽聽看。』 然後我就聽著。我心想,『對,你說得對。我的天,你說得對』就這樣。就像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突然間我開始聽保守派的聲音。然後我就想,原來我爸不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他也有道理。其實這些觀點背後有很多合理的思考。真的就像百葉窗突然拉開,你開始看到一些東西,你就再也無法視而不見了。是的。所以我就得開始仔細檢視這些問題,然後就想,好吧,說實話,我對這些問題持什麼立場?例如,我對墮胎持什麼立場?我就想,嗯,我反對墮胎。好吧,這麼說我就站在右翼了。我對大政府的立場是什麼?嗯,我是企業老闆。我覺得大政府純屬胡扯。所以我就想,等等,我不能再自稱是左翼中間派了。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否還認為自己是右翼中間派。當然我沒有提到LGBT那件事。那不是問題所在。我沒有問自己這個問題,我對此無能為力。那件事不在考慮範圍內。但這確實讓我重新思考了很多。」
接觸《返璞歸真》,發現靈性上的渴望
路易斯接觸到《返璞歸真》,更新了他對基督徒的認知:「差不多就在那時,我開始聽一些節目,我不知道為什麼。我開始聽一本關於C.S.路易斯的《返璞歸真》(Mere Christianity)的有聲書。我聽了這本書,聽了一半,我的腦袋就徹底炸開了。我就想,『等等。為什麼我30年前還是基督徒的時候,為什麼沒人這樣解釋過給我?這太有道理了。』我會跟我的朋友們,包括那些不信教的人說,我當然不會變成什麼怪異的基督徒什麼的,但我當時就覺得這太酷了。我根本沒辦法完整聽完。儘管我很想回去重聽一遍,但我也做不到,因為我知道如果我繼續聽下去,我聽得越多,了解得越多,我就越會感到內疚,越會感到責任重大。我當時就覺得,這太棒了,好好享受吧。把它打包好,他有個了不起的大腦。就這樣吧,然後繼續前進。但不能越過這一點,因為那樣我就不得不做一些改變。」
摒棄自由派思想
因著思想上的轉變,路易斯感到與身處環境格格不入,想搬家:「因著婚禮取消了,我覺得自己像個孤島,住在曼哈頓。我當時想,好吧,我以前覺得你們都是很棒的、思想自由的人,但現在不是了。就是現在這樣,我走在街上,聽著像梅根·凱利之類的播客,就是那種對著所有人咆哮的節目,就是那種讓人非常憤怒的節目,我就想,我不能再待在這個城市了。我跟我男友聊天的時候,我說,我們得離開這裡。我們以前很喜歡紐約,但是,她(指梅根·凱利)的政治立場也變得更保守了,尤其是在科羅拉多州等等問題上。我就想,也許我們應該開始考慮搬到共和黨佔優勢的州了。我們覺得納許維爾很酷,或者查爾斯頓也不錯,但我在那裡賺不到錢。那我該怎麼辦呢?我就想,哦,我知道了。嗯,棕櫚灘。不如在棕櫚灘開辦公室吧,因為我的客戶都在那裡。這簡直是唾手可得的完美機會。所以,這就是我的絕妙主意,在棕櫚灘開個辦公室,心想:『好吧,這將是我五年內離開紐約的計劃。』離開這個自由主義的糞坑,去一個更理性的地方。」
雖然路易斯政治取態上有所轉變,但他仍然與男朋友在一起,他們一起搬遷過去:「我不知道他(男朋友)在時尚界做什麼工作。我當時想的是,『我會為你想辦法的。』邁阿密不一定是紐約,但是,然後這種變化發生得非常快。它發生得太快了。我賣掉了我在哈德遜河谷的房子。我在佛羅裡達買了一棟房子。我開了個辦公室。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得很快,而且我在大約六個月內就把人都搬到了那裡。我的一部分想法是,好吧,我能在這裡建立一個社區嗎?我想重新與我的精神根源建立聯繫。如果我要去那裡,因為那會是一個季節性的事情,因為我仍然會在紐約保留我的辦公室,而且,我的生意主要是在春天到秋天,而冬天在那邊是幾個月,但我去了那裡。我可以融入一個基督徒社區。這些只是我腦子裡的一些想法。我記得第一個冬天,我們一直住在一起,我在那裡度過了第一個冬天,每週來回奔波。」
男友催婚,只想拖延
路易斯:「我記得他打電話問我。他問:『我們什麼時候舉行婚禮?』然後我腦子裡立刻就想:『這永遠不會發生。我做不到。』然後我就覺得,我們已經投入太多了。我們已經養了狗。我們已經有兩間房子和兩家公司,就像沒有人會離開。我完全覺得,別這樣,就像在把問題往後拖。『我們以後再擔心』,把問題往後拖。但我就覺得,好吧,我現在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出那種承諾。我們還是維持現狀吧,我知道現在這樣挺好的。」
靈性上的空虛使路易斯無法迴避
不單對同性婚姻沒有興趣,路易斯開始對生活其他事情都生厭——因為沒有上帝。路易斯:「(這樣就是人生的全部嗎?)去旅行、餐廳、雞尾酒會,好像什麼都沒有了。它們不再令人興奮了。我當時就想,天哪,我花那麼多錢在自己身上只是為了讓自己開心,喝酒、健身、吃飯、買衣服等等等等,就是這樣。像這樣,但我知道身為一個中年男同性戀者,就應該這麼做,就是要抗拒衰老。」
路易斯認同自己內心需要上帝,有個「上帝形狀的空洞」:「這個上帝形狀的空洞真的讓我靈性上非常飢渴。在我生命中出現任何稍微有點基督教信仰味道的人,我都會跟他們聊聊。但是,再說一遍,我從來沒有想過改變,我絕對不會改變。我不會放棄(同性戀)。我只是覺得,我對它(信仰)有太多渴望。所以,能跟他們聊天當然很好。」
路易斯想到教會去:「我應該去教會,我想去教會。但我當時甚至不知道紐約曼哈頓還有基督徒。我當時就想,這裡有很多漂亮的教會,但是它們都掛著彩虹旗,門上什麼的都掛著。我記得我父母幾年前,大概是2000年初的時候去過這個教會(時代廣場教會)。他們去過幾次,一直念著,……我想起了這個教會。我就想,『好吧,如果爸爸媽媽去過那裡,那它很可能相當不錯。』」
第一次參觀時代廣場教會及認信
2022年6月,路易斯踏足時代廣場教會。當天是父親節,他拍了照給爸爸,爸爸很高興。
路易斯:「紐約的六月,到處都是彩虹旗。走進這座教會感覺真好,它叫時代廣場教會,位於一個很大的、很漂亮的百老匯劇院,是他們在80年代買下的。所以它非常大。我走進去的時候,感覺就像,『哇,這簡直就是紐約的街頭。種族非常多元化。』就像我被少數族裔包圍著一樣,我和牧師是白人。我當時就覺得,但那場敬拜真的太棒了,而且太美了,還有那牧師,一切都太完美了。然後我……我覺得自己有點像被騙了,但不知怎麼的,我最終還是走到了講台前,就是那種呼召儀式(即是他回應了牧師的呼召),這感覺真棒。」
給同性戀生活最後一次機會
然而,路易斯沒有繼續上這教會,因為他覺得自己同性吸引的狀況是不會改變的。之後一年,他嘗試讓自己「再同性戀一些」,更加投入這種生活方式,就像是最後一次的嘗試。他和男朋友一起接受同性戀輔導(支持同性戀的派系),但結果他感到很荒謬,因為輔導員給他們推薦了一些書,例如談到為何一對一關係並不自然,他覺得這就像垃圾一樣。路易斯嘗試全情投入同性戀的生活,但他覺得「這根本行不通」。路易斯:「我非常痛苦、非常不舒服,就像我覺得我必須做點什麼,做出一些改變,因為這行不通了。」
當他和男友接受輔導時,又再談起一些衝突,但沒完沒了,沒有出路,他形容感覺就像撞上了一面牆。路易斯:「我當時就覺得,這明明就很明顯,就這樣算了吧。」很明顯,這就是終點了。
很快,他就在網上搜尋新單位,要搬離男友,想要立即離開。
面對信仰掙扎
路易斯:「我記得我搬進了這間新的單位,就在那一刻,門在我身後咔噠一聲關上了,我現在想起這件事,還是會讓我起雞皮疙瘩,因為我當時就像在十字路口。一邊是魔鬼,一邊是聖靈,然後那個聲音在我耳邊說:你確定現在要這麼做嗎?你剛剛才回復單身。現在是夏天的開始。你一個人,你可以玩得很開心。如果你想參加教會活動,那就選秋天去吧,或者其他什麼時候去,等到冬天,沒有夏天去教會的,大家都去海灘。嗯,我當時就想,不不,這不是重點,謝天謝地,因為我覺得關於這件事,我不知道如果我推遲了這個機會,我是否還會進行這場對話。就像突然之間,我的生活事情變得明朗起來,我不再在一段關係中,我得著自由。」
放下同性戀,擁抱基督裡的新身份
一年後,路易斯回到教會,起初只是試探性質,後來終於願意放下自我:「差不多一年後,我開始回到教會,在那個時候,我還沒有真正放棄。我只是還在試探。去教會看看會發生什麼事吧。但這信仰越來越強烈,最終在一次敬拜中,星期天,感覺就像,好吧,你必須放下這一切。你必須把它放在十字架下。這就是我腦海中不斷浮現的想法。我記得,當我回想起那一刻,腦海中浮現出兩個畫面,當時發生了很多事。有敬拜團隊和人們在那裡,但我記得有兩個畫面。我只記得山上有個十字架。我還記得我的腦袋就像一個壓力表,一根指針。我就想,『好吧,好吧,上帝,你想讓我放棄這個嗎?』我指的是我的性取向。嗯,我就想,『好吧,10%,20%,好吧,60%,70%,80%。』我就想,『80%,90%。可以。差不多了。我們可以就此打住。』 祂說,『不。』然後祂又說,100%。我當時就想,『好吧,我只記得,就像這樣,祢來吧。』我完全不知道這會怎麼樣,能不能成功。我知道我沒有那種忍耐力,我沒有自制力,我想要什麼就想要什麼,我就是喜歡,所以祢真的得接受這一切,處理好。因為我知道我的能力,在這方面我沒有的力量。這就是開始,簡直太瘋狂了。」
以全新身份走到街上,路易斯感覺不再一樣:「沒有人知道。我的家人都不知道。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座孤島,因為我在曼哈頓的時候思想比較保守。現在是夏天了,我感覺自己像是城裡唯一一個不再是同性戀者的同性戀者。我記得當時走在街上,心想,如果這些人知道我腦子裡在想什麼,他們一定會當場用石頭把我砸死。沒錯。但是上帝開始做這樣的事。」
路易斯十分饑渴,要認識上帝更多:「這是上帝,這就像我的眼睛被打開了,看到了很多事情。然後,我餓極了,我餓得不行。我聽佈道。我就去教會。我盡可能多閱讀。就在那時,有人給我發了你(庫克)的見證,你關於埃里克·馬塔西斯的15分鐘視頻片段。哦,好的。我記得我肯定聽了30遍。我就想,『哇,好吧,這傢伙,他懂的。』我覺得我們的人生軌跡很相似。我們曾經擁有美好的生活,成功的事業。我們曾經有機會接觸到那種時髦的人群,然後我們離開了。這對我來說是很大的鼓勵,而且你生活中發生的很多事情,我完全能感同身受,我就想,好。我當時就像在孵化器裡一樣。我沒告訴任何人。沒人知道我生命中發生了什麼事。我的非信徒朋友不知道,我的家人也不知道。我只是在把營養全都吸收了。我當時真的在聽,一天12個講道,然後,人們開始說,『好,聽聽蒂姆·凱勒的講道,或者聽聽這個。』我當時就想,『好吧,我根本聽不夠。』然後,就在那時,我經歷了一些重大突破的時候。」
曾經引以為傲的同性戀身份,變成負擔
路易斯思考自己的身份:「那一刻,我真的永遠不會忘記,我在思考我的身份,如果我不是同性戀,那我是什麼?就像我的整個職業生涯,我的整個人生,別人看待我的方式,我看待自己的方式,這一切都與此有關。我只是記得我曾經有過這種感覺,覺得同性戀就像一件巨大的斗篷罩著我。而且當你出櫃的那一刻,你把自己裹在這件斗篷裡,緊緊地裹住自己,你期望每個人都向你俯首稱臣,因為你如此勇敢,你就像你可以掌控一切。我腦海中浮現的那件斗篷,就像鑲滿了華麗的寶石。感覺每一顆寶石都代表著仇敵(魔鬼)編造的謊言,而我們卻深信不疑。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我不用再穿這件斗篷了。它太重了,太醜了。它讓我窒息。我受夠了。我突然感覺如釋重負,心想:『天哪,我自由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但我不再是同性戀者了。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誰在乎呢?我喜歡這樣。那感覺真的太棒了,感覺很自由,那就是你。」
天父告訴路易斯,他是祂的兒子,路易斯:「然後不久之後,大概一週後,我做了晨禱,突然有了這種聲音,『你是我的孩子,你是屬我的孩子,你是天父的孩子。』我想,好吧,沒問題。這就是我。哈利路亞。這就是我想成為的,這太棒了。這就是我的新身分。」
在得著新的身份後,他對於自己所處的這種文化有了全新的認識。那些街上的廣告、媒體等等,他發現都充滿了性和色情意味,但在24小時前他完全沒看到。路易斯:「性成了我們的神,性和自我。我們都在崇拜某個東西,在這個文化裡,那就是性和自我。而且我很快就意識到,你必須重新思考你聽什麼、看什麼。」那些流行音樂、電影,有不少文化東西都很容易讓他回想起過去同性戀的日子,所以他要謹慎處理。庫克也有類似的經歷。
浪子回頭,與家人修復關係
那年夏天,八月時路易斯和妹妹一起看演唱會,他們聊了聊,他把一切都告訴了她。然後她就說:「路易斯,你得告訴爸媽。」路:「凱莉,萬一沒成功怎麼辦?我得確保這是真的,因為我不能再讓他們失望了。」路易斯叫妹妹不要告訴家人,但妹妹回去就告訴所有人了。大家都知道以後,沒有立即找路易斯對質,而是給了他一些空間——等候神的時間。
路易斯:「有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樣沿著哈德遜河畔的西側高速公路跑步。我當時就在和上帝對話。我說:『好吧,上帝,你什麼時候才能賜給我一些基督徒朋友?我在一個教會,但是教會很大,很難融入進去,我就想,我誰也不認識。』 祂說:『老兄(dude),你有一個很棒的團隊,一個很棒的家庭和禱告勇士團隊。不止幾個人,有很多人。』我來自一個大家庭,我從小就和他們一起長大,每個人彼此都認識,互相交往。所以我就想,『哦,說得對。』所以,也許我應該告訴他們。於是,我趕緊寫了封郵件,就像我平常那樣。然後這封郵件,寫道:『你們肯定會喜歡這封郵件的。你們肯定會喜歡這個令人震驚、足以改變人生的消息。』 然後,我把它發給了我的父母,也分享給我的兄弟姊妹。我說:『這樣,這樣,這樣。事情是這樣的。』我這就簡單明了地解釋一下。我們來談談,然後就好像就是這樣。整個夏天剩下的時間,我就像全職工作般忙著應付短信和電話。我想,西海岸那邊簡直瘋了。太不可思議了。就是那樣,突然間我就有了家人,就像瞬間我就有了家人……就像浪子回頭一樣,我和父母的關係也修復了,我會跟爸爸開玩笑。我記得有一次是這樣,那時我同時去三間教會,我去中央出版社教會、城市教會和時代廣場教會,然後我說:『爸爸,我同時去三間教會。我在和教會約會。就像我以前和男人約會一樣。』他笑了……這就像,我有了家庭,這感覺太棒了,我非常愛他們。」庫克也有類似的經歷,信主後與疏遠了的家人重新連繫起來。
路易斯:「太棒了。這感覺就像…老實說,這簡直讓我難以置信,因為我從來沒想過,我甚至做夢都沒想過這一切會發生,而且,就像所有這些額外的好處,我甚至不知道它們是不是額外的。它們對我來說非常重要,因為我擁有一個我深愛的家人,我可以和他們傾訴,而且稍微彌補一下失去的時間。我仍然在這裡。他們也在那裡,但感覺就像我們在一起。」
朋友們沒有立即改變,但有需要時可找他祈禱
那朋友們和前度男友又如何?
路易斯覺得需要把這個消息分享給他的很多非信徒朋友,他再次採用典型的做法——寫電郵。他覺得可能是他寫過的最好的一封信,是聖靈幫助他完成的。
結果,他收到了很多支持,其中一些實際上是他的員工,他們是他認識多年的老朋友。他又收到一些比較平靜的回應,比如,「哦,這對你來說很有道理。這並不驚訝。」
他與人分享他遇見耶穌,就像現在變成了那種有點怪異的基督徒,他告訴人自己不再是同性戀者。朋友們的態度很像,『嗯,我們很高興你找到了你的精神寄託。』然後沒有人想談論這件事。感覺就像,『好吧,這很棒。』對話就這麼結束了,好像沒人想繼續深入探究,問些問題。
路易斯有一些同性戀朋友,但他們真的不再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了。他為此掙扎了很久。當他說他是基督徒,這倒沒什麼大不了,但真正的問題是,當他表明他認為同性戀是錯的,朋友們就很難接受。路:「我不再那樣生活了,那是一種罪,我選擇了另一條路。就像,現在表現得像個瘋子。那時候他們會覺得我墮入黑暗面了。」雖然朋友們不明白,但路易斯說:「當他們在需要祈禱時,他們會來找我。這就是意義所在。他們每天都在我的禱告中。」
庫克回應到:「對於一個所謂的『同性戀者』來說……對於生活在那個世界的人來說,過著那樣的生活真的是信仰基督的巨大絆腳石。顯然,上帝對你有不同的計劃。祂就像是說,我要路易斯進入我的國度。我現在就要抓住他,把他拉進來。」
路易斯同意:「這太瘋狂了。因為我回想起這些年,他一直都非常信實,從未放手。父母禱告了30年,祂真的從未放棄。我回顧過去,我從未真正得到我以為自己想要的東西。現在我回顧過去時心想:『感謝上帝,沒有給我所有我想要的東西。』當你擁有一切的時候,你還需要耶穌嗎?這算是我的禱告。我為許多朋友禱告,希望他們蒙福,希望他們健康。但上帝啊,請祢喚醒心中的那不滿足。是的。你放在我心裡的那種感覺,讓我覺得一切都毫無意義。然後,遇見基督之後,突然間,你會覺得,政治?誰在乎?我不再屬於這個世界了。我愛紐約。這就像是改變了你看待每個人的方式、看待每件事的方式。」路易斯又以早午餐為例,就好好享受,讚美上帝——因為他現在知道了人生目標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