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海欣(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帥氣自信、六尺高的男士:有妻兒,但又尋找同性情人
湯姆走進輔導室時,展現出自信、魅力十足的男士氣質,看起來如此「健康正常」的男士,正在面對什麼同性掙扎問題呢?
湯姆:「首先,尼科洛西博士,讓我告訴你一些資料。我四十歲,已婚十五年,有兩個孩子,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十歲和七歲…… 我擁有West Valley Sporting Goods(中文試譯:西谷體育用品公司)」,直接地說,我過去十年的自營事業都相當成功。」
湯姆單刀直入:「我和妻子辛西婭(Cynthia)現時已分居數個月。我那時與一名年輕人安迪(Andy)在一起,他為我的店鋪打工,他二十四歲。」他笑一笑:「我足以做他的爸爸了。」
妻子有什麼反應?「當辛西婭發現時,她很憤怒。她說:『我要你今天內收拾及離開這房子。』」
湯姆說這是六個月前的事,他離開了妻子和孩子,獨自過著可怕的生活。
靜了一會兒後,湯姆說:「我真的不喜歡我的妻子。她是孩子的好母親,但她對我和與我相關的所有事都十分負面。我們是那麼的不同……我有野心又外向,她就留在家中與孩子在一起。她控制家裡的一切。」湯姆感覺自己在家裡像是低人一等。
那妻子是如何發現湯姆和安迪的關係的呢?
湯姆說:「一個星期六晚上,我感到要離開房子。我煩躁不安——正如我平常一般——因此我致電給安迪,相約在同志酒吧見面,就是我們常常去的地方……當我快將踏出門口時,辛西婭不讓我走,她想知道我要往哪裡去。第一次,我不知道為何,我衝口而出將所有事情都說出來。我告訴她我是同性戀者,我要去見我的愛人……她嚇壞了,她說:『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了,你為何從來沒有告訴我?』起初我不知道要說什麼,隨後我承認:『我猜是因為我以為我可以過著雙面人的生活。』」
更驚人的是,辛西婭有在家裡見過安迪,湯姆說道:「我告訴她安迪是我的愛人,那男孩有點像家人或朋友。因為他的家人不在這城市居住,我們曾邀請他與我家同度感恩節和聖誕節。當辛西婭聽到我的愛人是安迪時,她很憤怒,她說:『你的意思是,你背著我與那男孩有性行為,就是當我打點家頭細務來招呼他的時候?』」
湯姆沉默片刻,然後說出心底話來:「我真的幻想,如果我離開這個家,我會更開心。不用再受人指指點點……我只需要向自己交代。但自從我離開了我的家庭,我感到空虛、一文不值。」
他悲傷地搖搖頭:「與男人有性行為是令人寂寞的躺臥(lonely lay)。男男關係並不長久,部分原因是這些關係中的不誠實。一直以來有太多的瞞騙和出軌。這是我對做同性戀者最大的恐懼。結果還是獨自一人,沒有人來我的家。」
湯姆的語調突然變得尖銳:「我不知道我為何在這裡,尼科洛西博士。我唯一知道的是我不喜歡我在人生中做過的事。我向妻子說謊,又向母親說謊。最近三個男伴來又去。連安迪也離開我,我現在完全只剩下自己一人。我失去了孩子……現在對於探望他們,我感到不自在。我沒有擁有過真正的家。」
「如果我回家,見到孩子,我會疑問:『我的妻子有沒有向我們的朋友們提及我是同性戀的事?』我極度沮喪,不知道這新生活正把我引領到哪裡去。」
「我活在謊言中這麼久了,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得到醫治。可能我根本就不想得到醫治。我反反覆覆,有時會覺得無路可走。」
湯姆的同性戀經歷
湯姆提到自己接觸過許多不同的同志生活,包括酒吧、周末到三藩市旅遊、在同志郵輪上玩了一周——是瞞著妻子去的,他說是去公幹。湯姆說他很好奇,什麼都想試。
然而,璀璨的生活沒有為湯姆帶來長遠的快樂。湯姆認為,婚姻使異性戀較為忠誠,而同性戀世界有太多社交和性交的機會。但同性關係的問題,只是因為環境、或是社會歧視而造成的嗎?尼科洛西引導湯姆思考一下,男男關係有什麼內蘊的問題。要在修復治療中得到幫助,湯姆必須先體會到同志生活是如何為人帶來深層的不滿足。
因過著雙面人的生活,湯姆帶出了新的洞見:「男人傾向較少付出,不像女人般情願和即時付出。女人似乎較有安全感將自己置於較後的位置。通常她們先考慮到她們的男人,其次才是自己。她們對自己的自尊較少包袱……男人傾向害怕親密。」
湯姆認為,兩個男人親密的深度,不及男與女親密的深度。因為女人為關係帶來互補的東西。她們平衡了男人為關係所帶來的特質。至於男男性行為和男女性行為的分別,他認為男男性行為比較偏向發洩性慾,但與女性的性行為需要較為克制。與男性的性行為較狂野和像動物般,但與女性的性行為則帶有較多情感,是更加完全的經驗。還有更大的分別是,同性關係常常是由性行為開始的,男男傾向盡快發生性行為。依他的經驗,關係中的性行為通常無法依靠性本身維持下去,多數這樣的關係很快便消失。尼科洛西點出,這情況與許多同志關係的研究結果一致。
湯姆過早有性經歷:「當我小時候,與男人有性行為的想法已充滿我的頭腦。當我八歲時,我的哥哥與我發生性行為。然後我和鄰家孩子有一年時間,不時發生性行為。在高中時有兩個男同學,然後大學時與一對情侶有性行為。後來我愛上了辛西婭,有五年我對她忠誠,直到女兒出世。之後很快安迪就出現在我的人生裡。」
尼科洛西:男士的同性戀行為在妻子懷孕後才浮現——因害怕面對責任和壓力
尼科洛西指,丈夫的同性戀行為在妻子懷孕後才浮現,這情況很常見,因為他們面對不了要做父親這個責任。有同性戀掙扎的男士,對於做丈夫和父親的角色,感到很大壓力。這種感覺也是源於他們有逃避關係上責任的傾向。
同性戀問題背後,更大的是關係上不成熟(relational immaturity)的問題。因此有需要幫助求助者成長,成為成熟的、能在關係上付出自己的人。
但即使是與安迪的關係,湯姆也與其他男士出軌。尤其是當他們關係不融洽時,性行為就變成了無法擺脫的念頭(sex became an obsession)。
湯姆與妻子關係差,但關鍵時刻還是依賴妻子獲得情感支援
湯姆指,在家裡,他不感到自己是重要的,他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是,那是她的房子、她的家。他從來感受不到妻子欣賞自己,在家裡總是感到不安煩躁,很想離開,做些瘋狂的事、尋找刺激。
但與同性愛人一起時,他才能話事。
他表示,對著辛西婭感到十分不自在。然而,他仍很需要妻子。妻子趕走他,他和安迪一起住。當安迪和他分手,安迪離開他的家時,湯姆十分沮喪,情緒很波動,安迪無法支援他。於是,湯姆致電給辛西婭,想在她肩上哭一場。
尼科洛西很驚訝,湯姆竟然找辛西婭安慰他的失戀。湯姆點點頭,像個小男孩般。他說是因為他不知所措,不知可以找誰協助。湯姆難以相信自己把辛西婭傷得那麼深,他承認自己是愛她的,十八年來都是好朋友。
尼科洛西:同性戀背後的假我與情緒
尼科洛西指,不少同性戀者感到失控,他們無法感受到他人的肯定,又發現自己困於妥協、很願意合作的面具背後。為要從這服從的假我中逃走出來,他們以性行為表達出來。沉悶、焦慮和抑鬱是同性戀生活中常常出現的情緒。
同志運動會反駁,這些男人的不滿足是出於不自然的婚姻生活模式,他們是被逼適應的。但尼科洛西認為,問題遠遠大於性別定型。不僅是已婚的同性戀者會面對這些反覆的情緒,那些在同性關係中的男士同樣面對這些狀況。
湯姆的吶喊:「可能是上帝把我造成這樣,如果我是同性戀者,那是上帝做的。但那麼,為何祂又要給我好妻子和孩子?」
尼科洛西理解,「我天生是同性戀者」真正意思是「我不想看看我早期童年發生什麼事,導致我同性戀」。尼科洛西回應湯姆:「沒有同志基因,那是身份認同的問題。」
尼科洛西表明:我願助你了解同性戀成因,但不贊同離婚和與同性愛人一起
湯姆選擇向尼科洛西尋求協助,因為他知道尼科洛西的做法與主流不同。他知道不少同志治療師(gay therapists)不認同尼科洛西的進路。但湯姆喜歡尼科洛西做的事,所以來找他。
對此,尼科洛西表明,如果湯姆想尼科洛西幫助他與妻子離婚,然後與同性戀人在一起,尼科洛西是不會這樣做的。但如果湯姆想了解自己同性戀的成因,以及他可以做些什麼來改變自己,這是尼科洛西願意做的。
支持同志運動的心理學家無法提供適切幫助:不理解有六歲女兒的父親心情
原來,湯姆在找尼科洛西幫忙的數年之前,曾向支持同志運動的心理學家(簡稱支同輔導員)尋找協助,那時他正在就同性戀、自我形象和婚姻方面有掙扎困難。他和妻子相處得不融洽,湯姆已多次搬離家門,他想離開她,他悶了。唯一把湯姆留在家裡的原因是孩子,他所愛的孩子們。他與不少男士發生外遇,而安迪是令他瘋狂地愛上的人。
雖然那支同輔導員沒有把湯姆推向外遇的生活,但亦沒有真正明確地阻止。那人十分安靜又給予很少意見,不如湯姆預期。支同輔導最終完結於湯姆女兒的六歲生日那天,那時湯姆正與妻子分居。他很傷心又沮喪,不想失去家庭,但支同輔導員如此說:「你沒有失去家庭。如果你繼續與同性愛人在一起,你仍然可以探望你的孩子們。」但湯姆深知道分別很大,就如孩子凌晨三時醒來時,哭泣著想找爸爸的安慰,但無法找到。但支同輔導員堅持說「精心時光」(quality time)那類說話。湯姆對著這支同輔導員十分無奈,因為對方完全不明白什麼是作為一名六歲女孩子的父親,他完全不明白一名有同性吸引的已婚男士的感受和掙扎。
湯姆十分重視他的婚姻和孩子,寧願捨棄與同性的性生活,但這是同志運動所蔑視的。他們完全無法理解和欣賞這種犧牲,只認為是對真我的不誠實,是虛偽——之類的說話。尼科洛西十分尊重湯姆的選擇,並很清楚這是一條艱難而正確的道路。
表面看不出有性別身份的缺失,但內裡卻是情感脆弱的
尼科洛西形容,湯姆與其他男同性戀者很不同。
與其他求助者一樣,湯姆對父親有極多的怨氣。還有,他感到內在很缺乏,不是完整的男性般。然而,湯姆表面看來並沒有性別身份的什麼缺失。他表面看來十分外向和自己,又有自己的生意,但心底裡,他是情感脆弱的,像許多其他同性戀求助者一樣。湯姆在生意上很成功,但在關係上不是。對著所愛的,他傾向變得被動,就如他與辛西婭、安迪和他的孩子的關係一樣。這種服從的習慣,是自小形成的關係相處模式。
與男性建立關係時的困難
湯姆指,有些很棒的男性主動來接近他,想和他做朋友,但當他們走得太近時,湯姆會趕走他們。湯姆渴望能控制對方,所以對於有一定距離、年紀較輕的或力量較小的,他會較為感到自在。湯姆自嘲到,這可能就是他在工作上感到自由的原因——他是老闆。
湯姆有時又感到矛盾,一方面他想要控制一切的感覺,但當性行為變成了事情的一部分時,東西便開始失控了。他說:「一旦你把對一名男士的感覺情慾化了,你便永遠無法與他成為朋友。這是要愛他們,然後離開他們的人生。(it’s a love’em and leave’em life.)」
輔導關係對湯姆是新鮮的:「我發現輔導關係是我唯一與男性有過的親密但不帶有情慾的關係。」
外向的湯姆有很多熟人,但沒有真正的朋友
當湯姆回想他的同性友誼時,發現他有很多熟人(acquaintances),但沒有真正的朋友。雖然湯姆為人外向、友善、愛社交、甚至是很有趣的一個人,但沒有人真正認識他。因為他傾向隱藏自己。
尼科洛西分析認為,湯姆從來沒有與男性擁有過自在、真誠的友誼關係,就是可以在這關係中做真正自己的。反之,性的元素成為了得到友誼的捷徑,就是建基於快速而非人格的接觸之上。
湯姆:「我曾一度相信安迪是我最好的朋友,但回頭看,顯然這是一場幻覺。我們的關係並不平衡——我是他的老闆和年長很多,我年紀足以成為他的爸爸。愈是反思這事,我愈察覺他正利用這些東西來佔便宜……又或說我們是互相利用吧。」
湯姆認為,他利用了同性戀作為藉口,以逃避責任。他認為,當他失去同性戀的標籤時,他便需要面對人生、面對自己。他正利用自己的問題作為不成長的藉口。當他把自己標籤為同性戀者時,他便不需要負責任,不用再為家庭和其他人著想。湯姆指出,他又沮喪又焦慮,他不相信自己可以成為真正的男性,不認為自己可以肩負起家庭責任。他認為,要做男人,肩上的重擔像千斤重般可怕。
尼科洛西補充:有些人會用自己同性戀的狀況來逃避問題
尼科洛西指,有些人利用「同性戀者」的標籤來逃避生活上的挑戰和困難。有些人欠缺安全感,有些人害怕做負責任成年人的挑戰,有些人對男女親密關係感焦慮。
修復治療的精髓:學習建立親密而不帶性欲的同性關係
尼科洛西很高興湯姆在輔導關係中,首次嘗到親密而不帶性欲的同性關係。這正是修復治療的精髓。像大部分同性戀者一樣,湯姆的問題不僅僅是性方面的。他需要從其他男性身上得到些東西。尼科洛西問湯姆,在男男關係上,他正在尋求滿足哪方面的基本需要呢?
湯姆認為,那是被喜歡的需要。湯姆:「男性注意我,這為我帶來莫名的興奮感覺。當我和男性有性行為時,我感到內裡有些東西活過來了……有一刻的過電,那男性的能量來到我身上。」
以修復動機解釋湯姆的同性戀行為:尋求喜愛、注意和肯定
尼科洛西分析認為,湯姆的同性戀行為是出於他有修復動機(reparative drive),想滿足三個未被滿足的情感需要,就是在與父親關係中從來沒有滿足到的:喜愛、注意和肯定(affection, attention and approval, 3個A’s)。
湯姆的童年:沒有男性朋友,只與姊妹待在一起
湯姆:「作為男孩子,我似乎從來沒有男性朋友,可能是因為一些偶然的原因。我年紀的男孩總是會搬走,結果只留下我和姊妹在一起。不知何故我總是感到被男性朋友欺騙。」
湯姆不太記起童年事:「大部分的童年回憶是模糊的,我甚至不能好好回想起我和父母的關係,或者我早年時發生的事。幾乎完全空白。」
悲慘的童年:常被遺忘,遭同性性侵
湯姆只記起被背叛的經歷:「爸爸答應給我小兔子,但他沒有做。我的姊姊答應帶我到嘉年華但她忘記了。我成長時沒有感受過什麼快樂。」
「當我10歲時,我奉承鄰家比我年長的男孩,他叫我去打棒球,我便去了。後來,他逼我參與性遊戲和那類東西。」
尼科洛西指,不少同性戀求助者提到童年有許多失望和被背叛的經歷。而被利用的孩子,通常有朦朧的童年記憶,因為他們的真我已長久被埋沒,並以假我來適應這環境。當湯姆更加信任尼科洛西時,記憶漸漸浮現出來。
妻子辛西婭主動邀請湯姆回家;又與尼科洛西傾談
後來,湯姆的妻子辛西婭主動致電邀請湯姆回家,湯姆承認了自己很高興能聽到她的聲音,想再努力嘗試。
辛西婭願意與尼科洛西傾談,初次見面時,尼科洛西發現辛西婭其實是一名十分漂亮的女士。既然湯姆如此重視外表,尼科洛西認為自己應該預料得到。
辛西婭與尼科洛西傾談十分暢順愉快,顯然她知道尼科洛西是盟友,而不僅是一名無立場的中立輔導員。因為她知道尼科洛西支持他們,包括他們的婚姻和湯姆想脫離同性戀生活的意願。有些支同輔導員會提議辛西婭接受丈夫的同性戀外遇,叫她要「尊重丈夫的真實、雙性戀本性」。尼科洛西不認為真正的雙性戀是存在的,那只是未解決同性戀問題的人士。
辛西婭剖白了自己的成長背景,就是父親是酗酒的,而母親是情感脆弱的。尼科洛西明白多了為何她受著湯姆的魄力和自我管理能力所吸引。當天聽到丈夫說自己是同性戀的,辛西婭崩潰了,要求湯姆立即離開,因為辛婭感到很嘔心,使她無法看著湯姆。隨後,她為到湯姆、孩子和自己感到傷心難過。
辛西婭說,湯姆是個好男人,而她十分愛他。但湯姆為人十分自我中心,凡想要的,都要得到。辛西婭覺得自己在照顧三個孩子,而不是兩個。湯姆像個孩子般,總是要特別的關注。湯姆可以對人十分慷慨,但他需要他人的注意力。例如他雖然愛孩子,但似乎更加愛孩子能給他的愛。湯姆曾問孩子為何不來親吻他,如果孩子正在忙碌,又不理會他,他便會感到被冒犯。
辛西婭表示,在湯姆與安迪在一起的那些年,她感到湯姆投放在家裡的心力少了很多,他的精力都花在外面去了。
尼科洛西補充,不少與男性有外遇的男士,他們會逃避妻子和孩子,因為感到內疚,不知如何面對家庭。而辛西婭的反應亦是典型的:深深地感到被背叛、傷害、憤怒數個月,但最終仍然想維持這段婚姻。要處理這問題,丈夫的坦誠和誠懇是最重要的。當男士願意耐心地、誠實地向妻子解釋自己同性戀行為背後、未滿足的情感需要,他們總會發現妻子是位強大的盟友。如果妻子有機會明白這些行為背後的原因,她們可以體恤和明白。
尼科洛西認為,湯姆在家中感到沉悶,是因為無法表達自己,而不是真的沒有什麼可以做,或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湯姆和辛西婭關係有進展
隨後幾周,兩夫妻努力在關係上達致互相坦誠和平等。早前兩位都覺得自己是受害者,現時他們在婚姻裡有更大安全感。湯姆與妻子情感上連繫上,且感受到她的存在。過去多年來,湯姆只關注自己,而沒有留意過辛西婭。現時,他不再抽離自己,而是努力發現自己的感受並且表達。這使他能與辛西婭連繫上。
湯姆:「現在我是多麼的想和她成功經營關係!我想完全離同性戀生活,只與直男做朋友。我想要真正的男性朋友,不是愛人。可能是一些已婚男士。我需要這些友誼,如果我想繼續做一位愛家好男人。」
湯姆:「孩子需要父親,我的妻子需要丈夫,我需要一個家。」他開始覺得那些外遇關係毫無意義和沒有用處。
尼科洛西認為,湯姆的被動和迴避型姿態,有份造成辛西婭操控型的模樣。其實,當湯姆願意多表達自己,是可以與辛西婭形成較為平等的關係。
有一天,辛西婭問湯姆:「如果你再跌倒,你會告訴我嗎?」湯姆很想說「不會發生的」,但真正的男人永遠不會說「永遠不會」。湯姆說他會告訴妻子的,同時他努力走向永遠不會再跌倒的方向。如果湯姆有什麼不妥,他知道他需要做什麼來重回正軌。湯姆知道,他真正需要的不是同性吸引本身,而是背後的需要,是自身的欠缺,增強了同性吸引的力量。問題不在於外面的男人有多帥,而是自己是誰。
湯姆:「我可以說:『我無法勝過這試探的……我天生如此!』但這其實是我的任性——拒絕思考,拒絕面對自己的真相,容讓虛假控制我自己。」
湯姆的成長之路
尼科洛西指,湯姆的成長有賴三件事:面對自己同性戀行為背後、未被滿足的情感需要;發展非情慾的男性友誼;打破與辛西婭情感抽離的困局。
湯姆隨後要求安迪離開公司,幫他找了另一份工。湯姆視安迪為過去的人,搬回家與辛西婭和孩子一起,攜手走進未來。修復治療幫助湯姆結束雙面人的生活,讓他找到真正想要的東西。
悲慘但無憾的結局:湯姆發現自己有愛滋病,晚年妻兒陪伴在側
在結束輔導兩年後,湯姆發現自己HIV陽性。尼科洛西與他們一家保持聯絡,亦處理很多育兒困難,尤其是兒子進入青春期。湯姆的愛滋病病徵愈來愈嚴重,快要死了。辛西婭請尼科洛西幫助為他們一家提供輔導,幫助他們面對這告別。在輔導室裡,尼科洛西見證到他們一家四口的凝聚力,那兩小時,有交流、有眼淚、有愛。
一天,尼科洛西上門探訪病重的湯姆,湯姆對他說:「如果沒有你,我就不會現在與家人待在一起。離世時可以有妻兒在側,是我的福氣……博士,你看見我向辛西婭守住了婚姻和家庭的承諾,一定很高興了。」
一個月後的一個早上,辛西婭致電尼科洛西,悲傷地告訴他,湯姆那清早已去世了。隨後尼科洛西與他們一家保持聯絡,幫助他們走過哀傷。辛西婭告訴尼科洛西,她和湯姆的關係深化了很多,他們的家庭關係非常好。湯姆和孩子都建立了深厚的關係。辛西婭忠誠地照顧湯姆。湯姆去世時,家人陪伴在側,不枉此生。
附:書籍介紹
2021年出版的Case Stories of Reparative Therapy(CSRT,中文試譯:《修復治療的案例故事》)是臨床心理學家尼科洛西博士(Joseph Nicolosi, Ph.D ,1947- 2017)1993年的著作Healing Homosexuality(中文試譯:《醫治同性戀》)的重印版。CSRT 記載了八位有同性性吸引(same-sex attraction, SSA)的男士,他們接受尼科洛西博士治療的經歷(第一至八章),並解說了小組治療可以如何幫助SSA男士(第九章),以及修復治療是如何運作的(第十章)。
第二章“Tom – a Married Man”(中文試譯:「湯姆──一名已婚的男士」)記載了SSA男士湯姆(Tom)接受尼科洛西幫助的經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