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雋寧（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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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主張性別分為男、女，本應是不需要勇氣去做的事……在跨性別政治下卻不然。
英國高等教育監管機構Office for Students（OfS）在2025年3月裁定，薩塞克斯大學（University of Sussex）未有效保障一名教師的學術自由，對該校處以58.5萬英鎊罰款。
涉訟教師為英國哲學教授Kathleen Stock。他以其性別批判（gender-critical）的觀點聞名。所謂批判是指他認為生物性別應作為定義男和女的基礎，而不是依據個人的性別認同。換言之，就是批判跨性別政治的信條。這種立場在祟尚包容和LGBT平權的高等教育界，並非罕見，卻政治不正確。
事源2021年，Stock因其觀點成為大學生抗議的對象。學生團體發起「解僱Stock」的運動，在校園內張貼海報，並於社交媒體上煽動反對聲浪。Stock稱這些行動導致他在學術界遭到孤立，並最終於同年10月辭去教授職位。
OfS在四年後至今完成調查，公布罰則。其理據是認為該校的「跨性別與非二元性別政策」可能導致學生和教職員自我審查，削弱了學術討論的開放性。在裁決公佈後，Stock在UnHerd發表文章，表示歡迎OfS的裁決，並同意大學未能保護他的學術自由，希望促使高等教育機構重新檢視其言論自由政策。
跨性別政策到底所指為何呢？
薩塞克斯大學的「跨性別與非二元性別政策」要求「相關課程的任何材料都應積極地代表跨性別者的生活」。Stock批評該要求更像是「廣告公司的客戶指令」，而非嚴肅的學術承諾。此外他詳細描述自己在大學面臨「卡夫卡式調查」，亦即長期進行流程不透明、層層官僚、製造無力感與壓迫感，以及不合邏輯的審查。
不難想像，薩塞克斯並不會是唯一一所在跨性別政治上靠邊站的大學。Stock同樣地批評其他如倫敦大學學院（UCL）和利茲大學（University of Leeds），認為這些學校的政策只迎合特定群體，導致學術自由受限。就以UCL為例，該校政策要求教職員按跨性別學生喜歡的語言，調整用詞。對於這種文革式的跨性別批鬥，Stock相當厭倦，甚至宣布「樂於放棄教授」頭銜，希望可以擺脫這種束縛。
另一邊廂，薩塞克斯大學校長Sasha Roseneil抗議OfS的裁決，認為這項決定對高等院校維護包容，構成挑戰。校方計劃提出法律上訴，質疑OfS的決定是否合理。
為了包容跨性別學生的信念，就要壓制教師的學術和言論自由，這種做法是否合理？值得斟酌。值得留意的是，早在2023年英國保守黨政府已通過《高等教育言論自由法案》，其中一個主要目標就是防止類似 Stock 事件的發生。法案原本要求大學和學生會有法律義務確保言論自由，包括允許有爭議的學者和講者發言（以抗衡“no-platforming”*）；又允許因言論自由受損的人（如被迫辭職的學者）對大學或學生會提起訴訟，尋求賠償。
*編按：“no-platforming”是「無平台化」，意思是指拒絕給予某人公開發表自己思想的平台，因為這些思想被認為是危險或不可接受的。
然而工黨上場後的2024 年 7月，政府內閣暫停實施該法，並在2025年通過修訂版本，取消了「學者或學生可直接起訴大學」的條款。工黨政府施行的改動意味著，如果有學者遭遇與Stock相似的情況，將無法依賴此法案，在取消文化（Cancel Culture）盛行的左翼風潮中保障自己，而只能依靠大學內部的申訴機制，或如OfS的監管機構調查。這類調查動輒都要花幾年時間－－就如Stock的事件發生在4年前－－遲來的正義豈是正義（Justice delayed is justice denied）？還未說4年來Stock所持續受到的困擾。
與Stock同樣受到跨性別政治攻擊的另一學者Prof. Jo Phoenix，曾一度批評工黨改動的新法案變成無牙老虎，因為個別學者根本難以捍衛自己的言論權利。他們二人均屬於性別批判研究網絡（Gender Critical Research Network, GCRN）的成員。此組織結集的，都是相信性別應按生理性別分類的學者。他們在英國大學經常出現的「無平台化」－－演講被狙擊和被取消－－事件中，互相支援。
在OFS的判決下，Stock得以恢復教授身份。不過，她對此不以為然，認為學術名銜對她而言已經無關重要，以前的專業身分只讓她感到噁心；現在就很好——作為平民，沒有人能再監控她。
“I also gladly renounce the title ‘professor’. I’m a former professor at most. In truth, no academic title means much to me anymore, such is my disgust for my former profession. Really, I’m a civilian now, with nobody looking over my shoulder,” says Stock.
觀乎世界局勢，美國在川普上場後大舉整治DIE政策。現似乎英國亦不出其右。工黨一邊容許社會悄悄地撥開左翼政治的勢力，令社會風氣稍向中間移動；另一邊亦不希望自己「企位太左」，不讓改革黨的極右勢力盛虛而入，向工黨反撲。現時正是機會，讓社會好好地認真討論，到底是否要維護以生物性別確認女男定義的性別致策；而非一句歧視就了結爭論。
延伸閱讀：
UnHerd｜GB News｜The Telegraph｜BBC
作者：招雋寧 （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本科修讀社會政策。致力研究家庭﹑性別及身體的課題。招先生為本會疏理和發掘新近的性文化知識，協助策展具學術基礎的性教育，使本會受眾獲得紮實及適時的知識工具。